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旧录》幻想空间ITEA

13、再次相遇 晨光透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照亮了风铃家略显拥挤却温馨的客厅。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煎蛋的香气。夏茉·风铃顶着一头睡得有些乱翘的短发，趿拉着拖鞋从自己房间出来，一眼就看到父亲正对着墙上挂着的、有些年头的风语峡谷全景照片出神，手里还捏着半片涂好果酱的面包。
　　“爸！你又没好好吃饭！”夏茉嚷嚷着，几步窜到餐桌边，抢过父亲手里的面包片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妈说了多少次了，吃饭要专心！你这样子对胃不好！”
　　风铃先生——一位身材精干、皮肤因常年户外工作而呈健康小麦色、眼角有着深深笑纹的中年男人——被女儿“偷袭”成功，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了两声，顺手揉了揉夏茉的脑袋：“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婆。我这不是在琢磨事儿嘛。你看这张照片，我总觉得东侧那片岩壁的纹理，和我上次在翡翠湖北岸看到的有点像……”
　　“打住！”夏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把父亲按到椅子上，又跑去厨房把温着的牛奶和煎蛋端出来，“先吃饭！地质研究等会儿再说！你今天不是还要去公司处理上个月探险队的装备结算吗？”
　　“是是是。”风铃先生顺从地坐下，开始对付早餐，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照片上瞟。他经营着一家小型户外探险装备租赁与向导公司，对克利诺莫斯各地的地形地貌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这份热爱也毫无保留地遗传给了女儿。
　　夏茉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打开自己的便携终端，快速浏览着本地社区的信息流和同学群里的信息。青柏和清泽在群里讨论着几个备选的周末徒步路线，其中一条正好经过翡翠湖区域。她手指无意识地滑动，脑子里却在回想昨天在公园遇到的那对姐妹，以及自己一时兴起发出的邀请——
　　这个月正好计划去翡翠湖考察……
　　翡翠湖……她心里一动，抬头看向还在琢磨照片的父亲，开口问道：“爸，你刚才说翡翠湖北岸的岩石，和风语峡谷这边很像？具体是哪种像法？我们……我和几个朋友，这个月想去翡翠湖那边做一次地质考察。”
　　风铃先生闻言，立刻转过头，眼睛都亮了些：“哦？你们想去翡翠湖？北岸那片出露的岩层确实很有看头，主要是……”他下意识地又想展开专业论述，但在女儿“专心吃饭”的眼神提醒下，笑着打住了话头，转而说，“你们有具体计划了吗？需要路线建议或者装备支持的话，爸爸这儿现成的。不过安全第一，得好好规划。”
　　“知道啦，到时候肯定要请教你这个专家。”夏茉见父亲不再边吃边神游，满意地咬了口面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考察的细节。青柏肯定对北岸的岩石感兴趣，清泽会做好路线规划，如果紫凌和琳晞也能来……她回想起紫凌昨天对地图精准的观察和判断，还有琳晞那双盛满好奇的金色眼睛，觉得她们说不定会喜欢。
　　这个念头让她又想起那对姐妹本身。歆珩……紫凌·歆珩，琳晞·歆珩。真好听的名字，但确实没听说过。西城区这边，基本上都是和圣司城堡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家庭——或者用老辈人更直接的说法，多少都算是圣司一族庞大旁系或古老仆役家族的后裔。经过许多代的“混合与选择继承”，姓氏虽然变得五花八门，血脉也早已交融，但大家或多或少都继承着一些古老的特征（比如她和父亲头上那对浅棕色的三角形绒耳，以及身后那条蓬松的尾巴），并且默认以服务城堡、维持其运作为荣。社区氛围紧密，谁家有点什么事，很快就能传开。
　　她昨天回来后就在社区内网和熟人圈里旁敲侧击地问了问，结果大家都说，近期西城区这片，没听说有姓“歆珩”的新邻居搬来。可那对姐妹身边的女仆，那训练有素、恭敬中带着守护的姿态，分明是城堡内部核心仆役才有的气质。还有她们那种……有点不谙世事，却又在某些方面异常笃定的感觉。
