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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劝零九离城 墨玉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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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秦媛笑意淡了些,认真解释道:“七小姐好意在下心领,只是远家事于我还有旁的意义,这魔窟在下是非去不可。”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个人有个人的路要走。后停雪见七妹一脸不解仍要辩问,拽了下她后领。
“好了,我们在外头耽搁太久,再不回去母亲怕是要寻人赶我们回去。褚公子,”她转向卫秦媛,“七妹心直口快,只凭本心而言,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后停雪如此说,卫秦媛自然不能这般应。她道:“二小姐客气,七小姐率真,又是为在下小命着想,哪有得不得罪。”
“倒是在下拒绝七小姐好意,还请莫要着闹,实是无奈之举。”
后停月面色好了一点,在一旁点着头,卫秦媛视线与她对上,回了个礼节似的笑。
不等后停雪再开口,卫秦媛道:“如此,在下不叨扰了。夜色已深,二小姐与七小姐回府路上还需小心。”
话罢,卫秦媛饶过两人往赵家客栈走去。
身后,后停雪看着她背影,与后停月道:“往后离他们兄弟二人远些,瞧他眉眼神色,不似寻常人物。”
后停月乖巧应好,眼神中透露着几分好奇。
这头,卫秦媛刚走过转角,头顶传来木窗开合声,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仰头时满是警惕。
却见窗内伸出一张熟悉的脸来,零九探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糖葫芦上。
卫秦媛举着糖葫芦挥了挥,轻声喊道:“哥,弟弟买了糖葫芦,可要吃上一颗?”
零九笑着应下兄友弟恭的把戏,“二弟,上街闲逛,怎得不叫哥哥一道?”
卫秦媛走到窗下,空出的手指了指客栈大门。
“天色已晚,大哥稍等片刻,二弟即刻上楼,我们兄弟二人在房中小声叙话,以免影响旁的客人。”
步入客栈,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正如她与后家两位小姐以及零九所说,夜已深,客栈一楼只点了几盏昏黄的腊烛,微弱火苗在烛台中跳跃。
掌柜面容隐在火光后,正百无聊赖按着算盘,观身前几本厚账本,当时纯听个响。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头正与卫秦媛望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掌柜的眼睛一亮,手中算盘一扔,疾步从柜台后迎上来。
“是褚公子啊,远远的瞧见门外金光熠熠,我还道是小店走了时运,财神落到店前。”
这话说的殷切,也不怪他如此激动。且不说卫秦媛与零九二人甫一入门便砸了腚五两的银锭,客栈许久没人住的二楼上房一选便是两间。
就单说晚间他,亲眼见到东家待他二人极为和煦,只单是这一点,足以让掌柜的见到卫秦媛多了几分热络。
卫秦媛对平白送上的热情有些畏惧,她往旁避了避,并不接掌柜的一番漂亮话。
掌柜见状也不恼,客栈并不大,方才在柜台后就听见兄弟两人,隔着楼上楼下的交谈话,他看了眼糖葫芦,不改热情朝卫秦媛道:“褚公子可是要上楼休息,瞧我一时忘了时间。”
他让开道,见卫秦媛上了楼,在后头喊道:“褚公子可要热水?”
虽然晌午他房中,便叫了回热水,但耐不住有人爱干净,一天洗两回澡也是有的。
卫秦媛脚下一顿,回头答道:“掌柜的不必麻烦,我与兄长说会儿话,自回房休息。掌柜的也早点歇息吧。”
她看了眼客栈木门,夏风徐徐,吹得檐下的檐铃叮当作响。昨日那场急雨一下,城中顿时兴起许多蛙鸣。好在客栈离水沟不近,房间门窗一关听不真切。
掌柜站在楼梯下口,闻言笑道:“褚公子莫要多心,我落月城少有外人进出,褚公子兄弟二人出手大方,我多上心些也是应当的。”
见卫秦媛到了一间上房门口,掌柜笑了笑,迈着轻巧的步子回了柜台后。
卫秦媛敲了敲门,零九早听到脚步声等在门口,拉开门迎人进来。
“可有被楼下掌柜吓到?”卫秦媛出门时零九是听到声响的,本想跟上去,谁知一开门在二楼徘徊的掌柜一个箭步便冲了上来。
没等他开口,对方噼里啪啦一堆话,零九听了又听,才辨出是问他赵雅方的事。
他在城外不过刚下马,还没等上前搭话,远家少爷便与另一位争执起来,对于赵雅方他知晓的怕是还没掌柜多。
他与掌柜鸡同鸭讲好一阵,对方才放弃从他这探些消息。但也因着这会耽搁,零九想跟着卫秦媛的事就不成了。
好在两人早有暗号,若是卫秦媛遇到危险便以烟火为信,零九站在窗台旁看了一个时辰,空中星星点点,一阵微风,拐角处走出一抹熟悉身影。
手比脑子快上一节,没等零九自己反应过来。手已将木窗推开。再之后便是与卫秦媛的交谈,以及楼下掌柜的热情问候。
卫秦媛听到他假疑问真打趣,笑了笑,糖葫芦下一刻往他脸上怼去,“兄长,您不是想吃这糖葫芦吗?快尝上一口,瞧瞧是京城的甜还是落月城的甜。”
零九没想到她会来上这么一出,手忙脚乱挡下,手指不可避免沾到糖渍,只觉鼻间是腻人的甜香,指缝黏黏糊糊。
他突然僵在原地,下一刻跳起来往木桌旁去,随手拽了个帕子沾着茶水,朝指缝擦去。
卫秦媛看他动作,奇怪道:“你不曾沾过粘腻的东西吗?怎如此大的反应?”
