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六章:逐情·清贫如许费思量 我见众生皆 ...

  •   谢临渊的手指猛地一顿,敲击键盘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屏幕上的光标闪得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其实并不支持苏莹然去打工,觉得那里鱼龙混杂,也不安全,可苏莹然性子倔强,说什么都不肯接受他的帮助。此刻听到许玮真的话,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幽怨与不安。
      “不可能吧,”谢临渊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我有空的时候,也去她打工的地方陪她,那里挺安全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陪?”许玮真嗤笑一声,笑声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又不能天天陪在她身边,你这儿的代码不用写了?你的事业不用管了?”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装出一副好心规劝的模样:“临渊哥,你又不是没钱,给她点钱,让她别去打工了,好好陪你,不好吗?如果她不想招蜂引蝶,干嘛非要去那些公众的场所,去吸引别人的注意?”
      “她说,谋爱先谋生。”谢临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无奈与心疼,“我劝不动她,她性子太倔强了,从不肯为我改变。”
      此时的谢临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谢莹然不满了。
      许玮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似的,眼底闪过算计的光。她凑得更近,语气里的蛊惑更甚:“临渊哥,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不是真的爱你?要是爱你,怎么会连半分妥协,都不肯为你做!”
      谢临渊的动作彻底停了,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绷直的弦,随时都会断裂。许玮真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底,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段感情。
      “要不,你就让她再感动一点,”许玮真以退为进,声音温柔,字字却藏着恶意:“你再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说不定就能打动她的心,让她多关心关心你,而不是外面那些人。”
      “那我应该怎么做?”谢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满是迷茫与忐忑。谢临渊是一个贪心的男人,他什么都想要。想要谢莹然全部的爱,全部的陪伴,全部的时间。
      “我有办法。”许玮真笑了,嘴角的梨涡里全是算计,语气带着得意,“我妈上个月捐衣服去山区,那些孩子拿到衣服,笑得可欢了!”
      她拉着谢临渊的胳膊,继续蛊惑:“我们给莹然买新衣服,撕了商标,就说是我的旧衣服,这样她既不会觉得亏欠你,也能接受我们的好意,一举两得,好不好?”
      风从窗户吹进来,桌上的书籍轻轻翻动,发出细微声响。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许玮真眼底的算计,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步步逼近。没人知道,这场精心策划的“好意”,会给两人的感情带来怎样的风暴。
      谢临渊此时全然未觉,只当是个好主意——他早就看不惯苏莹然身上的旧衣服,当即拉着许玮真就往商场走,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真真,你突然这么乖,哥哥也给你买。”
      日头辣得晃眼,谢临渊额头沁出薄汗,拉着许玮真逛遍了整条商业街,兴致高昂地买了很多衣服。
      可他是个不懂穿搭、从未谈过恋爱的IT男。所以他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买的所有衣服,都是许玮真穿的L码,和苏莹然的尺码相去甚远。
      两人拿着大包小包,在自习教室找到了苏莹然——柔光斜斜穿过窗玻璃,漫过她伏案学习的身影,发梢镀上一层暖润光晕,长睫垂落投下细碎阴影,眉眼被光影晕染得清丽柔和,连专注的神情里,都藏着掩不住的娇美与灵动。
      少年的心动是晚风的絮语,温柔绵长,悄无声息便漫过整个心房。谢临渊先一步奔向苏莹然。
      苏莹然抬头笑了一下,这一笑是眉梢弯着暖光,眼底盛着碎星,笑涡叠着柔光,眉眼漾着清欢。
      许玮真瞥见这一幕,猩红了双眼,她牙关紧咬,眼底翻涌着滔天怨毒,心底的恶意如毒蛇般疯长,她心里暗暗的想,‘苏莹然,我一定要致你于死地,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勾引我的男人。’
      但是,她很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把衣服往苏莹然面前一推,笑得“诚恳”:“莹然,这些都是我穿不上的旧衣服,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给你带来了。”
      苏莹然看到许玮真,收回了笑脸。瞥了一眼那些明显肥大的衣服和不合脚的鞋子,轻轻把袋子推回去,态度坚决:“谢谢你,我不需要。”
      若是别人的旧衣,她或许会勉强接受,可许玮真的,她半分也不肯要——那里面藏着的轻视,她看得一清二楚。
      许玮真猛地拔高声音,刻意拖长语调,瞬间扯过周围同学的目光,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语气却装得楚楚可怜,字字带刺:“莹然,我是真心实意对你好啊!你看这小羊皮鞋子,精致又洋气,比你脚上那双洗得发黄的破球鞋,可要时尚一百倍不止!”
      她娇嗔地拉着谢临渊的胳膊,语气带着三分挑拨:“哥哥,我看莹然的鞋子都破了,她自己穿的是破鞋,我才特意挑选的这个,她怎么不领情啊?”