　　“奇怪……”夏茉小声嘀咕。她们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嘀咕什么呢？”风铃先生解决掉早餐，擦了擦嘴问道。
　　“哦，没什么。”夏茉回过神，暂时压下疑惑，“就是在想昨天在公园认识的两个新朋友，聊得很开心。对了爸，妈这个月还是住城堡那边？”
　　“可不是嘛。”风铃先生习以为常地点头，“后勤处这个月轮值‘内勤周期’，你妈得全程跟。估计得下月初才能回来常住了。”夏茉的母亲在圣司城堡后勤处担任一个不大不小的管理职务，负责某一区域物资调配和人员排班。像许多关键岗位一样，城堡工作与生活一体，遇到特定轮值期或繁忙阶段，直接住在城堡配给的职员宿舍是常事，既能保证随时响应，也加深了对城堡的归属感。这在风铃家所在的社区再正常不过。
　　“这样啊……”夏茉眼珠转了转，“那我等会儿去城堡给她送点你刚烤好的饼干？反正今天没事，我去看看她，顺便……逛逛。”她指了指厨房台面上还带着余温的铁罐子。
　　风铃先生爽快答应：“行啊。记得别去办公区瞎晃悠，打扰人家工作。生活区花园什么的走走没事，规矩你懂。”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夏茉三两下解决掉早餐，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裤，将饼干罐子仔细装进背包，跟父亲道别后便出了门。
　　去往城堡的路她几乎算是“回家”的路之一。搭乘连接城区与城堡外围的公共载具，在熟悉的站台下车，沿着那条被高大树木荫庇的步道步行。空气清新，阳光很好。沿途偶尔能遇到其他同样前往城堡的熟人，彼此点头致意——大家不是去上班，就是像她一样去探亲或办点小事。城堡对于这个社区的许多人来说，既是神圣的职责所在，也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远远望见城堡的轮廓，夏茉心里升起一种混合着亲切与敬畏的熟悉感。城堡正面，高大的主门庄重而沉稳地闭合着，通常只在重要典礼或接待特定贵宾时才会完全洞开。而在其一旁，一扇设计协调、尺度宜人的常开侧门，才是日常来访者与工作人员进出最频繁的通道。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那扇侧门，向值守在旁的守卫出示自己的身份牌——卡片上清晰地显示着她的名字：夏茉·风铃，以及母亲雾谷女士的职员信息与亲属关系备案编码。
　　守卫接过身份牌，在一个小巧的终端上轻轻划过，“滴”的一声轻响，核验通过。他看了眼夏茉背包侧面露出的饼干罐一角，了然地笑了笑，将身份牌递还：“来看雾谷女士？她这个时段可能在后勤，也可能回生活区宿舍了。”
　　远远望见城堡的轮廓，夏茉心里升起一种混合着亲切与敬畏的熟悉感。她没有走向侧后方专供物资运输和内部职员快速通行的通道，而是径直来到城堡正面。高大的主门庄重而沉稳地闭合着，通常只在重要典礼或接待特定贵宾时才会完全洞开。而在其一旁，一扇设计协调、尺度宜人的常开侧门，才是日常来访者与工作人员进出最频繁的通道。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那扇侧门，向值守在旁的守卫出示自己的身份牌。守卫核验后微笑着递还：“来看雾谷女士？直接去办公室应该能找到她，今天她没有外出巡查任务。”
　　“谢谢！”夏茉收好身份牌，轻快地步入城堡。穿过门道，眼前是熟悉的高阔大厅。她径直右转，走向母亲办公的区域。
　　生活设施运行与调配科的办公室里，几位职员正各自忙碌。雾谷女士对着光屏核对一份清单，手边放着半杯温茶。靠近门口的一位年轻男职员最先看到夏茉，抬头笑道：“哟，夏茉来啦？又来给你妈送补给了？”
　　“青林叔叔好！”夏茉熟络地打招呼，脚步不停，“是啊，我爸刚烤好的！”
　　雾谷女士闻声抬起头，看到女儿，脸上立刻露出温暖的笑容，也对青林点头致意。
　　“妈妈！”夏茉快步走过去，把背包里的饼干罐子拿出来，献宝似的放在母亲桌上，“看！爸今天早上刚烤的，说你最近值班辛苦，让我赶紧给你送来，还热乎呢。”
　　罐子一打开，香甜的气味便飘散出来。旁边工位一位正在整理表格的中年女士抽了抽鼻子，转过椅子笑道：“真香！风铃先生这手艺越发好了，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情好。雾谷姐，你们家这日子过得，真是让人羡慕。”
　　雾谷女士眼里满是笑意，一边将饼干罐子往镜华那边推了推示意她自取，一边温和地回应：“他除了满世界跑，也就这点爱好了，你们可别夸他，不然下次更要变着花样折腾厨房。”说着，她拿出一块饼干递给夏茉，“自己吃过了吗？”
