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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危机初现暗流涌动 微风浮动 ...

  •   微风浮动,日光投进厅中,端坐厅上的人几乎都笑着,只是何夏总觉得,他们笑得有些没温度。
      “父亲、母亲安好,两位哥哥安好。”何夏装的乖巧,学着采薇给自己行礼的样子行了个礼。
      “快坐吧,小昭。”极具威压的声线,但语气又透露着宠溺,只穿着常服,却霸气有余,官场浮沉几十年捶打出来的高官气质,何夏算是切实见了。
      何夏迅速落座,既盼自己是个哑巴,也盼别人都是哑巴,莫要开口,莫要提问。
      “爹,小昭大病初愈,是可喜可贺之事。”不知是二哥还是大哥站了起来。
      “只是,小昭这病着实蹊跷,我亲自责问了贴身婢女月影,又顺着线索得知小昭抱病前曾去过上京鬼市,一掷千金只购了一本书,只是这书现在何处?做何用处?如今小昭即已好转,不如与我们说说,也便于二哥为你找出这场怪病的由头。”说话的正是慕昭的二哥,慕炎,活脱一副有气度有才学的富家公子哥模样,不似旁边的大哥带点文弱气质,他是硬朗结实、眉眼凌厉的。
      但何夏来不及想这些,只觉得好像被人整蛊,还没复习结果立马要期末考试。
      “嗯...哥哥应该知道,我此次大病,从前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哥哥说的这些我着实不记得了。如今我身体已经好了,哥哥就别追究了吧。”何夏露出无辜的神情,起身想去拉慕炎的手,尝试唤起亲情。
      “妹妹,你真是糊涂了。”慕炎一把拂去何夏伸出的手。
      “原以为你自己承认,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替你求得父亲谅解,全了我们骨肉血亲的缘分。没想到你依然嘴硬。你当真以为装疯卖傻后又装乖讨巧,就能掩去罪行重回当初吗?你可是差点让慕家随你陪葬了!”慕炎言辞锋利,情态更是吓人。
      完了,完了!
      一句句都是冲着慕昭这条命来的!
      何夏以为是穿成贵女,结果是要替贵女去死。
      “二哥...二哥在说什么?小妹真的不懂。”事到如今何夏只能先装傻到底了,脑子狂转,突然想到昨天采薇还说哥哥都偏疼慕昭,一时不知道是采薇蒙骗她,还是这二哥真就是一门心思为了家族兴旺的延续,连亲生妹妹都可以为家族献祭。
      “父亲,既然慕昭执迷不悟,那我也无需顾及亲缘,为她掩饰,慕昭这场病乃是她咎由自取!她于鬼市之中结交乌烈国贼,借购置之名为其筹谋军资,以抗击我大梁。”
      厅内静得可怕,但众人思绪已猛然炸开。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神情,震惊,忧虑,惊吓...
      慕炎跪在地上,腰杆笔直,要不是话语中句句要置慕昭于死地,何夏真相信他是个正人君子。
      何夏也彻底稳不住,向后退了两步,猛然也跪倒在地。
      之前的慕昭到底做了什么啊!苍了天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反驳,“二哥字字诛心,但这种通敌叛国、毁家灭族的罪名我实在不敢领受,敢问二哥,可有证据?”
      越是到了绝境,何夏越是知道,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想着慕昭的才女之名,说话更似古人腔调了,好在这对向来爱好古文的何夏不是难事。
      “证据?鬼市众商贩皆目睹你进了那乌烈国贼的店铺,且你与他交易完后那贼人就连夜离京,逃回乌烈,我再去时已是人去楼空。”慕炎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妹妹,何夏确信,他们兄妹之间,绝不似采薇说的那般美好。
      借由慕炎抛出的各种信息,何夏脑中大概有了一个事件轮廓,若要保命,就要逐个击破。
      何夏努力抑制发抖的声线,“便顺着二哥的所谓证据,虽为鬼市,但并未被朝廷取缔,那说明朝廷允许或默许它的存在,乌烈人既能在里面经商,自然也获得允准,二哥把那人定为反贼,有什么证据?只因为他拿钱离开了这里吗?他不能是思念故乡吗?不能换地方经商吗?只因为我去买过东西而第二天这个乌烈人就离开了,我就被二哥打成卖国贼,真是寒了妹妹的心,我向来以为我与二哥之间是兄妹情深,如今...”