      苏莹然下意识地将脚往后缩了缩,泛黄的球鞋蹭过地面,留下一道浅痕,她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得像冰:“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需要。”
      谢临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褪去大半——他本以为自己花时间、耗金钱,足以证明自己的心意,没有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冷冰冰的拒绝,他的心情不由低落下来,沉声说:“玮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谢临渊皱着眉,语气带着不耐烦,“好多衣服都是新的,玮真都没穿过,你放心穿!”
      许玮真趁机添火,语气里的优越感毫不掩饰:“是啊,莹然,这些衣服多好啊,都是名牌,说不定是你这辈子都未必穿得起的。”
      “我妈妈把家里的旧衣服寄给资助的学生,她们个个都对我们感恩戴德,”她故作失望地叹气,“没想到你是这个态度,真让人寒心。”
      苏莹然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一字一句道:“有些人给予的是帮助,有些人给予的是施舍,这两者最大的区别,是尊重——而你,对我没有尊重。”
      许玮真立刻看向谢临渊,眼眶泛红,装出委屈模样:“莹然,你就算自卑,也别这么敏感啊,要不然大家怎么和你做朋友?”
      “我再说最后一遍,”苏莹然的语气冷了下来,“请不要再给我任何东西,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如果需要,自己会去买。”
      说完,她迅速整理好桌上的书,起身就往外走。
      谢临渊立刻追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气愤:“莹然,玮真只是想帮助你,对你好,没有恶意,你为什么这样不知好歹?”
      苏莹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请你复述三遍这句话!‘哥哥,我看莹然的鞋子都破了,她自己是破鞋,我才特意挑选的这个’。”
      她盯着谢临渊的眼睛,追问:“你觉得,这句话没有恶意吗?”
      不等谢临渊回答,她对着尾随而来的许玮真,大声道:“这‘破鞋’我不要,你简直是‘破鞋’的代言人,更适合你!”
      许玮真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地拉着谢临渊:“哥哥,我没有恶意的……”
      “她应该不是有意的。”谢临渊皱着眉,语气有些勉强,试图辩解。
      苏莹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也许吧。我本来就是个自卑又别扭的女生,说实话,我穷得只剩下这点自尊心了,你连这点都不肯给我吗?”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晚上,陈家客厅的水晶灯亮得刺眼,许玮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那些没送出去的衣服,虽然她受了一点闲气,但是看着谢临渊第一次和苏莹然不欢而散,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许母走过来,笑着问:“学会了吗?做坏事要不着痕迹,打断她两条腿,再扔给她两根拐杖,让她主动来谢你;她若是不谢,就是不知好歹。”
      许玮真点点头,拿起衣服一套套试穿,灯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狰狞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豺狼,信心百足:“妈,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做得更加不着痕迹。”
      谢临渊和苏莹然,就这样冷战了一个月。
      自习室的钟摆反复摇晃,一周的时光在书页翻动与代码敲击间悄然流逝,连窗外的香樟叶都多了几分深绿。
      第一周,谢临渊心里憋着一股硬气,越想越不甘:为什么这段爱情,总是我一个人在维持?爱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不能一辈子讨好她,这一次,她必须先来和我道歉。
      日出日落,晨昏交替,他守着手机熬过每个夜晚,可苏莹然没有来,一个电话都没有。
      又一周悄然划过,校园的银杏叶开始泛黄,晚风也添了几分凉意,谢临渊的气已消了大半,渐渐软了心肠,并且开始自我安慰:莹然是女孩子,脸皮薄,性子又倔强,只要她来找我,无论她怎么说,我就原谅她。
      他日日路过苏莹然打工的饭店,次次望向她的宿舍楼下,可苏莹然依旧没有来,身影都未曾与他有过半分交集。
      第三周,秋霜染透枝头,落叶铺满小径,绝望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上谢临渊的心头,愈发浓烈。他在心头反复思量、自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不爱我?我做什么,都打动不了她的心,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谢临渊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可苏莹然,还是没有来。
      第25天,谢临渊正对着苏莹然的相片发呆,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笑脸,心里盘算,要怎么再制造一场偶遇,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好啊。
      可这时候,许玮真打过电话来,她语气急促:“哥,不好了!真的不好了!莹然接受别的男人表白了,你快过来,地址是她打工的饭店!”
      谢临渊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温柔念想,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嫉妒撕碎。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抓起外套,连手机都差点摔在地上,脚下像生了风,疯了一样冲出家门,连车门都没关紧,就发动车子往那家饭店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可他却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脏狂跳不止,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莹然答应他,绝对不能!
