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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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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架子不好做,宋书澜什么兵器都喜欢收集一点,因此架子有些地方要搭三排弯形托钩,有些地方要搭横梁,悬上配重箱,总之特别考究,没个十几天做不完。
京城手艺好的木匠有很多,但顶尖的师傅只有刘师傅一个。
倘若先让刘师傅做兵器架子,云溪瑶就要多和宋书澜同床共枕很长一段时间。
阿泽紧张地看着云溪瑶,生怕她拒绝。
云溪瑶确实想拒绝,但想到宋书澜说今天晚上要给自己带云心阁的点心,又不忍心让宋书澜失望。
“罢了,先做兵器架子,阿泽,你带两位师傅去忙吧。”
“多谢二少夫人!”
阿泽长长呼出一口气。
云溪瑶带着冬月在院子里溜了两刻钟狗,又陪猫玩了一会儿捉迷藏,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以前在云府时,整个府邸都是云溪瑶的天地,她想去哪里都可以,但在宋府,只有这间竹苑是她的容身之所,其他地方,都归宋老爷和宋夫人,她并不能随意踏足。
“冬月,我感觉我成了笼中鸟,要闷死了,你说其他嫁人的女子,当夫君不在家时,都在忙什么?”
“忙着带孩子呀。”冬月捏捏狗耳朵,“云夫人和云老爷恩恩爱爱,当初刚成亲不到两个月就有了大少爷,生下大少爷不到一年,又有了大小姐,再之后就是二小姐您。”
“你说的对,真夫妻都忙着生小孩,只有我和宋书澜这种假夫妻才会闲着没事做。冬月,帮我换身衣服,咱们今日去街上,给宋二公子挑几样礼物。”
“好嘞!”
京城的街道永远繁华又热闹。
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商贩挑着扁担沿街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包子铺的老板每次掀开蒸笼,滚滚白雾都裹着包子的香气向四周散开。
冬月嗅着空气里的包子香,好奇地问:“小姐,您准备买点什么给二公子当礼物?”
云溪瑶对此十分头痛。
“昨日宋书澜说,我以前给宋书轩送过什么,就给他送什么,可我总觉得他不是真心喜欢折扇、诗集和玉石。”
“奴婢也觉得二公子不喜欢。”
“罢了,咱们凭数量取胜,只要买的足够多,总有宋书澜喜欢的。”
“小姐真是太聪明了!”
“走,下车,挨个铺子逛。”
云溪瑶带着冬月和李盛,开始扫货。
第一间铺子是扇子铺,云溪瑶想着夏天快到了,天气热,便买了两个竹扇,她一个,宋书澜一个,到时候等宋书澜下了值,两个人用过晚膳便可以坐在院子里一边吃冰镇瓜果,一边扇扇子纳凉。
第二间铺子是玉石馆,云溪瑶拿起一枚刻着黑鹰的玉佩,问李盛:“你觉得你家小少爷像不像鹰?”
李盛点头:“像,二少爷平常可严肃了,我们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云溪瑶:“既如此,这玉佩也送给他。”
第三间铺子是首饰铺,里面大多都是女子的发簪、臂钏、手镯,但也有男子的发冠和耳饰。
云溪瑶看上了一个单耳佩戴的水滴型黑玉耳坠,觉得宋书澜戴起来肯定好看。
她不确定宋书澜有没有耳洞,但还是决定先买回去。
再往前走两步,她眼睛忽的一亮,将一条朱红发带拿起来。
宋书澜往常总穿一身黑衣,固然冷峻,但也有几分不太吉祥的孤寂和死气,这也是云溪瑶总喜欢躲着他的原因。
但倘若他将这条发带系到发冠上,纵马时发带随风翩然飘荡,必然意气风发、神色飞扬。
云溪瑶想也不想便买了下来,想要亲手系到宋书澜发间。
第四间铺子是兵器铺,场地非常大,比旁边的首饰铺大了三倍不止。
往常这样的地方云溪瑶看都不会看一眼,今日却因为宋书澜起了兴趣。
她刚进去,里面的七八个粗壮武夫便齐齐看了过来,把云溪瑶吓了一跳。
李盛怕他们对云溪瑶不利,连忙挡在云溪瑶前头,示意他们不要胡来。
一身腱子肉的掌柜带着一头雾水走过来:“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您若想买防身用的匕首或者后厨用的刀具,该去杂货铺。”
云溪瑶:“我不买那些,我来这里,是想给我……夫君买几件礼物。”
“我去!”一个手里拎着狼牙棒的武夫震惊地看着云溪瑶,“竟然有女子愿意为丈夫踏足咱们这种臭烘烘的地方。”
“她是谁的夫人?我真好奇哪个男人有这样的好福气……”
“我好羡慕,我夫人嫌我的兵器占地方,都给我塞到库房里了。”
“这也不能怪你夫人,谁会好端端买一个投石车放在家里,你夫人没把你赶出家门已经很好了。”
“嘿嘿。”
这间兵器铺开了五年了,云溪瑶是第一个除女将军以外踏足的女客。
掌柜很激动,挨个给云溪瑶介绍兵器。
云溪瑶猜宋书澜院子里的兵器都是上品,兵器铺里的兵器花样再多,定然也比不上宋书澜收藏的,便没有买兵器,转而拿起了一个象骨做的指环。
这指环可以戴在勾弦的右手拇指上,不仅好看,指环里头的皮革软垫还可以防止手指被勒伤。
云溪瑶很喜欢,将它和一个用织金锦和猫眼石做的剑穗一同买了下来。
掌柜见云溪瑶付钱大方,试探着问:“我店里前段时间新得了一个由鎏金打造的顶级护心镜,您要不要看看?”
