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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论过去或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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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狭小的房间,一位女士双手合十,对着神龛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木屐踩踏木板的声音由远及近,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照进屋内,小小的人影,带着笑走进来。
扎着短马尾的人和那位虔诚的女士问安后,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走出房间。那小孩没有丝毫疑问,跟着这位看不清脸的人,走出狭小闷热的房间,走到宽阔清凉的后院。
我意识到,被牵着的,额头有火焰状斑纹的幼童,就是战国时期幼年的我。那个看不清脸的人,是我的兄上,我的哥哥继国岩胜。
今天兄上带我们一起放风筝。
兄上温暖的手牵着我的,手把手教着我如何放风筝。兄上似乎以为我听不到,便很少说话,而是一点一点示范着,还不停观察我的动作。
在兄上的指导下,风筝飞得很高。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我们风筝也像我们一样紧紧靠在在一起。可在这狭小的院子里,它们飞不到哪里去,风筝线缠绕在一起,无法再顺着我们扯的力自由飞扬,最终双双坠落。
兄上每日都会和我相见,他会带我远离烟雾缭绕的神位,带我来到阳光下,我们一起玩耍。
原来我们还有父亲,因为兄上每天都会来找自己玩,被严厉的父亲发现,所以当父亲想要向我发泄怒火时,兄上挡在我面前被父亲打了。
兄上被父亲带走。
紧紧过了一日,兄上仍旧来找我这个沉默的弟弟。
“如果需要帮助就吹响他,哥哥马上赶来帮你。” 放在我手中的是一支笛子,稚嫩粗糙的外形让我一下就明白,这是兄上自己做的。①
后来,我悄悄溜出来,躲在大树后面看兄上练习剑技。
我想,这就是我最喜欢的生活,这样的日子过得如此平淡且幸福。
这次缘一醒来时,意识到自己是笑着的。
我居然,醒来时还能记住这个梦。
这是,曾经继国缘一的记忆吗?缘一不清楚,他之前似乎也做过类似的梦,只可惜醒来时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满脸的泪水。
真幸福啊。幸福的童年记忆,这让缘一更忌恨了。什么意思?那个早就不存在的继国缘一是在向他炫耀自己和兄长如此亲密且美好吗?
“缘一,你今日还有课。”挂在墙上的黑死牟意识到缘一行醒了却没起床,变回人形出声提醒。
被黑死牟叫回神,缘一看一眼时间,发现还有一分钟就要迟到了,也来不及思考这个梦,连忙起床,狂奔去教室。
上完课,几个一年级聚在一起,边打牌边聊天,黑死牟的嘴上被他们贴了纸条,防止他给缘一作弊。
秤和星不知道,看起来老实的缘一悄悄和黑死牟传心音,拜托他帮自己赢一局。
[只有一局。]黑死牟表示最多一局,也是因缘一总是输没赢过的可怜。
新开一局,秤金次说:“当咒术师赚的钱真多,就是太普通了。”
“咒术师很普通吗?”绮罗罗歪头。
“这种模式,宛若一潭死水,千百年来不变的规则以及没什么挑战性的咒灵祓除,很不符合我对充满变数的人生赌局的规划。”
秋学期快要结束,老实学习了整个学期的秤金次有些躁动,他不想过这样平静的生活。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绮罗罗仔细分析现在的局势,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打都会输,很轻松直接不用思考开始随便打了。
“稳固的结构和稳定的程序,能够给整个咒术界带来长久的平稳。我喜欢这样,这样我就不用去思考,也能花费最少的力气去战斗,从而花费更多的事情在我想做的事情上。”绮罗罗对现在的咒术界局势很乐观。
“最后一张,A,我赢了。”缘一把最后一张牌发出去,牌局结束。
黑死牟撕掉贴在嘴上的纸,说:“你们没有感受到吗,风雨欲来的气息。”
“你是说五条老师的改革大计?”秤金次洗牌发出哗哗的响声,他不看牌而是看着黑死牟说:“嗯…你们也许不知道,他当老师也快十年,这么久咒术界还是老样子,足以证明他的方法多么天真。”
“我不认同自下而上的…革命或者改革,这样会给秩序带来混乱…”黑死牟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不会让人误会,“你想要…这样猜不到结果…的变化吗?”
“不,我不是改革派也不是革命派,我只是个学生。”秤金次把牌洗好,放到桌子中央,让缘一先抽了第一张牌。
好复杂。缘一听哥哥和秤金次对话,像听政史课一样。
“当然,如果五条老师需要我,我会帮忙,这就是我的态度。”秤金次说。
绮罗罗说:“我也一样,那小金想要做什么?”