　　“吃过了，爸烤的第一锅我就尝了。”夏茉接过饼干，在母亲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咬了一口，也冲着镜华阿姨甜甜一笑：“阿姨您也尝尝！”
　　“那我可不客气啦。”镜华笑着也拿了一块。
　　“小夏茉现在是越来越标致了”青林叔叔一边敲着键盘一边打趣，“继承了雾谷姐的好样貌，这开朗性子怕是随了风铃先生那边吧？”
　　“青林叔您就别拿我开心啦！”夏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朵尖微微动了动。
　　雾谷女士也笑着摇摇头，对青林说：“你呀，净说好听的。她这闹腾劲儿，我看是青出于蓝。”语气里满是亲昵的调侃。
　　镜华阿姨吃着饼干，接话道：“孩子结合了两边优点，多好。哪像我家那个小子，整天闷头摆弄他那些零件，跟他爸一个样，都是岩心家祖传的石头性子。”
　　“男孩子沉稳点好，有耐心钻研。”雾谷女士宽和地说，自己也拿起一块饼干尝了尝，“嗯，这次糖量控制得正好。他手艺又进步了。”
　　“那当然，他可是琢磨了好久配方呢。”夏茉与有荣焉地说。她环顾了一下母亲的办公室，和往常一样整洁，窗台上那盆绿植长得挺精神。“妈，你这次内勤周期还要多久？爸昨天对着你那堆探险照片嘀咕，说等你回来，想计划下次家庭徒步的路线。”
　　“快了，大概还有五天左右。”雾谷女士看了眼日历，“这次徒步他又瞄上哪儿了？可别又是那种需要专业攀岩装备的路线。”
　　“放心啦，他说了选个中等难度的，去风语峡谷东线那条经典环线就不错。他说那边最近植被状态特别好，还有个很适合野餐的观景台。”夏茉晃了晃腿，“我也觉得那边风景好，而且路熟，我们几年前跟学校的自然课考察去过。”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似乎也习惯了这对母女的相处模式，各自忙着手头的事，偶尔听到有趣处，嘴角也会跟着弯起来。这种关于家庭、关于不同家族特质（哪怕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让办公室充满了平实的生活气息。
　　母女俩就这样聊着家常。雾谷女士问了问夏茉最近的学业，夏茉则兴致勃勃地讲了讲学校里有趣的课程和同学间的小趣闻，也提到了昨天去商场逛了逛，买了些小东西。话题轻松而跳跃。
　　“对了”雾谷女士看了看时间，“你晨中怎么安排？要在城堡食堂吃饭吗？还是回去陪你爸？”
　　“我陪你在食堂吃吧”夏茉立刻说，“然后我就回去，爸下晨好像还要去公司对账。”
　　“好。”雾谷女士收拾了一下桌面，将饼干罐子小心盖好。
　　“雾谷姐，晨刻九时后勤保障例会，别忘了。”镜华阿姨提醒道。
　　“记得呢，谢谢提醒。”雾谷女士应道，站起身，对女儿说，“那咱们走吧。”
　　“小夏茉，下次来记得也跟我们说说学校的新鲜事啊。”青林叔叔笑着冲夏茉摆摆手。
　　“没问题，青林叔叔！镜华阿姨，我们先走啦！”夏茉爽快地应下，帮母亲拿起外套。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沿着明亮的走廊，朝着右衔接区餐厅的方向走去，继续聊着一些琐碎却温馨的话题。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里面隐约传来同事们几句关于“孩子长大了”、“风铃先生真是顾家”的低声笑谈，随即又恢复了工作时的轻微键盘与纸张声。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沿着明亮的走廊，朝着右衔接区餐厅的方向走去。
　　“对了，妈”夏茉很自然地提起话头，“昨天在公园遇到的那两个新朋友，就是紫凌和琳晞，她们说家在西城区。可我回来问了一圈，咱们西城区这片，好像没人听说有姓‘歆珩’的新邻居搬来呀？”
　　雾谷女士的步伐节奏未变，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她略微偏头看向女儿，语气平常：“西城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有些家庭喜欢清静，不爱扎堆交际。而且，有时候‘家’在这里，不一定是指日常起居都在同一个地方。”
　　她伸手轻轻理了理夏茉耳边一缕翘起的头发，继续用闲聊的口吻说：“你能这么快交到兴趣相投的新朋友是好事。不过啊，茉茉，咱们这儿和城堡牵连深，有些人、有些家庭情况可能稍微特别一点。交朋友呢，重要的是相处得开心，彼此尊重，至于对方家里具体怎么回事，不必特意去打听，顺其自然就好。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母亲基于经验给出的一种为人处世的温和提醒——尊重隐私，保持适当距离，尤其在城堡这个特殊环境辐射的圈子里。