      何夏一面陈辞,一面泪眼汪汪望着慕昭的父亲,她明白,只有慕父信她,她才有活着的希望。
      看慕父神色稍有缓和,她立马截断慕炎想要开口的话头,“况且若真是谋反通敌,我又岂会让众商贩目睹?二哥可曾见过这么招摇过市、怕人不知的叛国贼?我们慕家满门忠烈,爹爹更是身居高位,只尽忠于陛下一人,二哥这样恶意揣测,可是会害了全家性命的!”
      几十遍《甄嬛传》不白看,无数部宫斗宅斗没白看。
      至少回起嘴来还是有模有样没有露怯。
      “小妹平日装的温婉可人,如今倒像是被戳中痛处,彻底暴露了。”慕炎扯着笑说。
      “若只有这些把柄,二哥自然也会信你这一番解释,可有些东西,你是瞒不住的。”慕炎站了起来,绕到何夏身后,下一秒,采薇就被提着摔打在何夏身边。
      何夏下意识地捞了一把采薇,瞪着居高临下的慕炎,正要开口。
      采薇却猛地开始磕头,“小姐,奴婢实在是不能看着你私通敌国、断送家门,请你原谅奴婢,原谅奴婢!”如果说慕炎是咄咄逼人地捅刀,那采薇就是楚楚可怜地递刀。
      何夏不可置信,采薇,不是跟了慕昭十多年吗?
      慕父终于开口,“采薇,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老爷,是奴婢,奴婢陪着小姐去了鬼市,但见乌烈人时小姐只让我和小厮守在外面,所以小姐究竟和乌烈人说了什么,奴婢一概不知,后来小姐只拿了一个厚布包出来,再回到府里,我去为小姐做点心,月影守着。然后...然后...”
      “月影就发现小姐晕倒在屋中,她跑出去叫人时,小姐手里还攥着那本书,但她叫了人再回来,那本书就不见了。再后来,我实在内心不安,就把这些都告诉了二少爷,二少爷他...”
      采薇没再说下去,倒是慕炎抓准时机上前一步,“父亲,采薇说得我都与月影再核实过,幸得她尽忠慕家,前来首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清楚明白。”
      何夏立即挺起身盯着慕炎,“清楚明白?哪里来的清楚明白?采薇所说得这些能证明什么?”
      慕炎倒是不紧不慢,“你想谋通敌国,可那乌烈人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想来是在书里施下了他们乌烈国流传已久的奇诡秘术,摄人心魄,换人神魂,传闻中术的人都如你这般,先是疯癫无状,再忘却前尘往事,仿佛重活一世。爹,娘,小妹的病症你们都瞧得真切,便与那传闻一般无二。”
      “不过传闻而已,二哥信以为真,还想置我于死地?”
      “二哥是为了大梁,为了慕家,岂能容你背家投敌?!”
      “通敌一说乃无稽之谈!我刚刚已然解释清楚。而所谓秘术,二哥,你好歹也是高门出身,见识不浅,你信传闻也就罢了,你也不想想,我真是通敌,乌烈人真要捂我的嘴,为什么还要用秘术?谁不知道只有死人的嘴最牢靠?若日后我说漏嘴,也许他们就要身死国灭,他岂会留我活着?”
      何夏算是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恨不得直接吼出:我是穿越啊我!之前到底发生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啊!
      “你好歹是慕府小姐,杀一个人不难,但若是杀掉你,我们慕家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又怎有机会逃出上京?”慕炎严正反驳,又从怀里揣出一团揉皱的纸丢在我面前。
      “还有这个,小妹不会不认识吧?”
      何夏用手勾住,打开一看,是她画的思维导图。慕炎猛地抽走呈给慕父,何夏回头怔怔地看着采薇,采薇头低低地埋着,必然是她昨天趁乱拣走了一张。
      慕父攥着纸,手还有些微微颤抖,“小昭,这是什么?”
