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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地道石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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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八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眼圈逐渐红了。
“好了,”乌白出来打圆场,挡在十八身前,“十八也是担心你,你作何如此态度?”
乌禾递来一张帕子,十八摇摇头。
“零九哥哥,我比不出高低,但若是阁主遇到危险,我也愿意与她同生共死。”
零九语气软和下来,道:“罢了,你们既已追到古山,此时就算回转,旁人也不一定认你们无辜。”
言下之意竟是松了口。
蛐蛐儿呼出一口气,方才气氛真是让人胆寒。他一个阁中排名二十六的喽喽,不敢插话,连呼吸都快忘了。
乌禾作为几人中年岁最长,她揽过自家妹妹,转移话题道:“听闻古山神庙十分灵验,我们既然在此齐聚,也是有缘。不如在山神像前许下愿望,若是来日应验,还可回来还愿。”
零九安慰十八的动作一顿,转头问道:“神像前的瓜果香烛不是你们所为?”
四人被这话问的懵了一瞬。
乌禾:“零九公子,这瓜果香烛在我们到来前便有了,我们还以为是村里人所为,莫非不是?”
零九方才与猎户谈论过此事,眸中闪过疑惑。
“你们在山神像后听不到我与尹大哥所言?”
此话由蛐蛐儿解答,他指着山神座下半人高的金台,道:“里头有一人半高的暗道,我们出来时,只见到大人送猎户出门,并未听到丝毫声音。”
零九顺着他手指方向走去,果然金台后一个方正洞口,他随身带着火折子,此时举着往前凑,一条乌漆麻黑的地道显现出来。
“地道通向何处?”
蛐蛐儿:“回大人,我们一行人没来得及探明,一扇石门挡在地道中拦住了去路。”
乌白道:“那石门有些莫名纹路,十八说或许与古族有关。”
尹大哥打猎还需要些时候,零九看着洞口想了阵,道:“我要进地道查看。”
“好,我们同你一起。”乌白道。
蛐蛐儿进去过一次,做打头人,身后十八、乌白、乌禾三人依次进入,由零九殿后。
火折子在地道中摇曳,微弱光亮只能照明前方几步距离,几人小心往前走着,也不知自己是往下还是上行。
如此走了大约一刻钟,四人所说石门出现在眼前。
“这纹路……”零九走上前,手指空浮在纹路上方缓慢描摹着。
“如何?你看出什么名堂?”
乌白急切道。
零九奇怪看向她,“乌神医如今怎么对古族之事如此……”
他顿了顿,脑中搜刮了一圈,才道:“关注?”
零九记得当初蔺谦月请乌白下山时,乌白对蛊毒一事并不热切,在郦城医治未果后被蔺谦月送去雀城,直到他与卫秦媛离开,乌白对前朝与蛊毒都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乌白神情一滞,伸出描摹纹路的手收了回来。
“恕我不能将缘由告知于你,我去古族为阿媛也为私心,古族我非去不可。”
零九指尖微动,过了会道:“好。”
他突然蹲下身,以指为笔。
蛐蛐儿:“这是何意?”
久未出声的十八也凑上前来,只见随着零九描画,一片似画似字的纹路映入众人眼帘。
“这是石门纹路的完整样子,意为奉神。”
乌禾:“你看得懂古族文字?”
零九站起身,边走回石门旁边道:“我有一位学过古族语的好友,同她学的。”
卫秦媛自知晓前朝蛊毒起源于古族,便与洛平鞅置换了那本古籍,一番研读才将古族语勉强读懂。零九来古山前,卫秦媛特意教了他。
十八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心中对这位好友身份心知肚明。
“奉神是指供奉神明吗?”蛐蛐儿问道。
“不,”零九拍去指尖尘土,“奉神乃神明名讳,古族信奉此神,并视奉神为世间唯一真神,其余神祇皆为祂的化身,世人供奉神明皆是在供奉此神,因而祂名奉神。”
“竟是如此,我从未听过此言论,想来古族之人也不敢将其宣诸于世。”
世间神明皆有信徒,他们绝不认为自身信奉之神是其他神祇化身,若是此言论被信徒所知,只怕古族早就不存于世。
零九闻言肯定道:“不错,奉神只存在于古族传说中,如大众熟识的神祇名列中是没有该神踪迹的。”
“零九哥哥是说奉神是古族人自造的神?”十八道。
“这便不知道了。不过既然石门所绘纹路乃奉神,那它的开关应在……”
零九半蹲下身,纹路拐弯凸起横对之处,一块石板微微凹陷,他腕部用劲,将其轻轻一推。
“咔咔咔。”石砖移动声响从头顶传来,随即众人眼前,石门自中间向两侧缩去。
阻隔四人继续往前的石门,在零九动作下轻易开启。
蛐蛐儿探头朝里面看,好奇道:“前面不会还有石门吧?”
