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落月城城主 许离关 ...
-
卫羌辰领着隐卫跟去了喜房,卫秦媛留在堂上左右看看。
宾客被远府奴仆各数引着入座,等待开宴。远卓心也被带着下去换身轻便些的衣裳。
“大夫人,你与远公子等人演的这出戏,可不在最初的计划里。让在下看的着实困惑,不知有何用意?”
计划里她是饵,一切大戏应当在开宴后悄声完成。如今两位新人这么一闹,等不到结束,此刻城中怕是已满城风雨。
大夫人呷了口茶。
“褚公子。”她唤道。
“大夫人请讲。”卫秦媛礼貌有余旁的不足。
本来的事,说好的流程一到现场就给改了个天翻地覆,大戏中途卫秦媛几次觉得战火要燎到自己身上。
好在远卓心还有三分理智,没将她彻底牵扯进去。
“你可知那几名突然冒出的老者是何人所派?”
“大夫人玩笑话,”卫秦媛拱手,“在下初来落月城,除了去过赵家客栈、远府院落,便只在城外见过城中一干公子小姐,哪里知晓旁的什么事。”
“大夫人问在下是何人所派,岂不是为难于在下?”
大夫人听她这七拐八绕,笑了一声。
“褚公子好口才,听着倒不像少时便家道中落之人。”
这绕弯的本事实在是滑不溜手。
卫秦媛当听不懂,感激道:“谢大夫人夸奖,小的也是走街串巷,做小买卖糊口时练就的微末本领,不堪大用。”
“褚公子,你那位兄长呢?”大夫人像是刚想起来似的。
卫秦媛接茶盏的手平稳如旧,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搪塞道:“长辈那边来信催的急,兄长便先行一步,给长辈报个平安。大夫人怎得突然问起这个?远家之事在下兄长可不知晓。”
言下之意,有我一个留在这得了,若是还想叫她兄长回来,未免过于霸道,也实在是有些难看了。
“没什么,只是婚仪前听心儿提起,我也就问上一嘴,褚公子莫要多想。”
卫秦媛顺坡下驴,打着哈哈道:“了解了解,在下并未多想。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大夫人也只是奇怪罢了。人之常情,在下晓得。”
大夫人握着茶盏的手捏紧一瞬,这夹枪带棒的,莫不是在说她扯着好奇的幌子行探私之事。
虽事实如此,但如今世道心知肚明面上太平才是常道,岂有这般说话的。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大夫人想到后面的安排,强压下不忿,温和接道:“我方才不是问褚公子,那群壮汉是何人指派?你瞧,指派他们的人来了。”
远府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喧嚣。一位身着官服年岁稍长的中年男子,提步走了进来。
能来远府赴宴的自然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岂会不认识城主大人。见人过了门槛,忙起身迎上去。
“拜见许大人。”
“许大人近来可好?”
“老夫瞧着许大人消瘦些许,想来是为了城中事宜忧思所致。大人真是一心为民,老夫比之大人,远矣。”
最后那位马匹拍的震天响的,便是庞家如今的家主。看他那般大的年纪,对着明显比他小了一轮的城主大人百般谄媚,其余世家来人心中暗暗咋舌。
旁的不说,这庞家真是一脉相承,豁的出去。也习惯给人当狗。
这不,眼看莫家靠不住,立马就要寻个新主人,也不想想人城主大人身份来头,在落月城待不了几年就要调任京城,岂会理会他小小一个庞家。
王家主站在人堆外,目含鄙夷。
“儿啊,”他拉过王志的手。
“父亲,何事?”王志正四处张望,想找赵雅方一块说话,就见他爹拉着他的手,一脸小心的低声道:“看到里面庞老狗没?你以后可不能像他那样,我王家就算没了富贵日子,骨头也不能软。”
王志这才明白他爹要说的话,哭笑不得应好。
不怪王家如此反应,城外人或许不知晓,落月城上下却都明白,当今城主真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其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之做派,没少将落月城百姓折腾的死去活来。如今这看上去和睦平静的城池,也不过是去年京中来了位督察,城主这才收敛一二。
但对百姓宽容,对他们这些富贵人家可就变本加厉讨回来。王家因头铁,没少吃苦头。
好在他们王家经营的是武馆,城里城外不少人家都要靠他们有个较为安全的出行。有督察在,城主的手不敢伸的太长,王家也就缓过劲来。
王志对他爹的话万分赞同,但当务之急是要找赵雅方,他可有段时间没和她见面,听说赵家出了点事,王志急需去了解一二。
突然,他眼睛一亮,一把反握住王家主的手。
“爹,先不同你说了,儿子有事要去处理,很快就回。”
王家主哪能看不出自家儿子的心思,“啧”了声。
“给你爹手都抓疼了!行了,去吧,瞧你那眼睛都要掉人家身上了。”
王志早习惯他爹时不时不着五六的话,闻言胡乱点着头,脚下已经迈开步子朝赵雅方追去。
“大夫人是指那位中年男子,便是派人扰乱婚仪之人?”