      “自然是她曾与乌烈人来往的密信,恐是乌烈文字,我朝从未见过,采薇说还有许多这样的信件都被她集中烧毁了。”慕炎长了这张嘴,他真把它用到极致了。
      何夏觉得自己真是乌鸦脑,当初想着这些纸搞不好让她成为妖女,结果直接被打成叛国贼了。
      “这不过是我胡乱涂鸦,自创而为,城中应该还有其他乌烈人,或者必然也有乌烈文字留存的书籍,二哥疑心是乌烈文字,便找人来认或找书比对,不要在这里随意揣度!所谓采薇所说我集中销毁的信件以及二哥拿到的这一张,都是我闭门这几天写的,我病重时脑中曾闪现金光看到菩萨,说我身边邪祟太多,鬼魅作祟,才怪病缠身,所以在菩萨的指引下写画了一些符咒,又按照菩萨指引尽数烧掉,说是驱除邪祟,保健康无虞,家宅安宁,国运昌隆!”
      何夏算是“摆烂”了,与其做叛国贼立马就死,不如当妖女得了。
      希望源远流长的菩萨文化以及一脉相承的对于玄学的信奉,能够帮她一把。
      “一派胡言!”慕炎恨不得跳起来。
      “二哥,你急什么?你说的东西都毫无根据,我都没急。而且你编造的,可桩桩件件都是要我命的罪。”何夏脑袋悬在腰带上,干脆越说越毫不顾忌了。
      想到刚来就这么一遭,何夏憋着的眼泪瞬间涌出,又往前跪了两步,“父亲、母亲明鉴,二哥的所有控诉都没有明白证据,几笔涂鸦、几段说辞,就要定女儿死罪,毫不顾忌血缘亲情,更是要断送我们满门荣耀,株连九族,哥哥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胡说!事情你一人做下,且我都是暗中调查,不曾发作,自然是家中处置了你,对外只说是...”
      “所以二哥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杀我?!”
      何夏几乎是吼了出来,无缘无故的来到这里,无缘无故的被发难,无缘无故的要去死...
      “好了!”慕父站了起来,“炎儿,小昭的经历确有蹊跷之处,但你的指证,也实在都站不住脚。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很对,家中处置,一家子骨肉,荣损同担,小昭结亲在即,你与朗儿官途正盛,莫要因为这一时多心,生了嫌隙,伤了家中情分。”
      “可是父亲...”慕炎不依不饶。
      “哎,不要再说,你是个聪明的,应该明白我的态度。”生冷的话语冻结周边空气,语气中的压迫感让跪着的何夏也喘不过气。
      “昭儿,你起来吧,哥哥不过担心你,你还较真上了。”何夏的胳膊下搭住了一只手,把她托了起来,从那只手里,她感受不到任何关于父亲的温暖。
      慕父斜瞟一眼,视线短暂又冰冷的落在了采薇身上,又迅速移走。
      “至于采薇,虽伴你已久,但以奴叛主,即使是投靠你二哥,究竟还是不忠。带下去。”
      采薇瞬间瘫软在地,一个劲地磕头认错。
      何夏双腿发软,完全没从刚刚的紧张中缓过来,采薇揪住她裙摆的时候,何夏往后踉跄了两步。
      “父亲,父亲,采薇终究跟了我这么多年,还请您把她交给我处置。”
      虽说采薇害了她,但何夏来自现代,一时又怎么接受别人因她而死,而且,采薇是唯一的突破口了,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得听采薇说真话。
      慕父就这么盯着何夏,仿佛要透过慕昭的眼睛,看穿何夏的灵魂。
      空气就这么僵了一会儿,“好,依你所言。”慕父嘴角那一丝笑转而变为开怀大笑,“用早膳吧,菜都快凉了。”
      何夏觉得这笑诡异的瘆人,这算什么,刚刚的剑拔弩张、命悬一线,全在他的几句话之间消解殆尽?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立马开启了包饺子大团圆结局模式?
      更瘆人的是那几位一直没开过口的母亲、三哥,就这么看着自己身陷险境,倒像是提前串通好的,不发一眼,冷眼旁观,如今在这饭桌上又笑意盈盈,血浓于水了?
      何夏食不知味,内心的冲击之大,感觉是原子弹炸过后的废墟又碰上了十级地震,可谓了无生机。
      就这么浑浑噩噩、战战兢兢地吃完了,何夏回到房里关上门,浑身颤抖,又不敢哭出声音。
      她真被吓死了,被发难的二哥吓死,被这一家诡异的氛围吓死,被可怕的封建家族吓死。
      什么金钗银钗,什么富贵荣华,我只要回家!何夏内心狂吼,全发泄在泪水里。
      还不知道背后究竟还有多少阴谋,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许久之后,何夏想到了采薇。
      这一团迷雾,解不开的线团,她唯一能抓住的线头,是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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