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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吃醋 自卑自怜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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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我已经嫁人了,你不该说这些。”
云溪瑶往左右看了看,生怕白瑾尘不着边的话被旁人听到。
好在她独坐一隅,与其他小桌相隔甚远,附近除了打杂的小厮,再也没有旁人。
白瑾尘帮云溪瑶倒了一杯温茶:“嫁人又如何?阿瑶,我知道你不喜欢宋书澜,甚至讨厌他,我……”
说到这里,白瑾尘突然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好像要将他活活剖开一样。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四处寻找目光的源头。
然后就看到,云溪瑶带来的叫李盛的贴身侍卫正满眼防备地盯着自己看。
“他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东西?”白瑾尘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块儿巴掌大的铜镜,“明明我今日和往常一样俊朗无双,我可是特意打扮好了来见我们阿瑶的。”
云溪瑶好笑地看着白瑾尘手里的铜镜:“你竟随身带着镜子。”
白瑾尘将铜镜收回去:“毕竟我要让自己以最完美的相貌出现在你面前,我刚刚说到哪里了……阿瑶,我知道你讨厌宋书澜,如今迫于无奈嫁给他,肯定委屈极了……等会儿,你的侍卫怎么又瞪我?”
云溪瑶往怒目圆睁的李盛身上看了一眼,笑道:“可能因为他是宋书澜送我的侍卫,你当着他的面议论宋书澜,他定然不高兴。”
白瑾尘撇撇嘴:“我还偏要说,阿瑶,你知晓我心意,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以前我见你和宋书轩两情相悦,不敢过多打扰,怕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但现在,阴差阳错,你不仅没能嫁给他,还要日日见他和别人恩爱,我不想你在宋府受这种委屈,只要你同意,我愿意八抬大轿将你接到白府,护你一世平安!”
“不可!”
云溪瑶还未来得及说话,李盛先急了。
他走到茶桌前,急切道:“白公子,您怎能说这些?云小姐如今已经是宋府的二少夫人,夺妻之举,恐怕不合适吧?”
白瑾尘无所谓道:“我管他合适不合适,只要阿瑶高兴,让我去拔老虎头上的毛我也愿意。”
云溪瑶没想到白瑾尘对自己情深至此。
她现在已经不觉得白瑾尘和宋书轩性格相像了,因为这等离经叛道的话,宋书轩是绝对不会说的。
宋书轩总是很守规矩,也很在乎脸面,时时都要端着架子,有时候云溪瑶都替他累。
白瑾尘向云溪瑶表忠心:“阿瑶,我不介意你嫁过人,也不介意你心里还装着宋书轩,甚至你把我当成宋书轩的替身我也无所谓,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白瑾尘字字句句皆出自真心,云溪瑶不想辜负他人心意,便也认认真真考虑了一回白瑾尘的话。
“白公子,我知你是为我好,谢谢你特意为我重回京城,我很感激,但我只想嫁我真正喜欢的人,不然这漫漫余生还不如一个人过,正好落得清闲。”
白瑾尘捧着心口,眼底是化不开的难过:“宋书轩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你是不是嫌我功课不如他,没能考个一官半职?我向你保证,我以后肯定认真读书,也考个状元光宗耀祖,让你面上有光!你若不信,你可以先留在宋府,等三年后我榜上有名,再与宋书澜和离,嫁给我当妻子。”
李盛听了,冷哼一声,小声嘟囔:“我家二少爷身体健壮,三年后必然已经和二少夫人有了娃娃,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哪里有你插足的地方……”
云溪瑶无奈扶额,什么娃娃,李盛真能乱说。
白瑾尘对李盛很是不满,前两回他为了云溪瑶都忍了,此刻再忍就说不过去了。
他冲李盛招招手,面露愠怒道:“你过来你过来。”
“白公子找小的有何事?”李盛敷衍地行了一个礼问。
白瑾尘笑了:“跟我装傻?你当我耳聋?你家宋二公子以前是怎么对阿瑶的,难道你不清楚?一个天天黑着脸、说话阴阳怪气的男人,怎配做阿瑶的夫君?而且我记得,宋书澜一直不想和云府订亲,现在我将阿瑶带走,不是正好合他心意?”
“这……”李盛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磕磕巴巴半天才道,“小的只知道二少爷在乎二少夫人,您强行引诱二少夫人,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云溪瑶惊讶地看着李盛:“你说宋书澜在乎我,有何依据?”
李盛挠挠头:“他派小的寸步不离保护您,不就是因为在乎您吗?”
