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前朝公主了》19号糖果

43、第四十三章 古山

　　“依蓝小姐看，落月城中我们该在何处落脚？或是换一种说法，应在何处藏身？”

　　卫秦媛转向她，蓝吣纱眉间轻锁，似是陷入某种猜想。

　　过了有一会儿，她才道：“庞家依附莫家已久，不去两家产业是为自身安危着想，亦是为了不将他们拖进此事当中。

　　她们根基在落月，城外却产业遍布，若是叫他们知晓远家与背后之人较量之事，很难不宣扬出去。”

　　“远家毕竟是云嫔娘娘母家，万不能让此事搅扰娘娘。”

　　同是皇室中人，九公主乃皇嗣，又极受当今圣上宠爱。此事闹出去，怕是难以收场。

　　蓝吣纱解释着，殊不知，当今九公主正坐在她面前，听她谈论皇家事。

　　卫秦媛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

　　“一切都听蓝小姐安排，在下只想早日了结此事，寻我那亲戚去。”

　　古族祭祀之日近在眼前，她走出房门，望向天边彩霞。

　　不知零九此时可到了古山。

　　常言道，被念叨之人总要打上一两个喷嚏。零九牵着马来到一户猎户屋前，话还没出口，头先栽了个跟头。

　　他取出帕子捏着鼻子忍了忍，猎户背着弓打趣看着他。

　　“这是世上有人正想你呢，兄弟好福气。”

　　零九到古山脚下已是第三日，因着面色和善再加些银钱，顺利在一猎户家落了脚。

　　猎户三十余岁，过往与人相交不多，显现出一副过度热情的模样。

　　好在零九踏入江湖多年，对各类人都能伪装出适宜的应对之法，此时听对方打趣，抿嘴笑道：

　　“尹大哥此言是要让我思索半宿，这世上想念我之人早化为黄土，投胎转世去了。”

　　猎户闻言不甚在意摆手，“便是在地下也能将思念传达给所想之人。你又怎知，他们转世后不会再梦中想起前世之事。”

　　零九知晓古山脚下这群猎户信奉山神，对投胎转世一道有自己的见解。死亡于他们而言并非结束，也不必过多难过。

　　好在零九见多了生死，自己又是个父母早亡的命格，听了这话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赞同道：“如此，便希望父亲母亲此生能得圆满。”

　　说完，他将马拴在院中，猎户在外头等他。今日天好不容易放晴，猎户说什么也不在屋里头闷着，一大早就邀零九上山玩耍。

　　零九依照前几日习惯，骑马去附近城镇转了一圈，探听些消息，顺便为翻越古山做准备。

　　祭祀日还有五日，他要在明早前往。猎户邀约正撞他心怀。

　　从山脚出发，零九跟在猎户身后，往山中近道走去。

　　刚下过雨，山路泥泞，两人深一脚浅一脚闷头往前，时不时杂乱无章的枝条挡在身前，便由猎户举着粗壮树枝拨开一道缝，再直接将枝条踩在脚下。

　　猎户此行自然不只是多日降雨闷得心头发慌，一是要猎些吃食和皮毛换些钱财，二来是要带零九去山神庙。

　　事情还要从零九住进猎户家中说起。当日黄昏时分，猎户刚拎着镇上打来的两壶好酒从村头过，就见一小伙周圈围了几个人。

　　仔细一看，正是他们村出了名的赖皮流子。猎户好奇心起，走近一听，原是看小伙子外来求宿，狮子大开口要价。

　　他们村可是山神庇护，哪能叫这群赖皮如此败坏名声。猎户大喊一声，“去去去！整天净会做些上不得台面之事，人小伙不过借宿一宿，哪需要如此多的银钱。”

　　猎户在村里头出了名的能干富足，那群赖皮不敢招惹，见他走近便一窝蜂散了。

　　零九独身一人牵着马循声望来，猎户当即眼前一亮。

　　世上人之喜好千千万，他唯独喜欢可爱之物。眼前小伙眼也圆圆，脸也圆圆，与他过往所见之人全不一样，顿时连声音也热络几分。

　　“我姓尹，是住村尾的猎户，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零九被围的有些不耐，本打算从那群人中间穿过，谁知正要动作，身后便传来一道粗犷嗓音。

　　他只听对方三言两语，便把周围这群烦人的小子赶个干净，心中舒缓下来，望向对方的目光自然也带了三分善意。

　　落在猎户眼中更是添了几分好感。

　　猎户走上前，少量一眼他的装扮，说道：“方才听了一耳朵，小兄弟可是要借宿？”
　　零九点头。

　　“正是，我路过此处，见天边积云怕是有雨，便想在此处留宿一夜，待明日天放晴，我便走。”