零九收回手拍了拍,回道:“若是还有许多,我可就开不了了。”
从落月城走的匆忙,他只来得及记住些要紧的,此道若是以古族纹路为关卡,只怕不是给外族人行走。他一个仅学了一天的半吊子,对这种筛选本族人的试题没有一点信心。
蛐蛐儿从门后收回视线,看向零九。
十八道:“地道在古山山神座下金台之中,依照古族人对其他神祇的身份说明,说不定只要知晓奉神存在,就算是本族之人?”
“能来供奉古山山神之人不是山下村民猎户,便是知晓地道存在的古族之人。
就算有外族人无意闯入,也破解不了此门,自然就被其阻隔在外。所以我猜,之后应当没有石门了。”
乌白走到门后,朝众人说道:“有没有,一探便知。”
“走吧。”
她说完,率先朝前走去,十八等人落在后面,问乌禾道:“禾姐姐,你可知乌白神医为何突然如此关注古族之事?”
乌禾看着妹妹身影,袖中双手握紧一瞬,道:“我亦不知。阿白并非事事说予我知晓,兴许是她遇到些什么,才这般急切吧。”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也不纠结。眼看乌白越走越远,十八与蛐蛐儿忙跑着追去。
“乌白神医,等等我们——”
蛐蛐儿嗓音微哑,走在前头的乌白脚步一顿,回头道:“快些……”
话没说完,就听前方一声巨响,随即厚重尘土陡然扬起,瞬间模糊了众人视线,四人面色一变。
“阿白!”
“乌白!”
“乌白神医!”
几人急忙跑去,却见尘墙之后空无一人,哪还有乌白身影。
乌禾呼吸一滞,“阿白……”
一张绣了白花的帕子落在地上,十八拾起。
“这可是乌白神医之物?”
乌禾看向方帕,否认道:“不,阿白没有此物,她从不随身携带帕子,觉得累赘。”
蛐蛐儿眼尖,看到白花之中有一点蓝色,他问道:“那可是字?”
十八赶忙将方帕摊开,众人凑上去。
只见单簇白花中,蓝色点在枝头,用线极细,确像字迹。
十八把方帕再拿近。
“是‘安’字。”
因为笔画少,乍看上去就像随意绣上去的点,可一旦认出,那抹蓝色便抓人心神起来。
“这是冰云丝。”乌禾接过方帕,说道。
她刺绣多年,对各类绣线都算熟悉。冰云丝线如其名,有坚冰透亮之色;“云”之一字则是对它份量与易得程度的描述。
“冰云丝原料产自极寒之地一种特殊虫类,因为该虫极易死亡,冰云丝产量一直不丰,传入中原后便会被皇室尽数买下。能用上冰云丝之人身份绝不简单。”
她曾作为皇子妃被赏下一些,冰云丝美丽异常,即便过去多年,她仍一眼就认出此绣线来。
“‘安’……”
蛐蛐儿默念绣字,突然道:“会不会是岑今安?”
他们此行便是追他而来,帕子上的字又正好与他名字中对上,很难不让人联想。
“只是冰云丝若是如此难得,岑今安又是何身份,能用皇室中人才能拿到的绣线。”
“而且他是男子,这方帕……”蛐蛐儿看着乌禾手中帕子,那簇白花便是不通绣花之人,亦能看出绣工极为精湛,不似出自男子之手。
“偏见,男子怎么就不会绣花,”十八悄悄瞄零九一眼,道:“我认识一位男子绣工极好,这方帕上的白花叫他来绣,怕是也比不出高低。”
零九本在观察地上印记,闻言额角青筋一跳。
十八年岁轻,又是几人皆知没接触过许多生人。此言一出,虽未明说,难道其他人便猜不出那男子是谁了吗?!
果然,十八话音一落,蛐蛐儿视线便朝他望来。
零九半蹲着身,虽未抬头,仍能感受一道炙热目光。
蛐蛐儿不敢开口询问,但看零九大人僵硬的肩膀,默默将这事记在心里。
谁说排名前十的杀手各个冷漠无情似杀人工具,零九大人身为阁主之下第一人还有一手精湛绣工,真是叫人大跌眼镜。
蛐蛐儿暗自想了一通,将视线移开,道:“十八大人说的是,是我狭隘,这绣花又未明男子不得喜欢。那依大人此言,方帕可能是岑今安自己所绣,才会有他的名字?”
“我可没说是岑今安。”十八道。
正在这时,乌禾突然朝前跑去,她神色焦急,边跑边道:“我知晓阿白去处了,快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