云溪瑶:“……也有道理。”
“没有道理!”白瑾尘急了,“阿瑶,莫要轻信男人,他不过随手分了一个侍卫给你,你可断不能因此感动,从而交付真心。”
李盛不高兴了:“小的是二少爷亲手培养的侍卫,也是二少爷最信赖的侍卫,才不是随随便便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普通武夫!”
男人果然都不能接受自己被看轻,云溪瑶被李盛脸红脖子粗的模样逗得不行。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白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今日能听到你说这些,我很高兴,但婚姻嫁娶不是儿戏,我已经胡来了一回,断不能再胡来第二回了。宋府待我很好,宋书澜也没有原来那么讨厌。你到了该娶妻的年纪,别再为我耽误时间,去看看身边其他合适的姑娘吧。”
李盛立刻附和:“没错,白公子请多多留意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莫要对他人之妻有歪念!”
白瑾尘幽怨地瞪了李盛一眼,“你话真多!今日你若不在,我的事说不定就成了!你家少爷每个月给你多少银子,让你这样替他说话。”
李盛拍拍胸脯,一副忠贞不屈的样子:“二少爷英武非凡、有勇有谋、体恤下属、正义凛然,就算没有银子,小的也要终身追随二少爷!”
“行了,别夸了,再夸阿瑶要爱上他了!”白瑾尘晦气地揉揉眉心,“碰上你,算我倒霉。”
李盛唇角高高扬起,似乎很满意自己今日的表现。
云溪瑶心道宋书澜虽然不在这里,但处处都是他的身影,果然就算是假夫妻,也是牵扯不清的关系。
台上的戏已然开唱,云溪瑶敬重唱戏的伶人,示意众人不要闲聊,专心听戏。
几场戏听下来,便到了黄昏时分,天边流云被日光烧成橘红,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升起袅袅炊烟,已然都在准备晚上的吃食。
白瑾尘见云溪瑶中午只吃了些糕点,邀她去京城新开的酒楼吃饭。
“阿瑶,京城前阵子新开了一家望春楼,听说大厨是六皇子特意从江南带回来的,做的二十四节气馄饨特别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们就去一饱口福?”
“不了。”云溪瑶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橘红的彩霞,“我和宋书澜说好了晚上一同用膳,我该回府了。”
白瑾尘怔住,不安地问:“阿瑶,你以前总是不愿意见他,今日怎么……你该不会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我?喜欢他?”云溪瑶被白瑾尘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说,“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但愿是吧……”白瑾尘苦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娶你的,我决定不去祖父家了,一直留在京城,你若在宋书澜那里受了欺负,尽管来找我,我必为你撑腰,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我自己回府就好。”
“也行,我送你到门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茶馆门口,互相道别时,一匹骏马忽的停在云溪瑶身后,溅起些许尘土。
云溪瑶转过身,想知道是谁这么过分,差点让马匹踩到自己,就对上了宋书澜的一双黑眸!
“你怎么在这里?”
云溪瑶惊讶地看着宋书澜,心道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永远都能在京城里寻到自己行踪?他该不会派人跟着自己吧?
“恰巧路过。”
宋书澜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漂亮。
他走到云溪瑶和白瑾尘面前,先把手里拎的糕点盒子递给冬月,让她帮云溪瑶拿着,而后看向白瑾尘,皮笑肉不笑地问:“白公子,好久不见,你准备带我夫人去哪儿?”
此言一出,云溪瑶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阵阵寒意爬上她脊背,让她好生不安。
“你夫人?”白瑾尘“啧”了一声,“叫的可真顺口,我想带她去吃望春楼的二十四节气馄饨,你去么?”
白瑾尘这话掐头去尾,很容易让人误会。
而宋书澜,果然误会了。
他抿了抿唇,抬眸向云溪瑶看过来:“看来家里的菜不如外面的香,我刚不在家,你就迫不及待和外人约在外头了。”
云溪瑶一阵头痛:“你听我解释,我刚刚……”
“阿瑶,他不值得你解释。”白瑾尘被宋书澜的语气气到了,厉声道,“你瞧他和你说话的态度,哪有半分新婚丈夫的温柔甜蜜?我真替你抱不平!”
“你先别抱不平。”云溪瑶示意白瑾尘闭嘴,“让我把话说完。”
“我只是想替你遮风挡雨……”白瑾尘可怜兮兮垂下眼睛。
云溪瑶头更痛了:“可我的风雨好像是你带来的。宋书澜,你莫要听他乱说,我刚刚没想和他去望春楼,你答应回家路上给我带点心,我自然会回府等你一同用晚膳。”
“原来只是看在点心的面子才勉勉强强回家吃饭,若没有点心,此刻你已经到了望春楼,是不是?”