　　夏茉听了，眨了眨眼。母亲的话没有解开她的疑惑，反而更添了一丝“她们果然有点特别”的感觉。但她听懂了母亲话里的意思：不要追根究底。“哦……我明白了。”她点点头，挽紧了母亲的手臂，“我就是有点好奇嘛。她们人挺好的，尤其是琳晞，特别有趣。下次要是再在外面碰到，我就正常和她们玩，不问这些了。”
　　“这就对了。”雾谷女士欣慰地拍拍女儿的手背，“朋友贵在真诚，不在背景。走吧，再晚烤鱼该被抢光了。”
　　话题轻巧地转回了午餐，母女俩的脚步加快了些，走廊里回荡着她们轻快的脚步声。右衔接区的餐厅大门敞开着，明亮的光线和食物的香气从里面漫出来。
　　就在夏茉跟着母亲准备踏进餐厅时，门内恰好有人走出来——不，是几个人正要进入。双方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夏茉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目光瞬间被艾尔娜身后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抓住。意外之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没掩饰好的惊讶：“哎？紫凌、琳晞？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以及这可能不太合时宜。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向母亲。
　　雾谷女士显然没料到女儿会直接出声，她立刻上前半步，轻轻按住夏茉的肩膀，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目光恭敬地看向艾尔娜：“艾尔娜管家，十分抱歉，小女失礼了。”她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她年纪小，不懂事，看到认识的朋友有些激动，绝非有意打扰您和客人。”
　　艾尔娜的表情依旧平静，她先是对雾谷女士温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缓：“无妨，雾谷女士，不必紧张。”她的目光随即转向显得有些局促的夏茉，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
　　“夏茉”
　　艾尔娜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带着她一贯的、令人不由得仔细聆听的语调，“既然遇到了，正好有件事。关于即将开始的学院生活，我希望能听听像你这样熟悉同龄人想法的学生的意见。”她略微停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即将进行的日程安排，“稍后用餐结束，如果你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雾谷女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艾尔娜的视线随之转向她，语气依旧缓和，但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请放心，雾谷女士，只是寻常的询问，并非夏茉有何不妥。若您不放心，届时亦可一同前来。”
　　雾谷女士松了口气，脸上的歉意转为感激，她再次欠身：“多谢管家体谅。那……稍后我便带她过去叨扰您。”她轻轻捏了捏夏茉的肩膀，示意她回应。
　　“好、好的，艾尔娜管家。”夏茉赶紧点头，心里那点忐忑被“学院生活”、“听听意见”这些字眼勾起了好奇和一丝隐约的期待。她偷偷看了一眼紫凌和琳晞，紫凌依旧安静，琳晞则对她眨了眨眼。
　　“那么，请自便。”艾尔娜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路，姿态优雅而不失礼数。她身后的紫凌和琳晞也安静地跟随。
　　“谢谢管家。”雾谷女士带着夏茉走进餐厅。直到落座，夏茉才感觉刚才那阵紧张慢慢平复，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艾尔娜的邀请。母亲则低声嘱咐了几句，神色已比刚才放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