卫秦媛看着中年男子周围人越聚越多,问道:“那位是谁?”
“落月城城主许离关。”
大夫人坐的有点累了,抬眼让嬷嬷给自己揉了揉肩。卫秦媛听到中年男子的名头思绪一顿。
这名字……怎得如此熟悉?
许离关,姓许……
卫秦媛思索着京中可有姓许的大户人家。想了片刻没想出来,倒是想起另一件事来。
七年前围猎中毒一事在几方博弈之下终于有了结果,当年死了不少人,也有些被判了降官。
卫秦媛记得,名单当中就有一位姓许的大人。
这样说来,能被围猎一事牵连,这位许大人兴许见过她。
卫秦媛想着,堂风拂过面上纱巾。
“竟是城主大人!”她佯作惊讶。
大夫人抵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嗯”了声。
“只是……”卫秦媛语气迟疑,“城主大人为何要派人来捣乱,在下实在不得其解,大夫人可否为在下解惑?”
上一个问题还没回答,下个问题就追了上来。大夫人头更痛了。
嬷嬷见状小心按着她的肩背,又叫身旁婢女拿了些温凉的石子裹上纱布。
“夫人,您将纱布抵在疼痛处试试。这是奴婢夫家那边的土方子,兴许会好受些。”
石头本身温凉,贴在额角那刹抚平了些许燥热,石身又坚硬,抵着疼痛之处竟真有些效果。
大夫人长舒一口气,同嬷嬷使了个眼色。
“褚公子,我家夫人目前稍有不适,谈论之事往后再说可好?”
卫秦媛自然不是那些个听不懂话音的人,闻言利落起身,拱手道:“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扰夫人休息。不知远府先前留我落脚的小院可还空着,在下去那处可行?”
做饵之事还没结束,大夫人不会放她走。当然,卫秦媛也不想走。
大夫人将这些事交给嬷嬷去做,听她问起,嬷嬷道:“还留着,公子尽管前往。丝印,带褚公子去院子里歇息。”
方才取来纱布石子的婢女微微蹲身,应了声好。随即走到卫秦媛身旁,“褚公子,请。”
卫秦媛向大夫人点头,跟着婢女往后院去。
远府门前,庞家主好一番滔滔不绝溢美之词说完,许离关迈开步子来了喜堂之上。
大夫人早之前就起身等在门后。
“没想到许大人竟能来小儿婚宴,没能门前相迎,实在失礼,还望许大人莫要责怪。”
许离关扫过隐隐凌乱的喜堂门边,挂上抹笑,虚伪道:“是本官没提前告知,怪不得你们远家。”
“只是本官来的路上听闻拜堂时出了些变故,大夫人还抓了莫家主和一个老儿,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揣摩他的语气,一时分不清这是打算兴师问罪还是真要问问缘由,只得搪塞道:“是有些事,不过如今都处理好了,我远家深受娘娘教诲,万不敢做出格之事,大人不必担忧。”
“至于莫家主……”大夫人语气迟疑,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
许离关摆摆手,“远夫人但说无妨。”
大夫人一听,将自家儿子儿媳遭人污蔑一事说个完整,直听得许离关眉头越皱越深,大夫人最后才道:“故而将莫家主先请去院中待个一时半会,等这边婚宴安排妥当,便去与莫家主解开误会。”
言下之意。莫家主她是抓了,但抓得情理之中,还扯了莫家主身体不适的旗帜。也不是不放,但总得等这边婚宴调理清楚,才能去和人说个明白。
你许大人虽贵为城主,却没道理管他们远、莫两家之事。一则没损害城中利益,二则莫家主连个皮外伤都没有,远家可没搓磨他。
许离关看着大夫人,半晌。
“既然远夫人心中有数,本官也不好多说。远夫人与莫家主谈论之时,还望冷静再三才是。”
远大夫人笑着点点头。
“必依许大人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