“嗯?何出此言?”
“你话里话外不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愿意见我,也不愿意与我一同用膳。”
“谁说我不愿意和你一同用膳?”
“昨日早上,我在家时,你只吃了两个包子,今日早上,我不在家,你就吃了四个包子,想必你每回见了我都不高兴,不高兴就没胃口,没胃口就吃不下东西。”
“……等会儿。”云溪瑶原本还有点生气,现在直接听笑了,“宋书澜,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今天多的两个肉包子是冬月吃的?”
宋书澜:“……?”
云溪瑶:“我和她情同姐妹,见你不在家,就让她陪我一起吃早膳,她不止吃了两个包子,还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小碟咸菜,这些你是不是也要算到我头上?我在你心里,究竟有多能吃?”
宋书澜:“……”
云溪瑶淡淡微笑:“怎么不说话了?嗯?试图通过装哑巴博同情?”
宋书澜:“……”
李盛见自家主子挨了夫人的训斥,急了,悄悄问冬月:“咱们用不用上去劝架啊?”
冬月摇摇头,低声道:“他们一天能吵八回,现在哄好了,过一会儿又会吵起来,根本劝不过来的。”
李盛懵了:“那就让他们这样吵下去?”
冬月:“不会吵很久的,马上就会和好了。”
冬月这话刚说完,宋书澜就主动递了台阶:“望春楼离这里不远,你若好奇二十四节气馄饨的味道,我带你去尝即可,不必外人费心,不然还要额外欠个人情。”
云溪瑶双手环胸,带着怨气盯着宋书澜:“谁请客?”
“自然是我。”
“既如此,去望春楼逛逛也行。”
云溪瑶不是记仇的人,她知道宋书澜知道错了,便不再和他计较。
“那个……我能一起去吗?”白瑾尘厚着脸皮挤到云溪瑶和宋书澜中间,“这家酒楼是我发现的,二十四节气馄饨也是我提议的,宋书澜,你用我的法子哄我喜欢的姑娘高兴,我都不怪你,你可不能太小心眼!”
云溪瑶:“……”
宋书澜:“?”
李盛听傻了:“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冬月,我记得你家小姐和我家少爷还没和离吧?白公子当着二少爷的面说这些,不怕挨打?”
冬月缩了缩肩膀:“可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哎呀,你家少爷好像用余光瞪了我一眼!咱们两个还是别说话了。”
李盛:“……我闭嘴。”
云溪瑶感觉场上气氛不太妙,就像有根弦紧紧绷着,随时都可能断裂。
她对白瑾尘说:“改日吧,改日再聚,今天我先……”
“改日?你还想和他见几回?”宋书澜冷冷打断云溪瑶的话,“云二小姐总是私下与外男见面,不怕被人议论是非?还是说,你已经在寻找下家了,只要培养好感情,就与我和离?”
这都什么跟什么……
改日再聚不是和“有机会一起喝酒”一样都是客套话么?宋书澜竟然较这个真,狭隘的男人!斤斤计较的男人!小肚鸡肠的男人!
云溪瑶被惹炸毛了,也不好好说话了:“哇,咱们宋二公子可真聪明,我偷偷找下家的事竟然被你发现了,我好心虚啊!”
“心虚?你没有心,也会心虚?”宋书澜后撤一步,面无表情看着云溪瑶和白瑾尘,“既然有缘在这里碰面,那便一起去喝一杯吧,有我给你们二位打掩护,也不至于让其他人误会你们背着我偷人。”
“不愧是宋府培养出来的小公子,果然大方。”云溪瑶向宋书澜竖起大拇指,“本小姐真是佩服极了。”
白瑾尘见云溪瑶和宋书澜因为自己吵成这样,有点愧疚,又有点高兴,觉得他们话不投机,肯定要不了多久就会和离。
他指了指街道南侧:“那我们,这就过去?”
宋书澜无视他,转头对云溪瑶说:“我骑马来的,没坐马车,你的马车停在哪里了?”
云溪瑶周身罩着寒气,冷冰冰道:“我的马车堆满了东西,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你既会骑马,便骑马去,我们望春楼门口见!”
说完,云溪瑶直接带着冬月上了马车,将车帘狠狠拉上,遮住自己的身影,一丝犹豫都没有便命下人驾马向望春楼走。
宋书澜木雕一样杵在原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白瑾尘见宋书澜右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绷紧,完全不敢继续和他单独待在一起,飞速钻进自己的马车,向云溪瑶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