“还没想好。总之第一步,先攒钱买房。”秤金次竖起一个手指。
“缘一,你也需要买房子吗?”黑死牟听到秤金次的计划,对缘一的规划有些好奇。
“和妈妈爸爸住一起不好吗?”缘一从来没想过和家人分开。
“咒术师有不方便的情形吧。”绮罗罗用手指来回绕他的发尾。
“缘一,不要像小孩子一样粘人。”黑死牟说。
缘一认真思考后说:“那我也先攒钱买房好了,就在东京,这样方便大家以后随时聚会。”
“加我一个,我们一年级就要整整齐齐。”绮罗罗说道,“人生规划什么的,我也没有想好。不过,你们要是有方向了,记得带上我。”
“没问题。”*2
缘一不像秤金次那样,简单的以为黑死牟说的变革是指五条老师的理想。
两人独处时,缘一问出了这个问题:“哥哥,你感受到咒术界要发生怎样变化了吗?”
“还记得产土神信仰的任务吗?”黑死牟没有耽于安逸生活,他总是忍不住去思考。
随着缘一接触越来越多上层的任务,他脑海中总是会回想起那天夏油杰说的话。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想要变革咒术界。”黑死牟说,“为什么五条悟想要通过教育来变革,为什么伊地知会如此忌惮夏油杰。”
“哥哥是想要再见一面夏油杰吗?”缘一总能理解岩胜的意思。
“是……这个咒术界,并不平静。我们要清楚,危险在哪里,而动荡又会在哪里产生。”
别看黑死牟过去只追求强大的武艺,他可是当了很久的继承人,也当过家主甚至当过鬼界二把手,对政和形有一定的敏锐度,至少比这些学生敏锐。
缘一扯扯黑死牟的袖子,把他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哥哥,阿金和绮罗罗说的人生规划,我之前听翔阳也说过,可是那时候我没有想到。现在,我明白了。”
缘一说着说着,眼神柔和起来,似乎想到什么,“每天睁眼都能看到自己珍视之人,不用思考责任、努力的事情,一起聊天、玩耍、发呆,就是我想到最幸福的事。”
缘一还是缘一,一点都没有变。黑死牟在心里感慨。总是这样,一副超脱豁达的样子,轻而易举的放弃最宝贵的天赋,黑死牟不明白,缘一在这个世界并不缺爱,为何还要如此贪婪地想要满溢的爱。
看着眼神空洞的黑死牟,缘一牵起他的手,“我想,要是我们一起长大,哥哥也会这样牵起我的手,温柔耐心地教导我吧。我很渴望,也很珍惜现在哥哥给的爱。”
“我们在说正事,不要这样。”黑死牟回过神,有些无奈。
“是,哥哥。”缘一松开黑死牟的手,“我想,我的理想就是:守护比我生命生命还珍贵的东西。”
两双看不出区别,但是神态完全不同的眸子对视。
“我相信哥哥的指引。那么我们的小目标,就是先弄清这个像沼泽一样的咒术界吧。”缘一不傻,他看出了这个咒术界的本质。
谁和你我们啊。黑死牟感觉胸闷气短,轻轻发出一声鼻音。
缘一就当他同意了。
有了努力的方向,兄弟二人行动起来。
寒假只有两周,找到夏油杰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他们不知道夏油杰住哪里,不知道夏油杰的身份,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寒假,他们无奈待在家里,和妈妈爸爸一起聊聊咒术界见闻,帮他们做点家务。
开学后,天气还冷得人出门直打颤,街道上行人比暑期少一半以上。
偶尔,继国兄弟在下午无课时出门碰运气。
这天缘一和黑死牟路过一家甜品铺子,眼尖地发现那个并不熟悉的身影。
是夏油杰。
“呀,好巧,继国同学。”夏油杰手里拎着甜品袋子,身后跟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子。
双胞胎?这咒术界双胞胎概率是不是有些高了?黑死牟想到之前缘一跟自己说,明年有一个禅院家的双胞胎会入学,而且两面宿傩也疑似双胞胎。
“这是我的家人,美美子和菜菜子。”夏油杰笑得像狐狸一样,简单和继国介绍了一下。
“夏油小姐们好。”真不知道缘一这话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明明他看得出双方年龄差不至于是父女,啊,外形方面也不是兄妹。
“虽然并不讨厌你把我们叫成夏油大人的姓氏,但是我们姓枷场,你这家伙真没礼貌。”美美子找茬。
“抱歉,枷场小姐。”缘一态度诚恳,让两姐妹憋得不上不下。
“夏油大人,他们是谁啊。”菜菜子抓着夏油杰的袖子,语气有些上扬。
美美子没有说话,眼睛也不停来回打量面前的两人,她们没有看出黑死牟是咒灵。
“怎么说呢,是很有潜力的孩子啊。我曾经真诚地邀请他们做我们的家人,可惜失败了。”夏油杰脸上的笑越来越恶心,“呐,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悟赶不开吧。”
“怎么,继国同学,怎么你想通了,还是想和我宣战?”夏油杰不笑时,五官有些像悲愤的佛像,有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锐利。
“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你的理想。”黑死牟往前一步,挡住缘一左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