　　猎户正愁没人与自己同饮烈酒，闻言道：“小兄弟若是不介意，可来我家借宿。我家中只我一人，屋头宽敞着呢。”

　　零九早不想在此浪费时间，道：“自是不嫌弃，不知借宿一宿需多少银钱？”

　　“哪需……”

　　猎户话说一半，想了想。都说生米仇斗米恩，若是对方不如样貌那般纯良无害，还是钱货两讫的好。

　　遂改口道：“便同镇上价钱一样，一百文一晚。”

　　零九亦不想留下人情债，道：“好，那就烦请大哥带路。”

　　价钱谈好，猎户瞬间恢复方才热情模样，一步迈到零九身前，边往家走边道：“我们村人数不多，各家各户屋子有些距离。此在村头，我家在村尾，小兄弟得有的走。”

　　零九总不至于临到头走不了，闻言道：“无碍，我走过之路凡几。若是大哥得闲，不如同我说说村中趣事？”

　　此处与古族仅隔一座古山，想来就算两方并不相交，也总有些只言片语的消息，零九既然因雨停留，自要将时间利用极致。

　　见方才那群人一哄而散的模样，身前这猎户想来在村中有些姓名。或许就知道些传闻消息一类。

　　猎户本还拎着酒四处张望，一听小伙子要听些趣事，当即来了兴致。

　　“说起趣事，我们村那可是大有说道。就说前日，马大甲家新娶的媳妇没挨到回门就自个跑回了娘家，说什么也不肯回来。马大甲气的半死，在山上晕了好几回，还是我给背回来的。”

　　猎户说起这事时神情兴奋，很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零九顺着他话接道：“尹大哥真是好人，下山路可不好走。”

　　猎户摆摆手，“害，若不是正巧碰上，我才不背他下来。马大甲这人怪道，平时见面总不给个好脸，我不喜他。”

　　零九听出画外音，狠夸了几句，只把人夸的连连叫停，才转而问道：“我在镇上听闻古山有神，古山后头还有神裔，也不知是真是假，听上去倒是颇为神奇。”

　　猎户笑颜一顿，沉默片刻。

　　“……可是听镇上酒楼说书先生说的？”

　　“正是，尹大哥知晓？”

　　猎户皱了张脸，叹气道：“镇上离得不远，大家伙儿猎了皮毛就会赶早去卖，有什么新鲜言论，自然也知道的快。你问的这话，我前日刚给外乡人解答过。”

　　“外乡人？”

　　“同你一样，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前日问完我就往山里头去，说是要亲眼看看神裔长何模样。”

　　“说来也怪，”猎户露出几分疑惑，“镇上也是近日才有此传闻，怎么前前后后来了好几个人，看衣着样貌，都是远道而来的样子。难不成这传闻在外头广为人知，才引来这么多好奇之人？”

　　零九眸中暗色一闪而过。

　　他从外头来，可没听过什么神裔之言。此时进山之人应当同他与卫秦媛一样，被新祭司有意招来，只是不知是哪几方势力，也要在这滩浑水里淌上一淌。

　　“兴许是路过城镇被吸引而来也不一定。要说古山有神我信，山后是神裔居所我却是不信的，尹大哥以为呢？”

　　猎户赞赏地看他一眼。

　　“不错，山神庇护山中生灵，与人本就异道，怎会有神裔在世。再者，若真有神裔，也当是我才对。”

　　他面有骄傲，古山脚下只有他的信仰最为纯粹，可不是那些为猎皮毛吃食才假意信奉之人。

　　“不过古山后好像确实有一群人，我听阿爹提起过，说那是世代居住的古族一脉，很有些神通本领。”

　　蛊术可控人心魂，落在不知情眼中可不就是神通？

　　零九没接话，猎户接着道：“我阿爹也是听他阿爹提过，古族一脉现今还在不在也不一定，有古山相隔，谁也不想抛却性命去证实这传说。”

　　“我劝你莫要好奇，左不过是同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一只鼻子，长不出三头六臂来，那所谓神通也多半是添油加醋无稽之谈。”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山神庙拜拜，山神怜悯众生，可是很灵验的哦。”

　　猎户语气蛊惑，配合他表情，不像带人去山神庙，反而像是把人骗去。

　　零九笑道：“听尹大哥所言，我倒真好奇起来。择日不如撞日，若是明日天晴，你带我去山上走一趟如何？”

　　猎户一心要让人见识山神神通，哪有不应的道理，连连点头道：“极好极好，就这么定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雨一下便下到了昨日夜里，猎户和零九一大早起来见天放晴，好一番高兴。

　　等零九从城镇归来，二话不说背着弓箭便朝古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