云溪瑶想起宋书澜放在家里的护心镜有些旧了,便点头道:“好。”
护心镜置于锦盒之中,上面的鎏金经过千百次锻打,形成细密的千层纹,四枚被雕成祥云纹的羊脂玉用蜜蜡嵌在上头,精致又美观。
掌柜小心翼翼将护心镜拿出来,给云溪瑶看背后的纹路:“这里有大师刻的佛经,可护佑平安,您若将它买回去,您丈夫定然高兴。”
云溪瑶问李盛:“李盛,你帮我看看,这护心镜是不是上品?”
李盛激动地走到掌柜面前,仔细打量护心镜的工艺和构造:“确实是上品,而且是极其稀有的上品!”
云溪瑶立刻问:“掌柜,护心镜多少钱?”
掌柜比了个六:“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六百两。”
冬月站在云溪瑶身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将云溪瑶拉到一旁,小声说:“小姐,这太贵了,今日出门花的可都是您的嫁妆!等您和二公子和离,您的嫁妆是可以带回云府的,没必要全花在宋家。”
云溪瑶:“你说的在理,以我和宋书澜的交情,送这些确实太贵重了。”
云溪瑶让掌柜重新把护心镜包起来,说自己不要了,随后带着两个小跟班向外头走。
走到门口时,听到两个武夫正在闲聊,他们一个胡子拉碴,一个缺了一整条手臂。
胡子拉碴问:“你只剩一条胳膊了,怎么还来买兵器?”
独臂武夫叹气:“没办法,得养家糊口,我准备买个长缨枪当街卖艺。”
“话说你左手臂怎么没的?”
“三年前,我跟李将军去山上剿匪,有个山贼向我扔了两把飞刀,一把向我胸口飞过来,一把向我手臂飞过来,胸口那把刀被护心镜挡了,让我捡回一条狗命,另一把刀躲不开,切我手臂跟切猪蹄似的,当时血喷老远了。”
云溪瑶脚步顿住,看着武夫空荡荡的袖子,眼前浮现出剿匪时的场景,心脏不由抽了两下,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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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兵器店出来,云溪瑶没了继续逛铺子的兴致。
她百无聊赖到茶馆听戏,刚坐下,一道惊喜的声音忽的在她身后响起。
“阿瑶,你也在这里?”
云溪瑶转过身,看到白家二公子白瑾尘出现在自己身后。
“可以拼个桌么?”白瑾尘难掩激动地站在云溪瑶面前。
云溪瑶点点头:“自然可以,请坐。”
白瑾尘的父亲是正六品太学博士,他们一家也住京城,白瑾尘只比云溪瑶年长一岁,和云溪瑶也能算青梅竹马。
只不过云溪瑶以前更喜欢和宋书轩一起玩,因此和白瑾尘的关系便没有那么亲切。
宋书轩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吃白瑾尘的醋,总是向云溪瑶打听白瑾尘是不是又送她礼物了。
云溪瑶以前不懂宋书轩为什么不在意其他男子,只在意白瑾尘,还是云芝宜提醒她说:“因为白瑾尘和宋书轩脾气秉性很是相近,都是温润如玉喜好诗书的贵公子,宋书轩担心你就喜欢这一款,害怕白瑾尘抢了自己的风头。”
云溪瑶当时不以为意,现在瞧见白瑾尘手持折扇,穿着一身青色飘逸长袍端坐在自己对面,眼底含着极尽温柔的笑,不由想,他和宋书轩在某些时候,确实很像。
云溪瑶:“我记得你去年离开京城,去你祖父家里了,说要在祖父的监督下认真读书,来年也考个状元,现在怎的又回京城了?”
“我听说你家的事了。”白瑾尘压低嗓音,用扇子掩着唇,“我怕你受委屈,连忙赶了回来,今天早上才到京城,我本想直接去宋府见你,但怕有人说闲话,便想着你喜欢来茶馆听戏,也许我能在这里碰到你,没想到真让我等到了,阿瑶,你相信缘分吗?也许这就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