      远远地,他就看见饭店门口围了一圈人,议论声、起哄声隔着车窗都能清晰听到,而最扎眼的,是一辆崭新的桑塔纳稳稳停在门口,后备箱敞开着,满满一后备箱的红玫瑰,娇艳得刺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谢临渊的眼睛。
      谢临渊猛地踩下刹车,车子滑行一段才停下,不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冲了过去,拨开围观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血脉偾张的画面——一个穿着白衬衫、身形挺拔的帅气男生,正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直直地望着站在他面前的苏莹然,声音洪亮又深情,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谢临渊的心上。
      “莹然,从你捡到我钱包还给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女孩,”林屿风将玫瑰递到苏莹然面前,眼神炽热,“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谢临渊站在后群后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仿佛被提到嗓子眼。
      苏莹然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只淡淡开口:“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以后,你也会遇到属于你的缘分,祝你幸福!”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她最讨厌成为众人的焦点,因此,对让她成为焦点的男生,也没有一丝好感。
      林屿风却快步冲上前,死死拦住她,再次单膝跪地:“我知道你打工不容易,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你就不用再打工受罪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首饰、包包、衣服,只要你说,我都可以满足你!”
      苏莹然停下脚步,垂下眼,连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字字清晰却带着刺骨的疏离:“谈恋爱不是交易,”苏莹然的语气更冷,“我喜欢什么,会自己买,不会因为物质,选择我不喜欢的人。”
      林屿风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女生,只觉得毫无颜面。他站起来伸手就去扣医苏莹然的手腕,准备强吻苏莹然。
      “滚开!”苏莹然没有半分犹豫,抬脚就狠狠踹在他小腿上,力道重得让他踉跄着弯了腿,语气冷得像腊月寒雪,没有一丝温度,“你这个人能听懂人话吗,我再说最后一次,请不要再纠缠我了,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没人知道,苏莹然此刻心底的厌恶早已堆积成山——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归还失主钱包,她做了件举手之劳的事,却被林屿风当成了示好的信号,死缠烂打了整整两个月。
      他的热情于她而言,不是感动,而是无休止的骚扰,是让她避之不及的麻烦,此刻看着他黏腻又急切的脸,她只觉得浑身不适,深恶痛绝到了极点。
      这一幕,让躲在暗处看热闹的许玮真彻底惊得捂住了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她打心底里看不起家境普通、常年打工的苏莹然。满心以为,苏莹然一定会借着林屿风主动示好的机会,攀附这个条件优越的男人,所以,她才诱使谢临渊前来,就是为了分裂她们的感情。
      可她万万没料到,苏莹然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连半分情面都不留,那份狠厉与决绝,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林屿风气得脸色铁青,不顾小腿的疼痛,上前就要把苏莹然往车里拖:“给脸不要脸!”
      “住手!”谢临渊身形如箭般冲了上去,不等林屿风反应,一记重拳就狠狠砸在他的脸颊上,力道之大让林屿风直接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鲜红的血珠。
      他顺势将苏莹然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冷得慑人,眼神狠戾如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屿风被踹又被打,脸涨的铁青,他上下打量着谢临渊,又看了人群中的许玮真一眼,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原来早就钓上了金龟婿,那你还眉来眼去的勾引我干嘛!”
      苏莹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凭你也配。”
      她拉住谢临渊,看向林屿风,语气坚定:“你马上离开,我再告诉你一遍,这是我的男朋友。见过太阳的人,或许会喜欢月亮,但绝不会看得上癞蛤蟆!”
      林屿风摸了摸红肿刺痛的脸颊,尝到嘴角的血腥味,又听到苏莹然这番羞辱人的话,羞恼交加,但是,他知道,谢临渊是不能招惹的人物。
      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你是青山。此时的谢临渊眼里再无也没有别人,只有满心欢喜,万般荣幸。
      林屿风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瞪了苏莹然一眼,最终狼狈地转身钻进车里,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谢临渊上前,猛地抱住苏莹然,声音带着哽咽与愧疚:“莹然,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和你生气。刚刚,你说,我是你的太阳,对吗?”
      谢临渊的怀抱紧实又温暖,苏莹然被他抱得动弹不得,脸颊不由泛起红晕,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开他,转身往前走,嘴硬极了:“你听错了!”
      躲在一旁的许玮真看得牙根发痒,正要上前,却被谢临渊冷冷呵斥:“你自己回家吧,我和你嫂子有事要说!”
      许玮真跺跺脚,瞪了一眼远去的林屿风,又怨毒的剜了苏莹然一眼,不甘心的转身离开了。
      谢临渊快步追上苏莹然,紧紧牵着她的手,语气卑微又真诚:“然然,你也是我的太阳,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最不想错过的人。”
      谢临渊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对你才会有情绪。其实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以后我再也不敢和你发脾气,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请你原谅我,好吗?”
      褪去热恋的光环,现在的苏莹然已经看到了谢临渊的缺点,他的大男子主义,他的优柔寡断,他的轻信人言,她还会给这个男人机会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