她是知晓的,有些人若是沾了粘腻,便觉浑身发痒,哪里都不太爽利。有些人则是没这感觉,只当与泥点雨水一样。
这种感受并非不可忽视,若是遇的次数一多,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看零九动作,卫秦媛还以为像他自小成了杀手的,会对这类脏污粘腻玩意儿接受良好。
毕竟若是接到任务,对方是个伪装成卖糖画的手艺人,打斗时也是有可能碰到目标的家伙事儿的。若真如此,是忍着还是任务失败?
零九听完她这番颇为神奇的描述,无言一瞬,最后悠悠道:“幸亏阁主不似你这般想象力丰富,否则幼时的我还要过的再苦些。”
言归正传,卫秦媛等他清理好,走到桌旁与他一同坐下。
“远家之事与你无关,古族祭祀之日近在眼前,不如你明日便出城前往,我处理好远家事后再与你汇合?”
零九皱眉,第一回出现如此鲜明的神情。“可是方才在街道上遇到些什么,怎得一回来就让我先走?”
卫秦媛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蹙起的眉头。
“我以为你这张脸不会出现旁的表情,原来皱起眉来还有些可爱。”
零九被她大胆的话惊得猛咳两声,红着脸看她,“莫要玩闹,远家之事怎会与我无关?圣上命我保护公主安危,如今情况未明,我怎能独自离去?”
“且落月城中卧虎藏龙,就说城外那几个,眼中锋芒便不似常人,能养出如此儿女,身后世家又岂是浅水池?”
卫秦媛一句话激得面前人脸色涨红,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扔,她寻了个话口打断道:“你所言我已仔细考虑过,只是祭司之事同样重要。我如今经脉重塑,内力早已不同往日,若实在抵不过逃跑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到这处,卫秦媛同零九说起后七小姐出的主意,“你与我一道入城之事,远家人皆清楚也知晓你身份,出城应当不是件易事。七小姐言若想稳妥出城,可在明日搭他家马车,她愿借我们便利。”
零九听她不愿自己留下,脸颊两侧的潮红渐渐褪下。他出声,声音平直,“你是铁了心要将我撵走?”
“落月城距古山脚程不足十日,这月初始,月末才是古族祭祀之时。你所言,我想不出有何冲突。”
零九看上去随波逐流,对诸多事物都没太多计较,卫秦媛本觉得随便扯个理由,将人支走便是。
谁曾想零九如此执拗,她看着对方不为所动的眸中神色,想了想,将心中打算合盘托出。
“我之所以劝你先行一步,一则是方才所说缘由,二来远家有我故人之后,也是街市闲逛时才从信鸽处得知。”
“你可还记得我昨日同你说的前墨玉大人?”
零九点头,“圣上身旁的青羽卫?”
“正是,”卫秦媛顿了顿,墨玉的事她从未说与任何人听,此刻有些犹豫。
零九看她表情,“不想说便算了,我听你的先行出城便是。”
如此善解人意,卫秦媛却正了神色,“没什么不可说的,不过又是一桩沉珂烂事罢了。”
卫秦媛三岁拜师,除了同门洛平鞅,还有个极少露面的师兄。师兄其人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卫秦媛幼时好奇心重,没少打听这位师兄的身份来历。
奇怪的是,一向直言的师父每回遇到师兄的事,就成了个锯嘴葫芦,无论她怎么旁敲侧击,都无法获知一星半点消息。
日子久了,卫秦媛的心思也淡了下来。
却没成想就在这时,这位神秘师兄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