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前朝公主了》19号糖果

32、第三十二章 假成婚 磊落君子

　　“棋方姐姐原来姓赵，我与兄长有幸在京城仙来客吃过一次，主家也是赵姓，难不成承了这姓的都有一拳子好手艺不成？”

　　卫秦媛斟了杯热茶递过去，笑着说起京城的事来。

　　赵雅方一听，当时笑开。“旁的赵姓人我不知晓，只单我这支是会些灶台功夫的，褚公子所说的仙来客正是我二叔置办。”

　　“你与你兄长既尝过仙来客的膳食，不知与我这客栈中的相比，哪个更合口味？”

　　手上功夫少有不比较的，虽说同出本源，因着自小所处地方不同，赵家食谱也因此分化出不同的风味来。

　　落月城中的赵家一脉根扎在这儿，城中人口味清淡，故而比起先祖传下的食方是更为还原本味的。

　　见她眼含好奇看向自己，卫秦媛夹起一筷细品了品，才认真道：“各有千秋，若论个人口味，我更喜爱这里。”

　　卫秦媛幼时嗜甜，连着饭菜也要比旁人更重口些。后来长大了，也不知是吃腻烦还是为何，凡送进宫里的荤腥一多便入不了口。

　　仙来客依着京城人的喜爱多重油重盐，卫秦媛是不爱的。

　　与之相反，零九更偏爱仙来客些，因而只笑笑并不搭话。

　　赵雅方被哄的开心，没等卫秦媛问就将小竹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二人面前。

　　“方才城外混乱，我见你兄长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炙肉。这日头下过雨便要晒得很，食物是放不住的。”

　　“我返回家中后又将兔肉复烤了烤，若不嫌弃你们兄弟帮我解决了可好？”

　　这话说的有趣，赵家人丁虽不丰，却也没到几块肉都消化不掉的地步。

　　赵雅方此举一为示好，二想来是有事相求。她将炙肉放在年岁更长的面前，后者看了眼卫秦媛，收下了。

　　见两人收下，赵雅方脸上的笑更加真切，自然也没错过他询问褚公子意见的一眼。

　　不知为何，虽然名义上兄长是距自己更远的那位，但无论在城外还是刚才，兄弟俩的关系隐隐有以眼前的褚公子为首的意味。

　　不过各家的情况都有不同，比起等会要说的事，这些不足为谈。赵雅方刻意忽略心头的犹疑，决定先从远家入手，也更方便与面前的兄弟两人拉近关系。

　　“褚公子，远家人丁不兴，远卓心是这代唯一的孩子，为人向来霸横。你此次城外下他面子，只怕事情并不会轻易善终。”

　　赵雅方抿了口茶水，顿了顿，留了话口等人接话。

　　卫秦媛看出她意思，顺坡下驴问道：“不知这远家是何来头，方才见他嚣张言语，其他公子小姐并无阻拦的意思，难不成落月城中远家地位颇高？”

　　赵雅方闻言摇了摇头，有些笑她天真。

　　“远家连宅子都是捡城西剩下的，自然不是什么鼎盛之家。说起来你与你兄长既然曾在京城长大，不知可曾听过远家三郎的故事？”

　　零九露出茫然的神色，卫秦媛倒是眼睛一亮，“可是那考了功名抛妻弃子的远三郎？”

　　她在宫中烦闷时便会让人寻些民间的话本子看，凭空编造的有，据实改编的也有。

　　其中最为人所憎恶的就是秦七远三王梦良，除远三外剩余两人都是遭前人骂了百年的人物，远三能与他们排在一处，可想所行之事简直令人发指，可恶至极。

　　卫秦媛最初看过他的事迹，恨不得将人找来再砍上几刀，后来远家女入宫，这事也就渐渐不提了。

　　“正是，远三郎死后其发妻带着儿女生活一阵，奈何心中郁结，没过多久便故去了。”

　　“其儿女便是如今这落月城远家的根。也不知是远三郎所做之事天怒人怨，报应在子孙头上，远家一直人丁稀少，到了这代更是只有远卓心一个。”

　　“远家主母将其看得比命还重，也就养成他这般性子。王志与他争斗是早有缘由，我却不知褚公子为何要自找这麻烦？”

　　赵雅方是不信她之前所说的惜食一说，观兄弟二人穿着打扮不像是吃过苦头的，在其位谋其事，若非真体会过缺衣少食的苦，也是体会不到百姓的艰的。

　　卫秦媛听出她话中意思，笑容淡了些。

　　“棋方姐姐可走出过落月城？”

　　“自然是有的，我少时与家父各处都去，每到一方地界美食都有不同，赵家不能只守根不发枝，若不能研制更多更好的东西，迟早会落于人后。”

　　“既然如此，棋方姐姐应当是见过百姓的，又为何会问出此等疑问？”

　　卫秦媛正色，“我在城外所言句句肺腑并无虚假，远家少爷重口角争斗而浪费了吃食，于我看来实在不该。”

　　“若姐姐非要个合乎情理的理由，那就当是我嫌他吵闹，为让他闭嘴才动的手好了。”

　　赵雅方觉出氛围不对，忙圆道：“我不是这般意思，褚公子误会了。”

　　“惹褚公子生气，我在这赔个不是，还请原谅姐姐。”

　　她笑得又急又乱，卫秦媛心中思踌着，面上却融雪一般，“棋方姐姐哪的话，我并无恼怒之意。姐姐不如再给小弟好好说道说道远家之事？”

　　赵雅方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松开，趁着喝茶的功夫不着痕迹轻呼口气，绷紧的神经略微放松些许。

　　就着茶水，她继续说起远家的情况来。

　　“远家举家迁到落月城后，当时家主出了个生得极美的女儿，后来许是走县丞妻弟刘大人的路子送进了宫。

　　那女儿也争气，竟真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前年远家不年不节贺了一番，一打听才知道是封了嫔位。”

　　“远家本就不算低调，自此有了靠山更是蛮横。落月城里后、钱、陈、王以及我赵家，哪家没被远家下过绊子。”

　　赵雅方叹了口气，“奈何我们几家根在此处，除了我赵家在京城或是有个半足之地，却也只是个小小尚食，是不敢与其硬碰硬的。”

　　卫秦媛想起曾见过的云嫔，可谓温柔至极，不知远家在此地作威作福是有她撑腰，还是自发为之。

　　“城外我听那奴仆总叫着大夫人之名，不知这远家大夫人是何来头？”

　　“说起这位大夫人，可是个在闺中就凶名远扬的人物。”

　　赵雅方说到此处，有些饿。她拿起竹筷夹了些吃食进碗中，小口咽了才继续道：“她是茶城胡茶王的女儿，自小是在茶庄长大的。因早早的上手家中事物，一贯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

　　“入远家算是下嫁，若不是远家有位宫里的娘娘，胡茶王是断不会把女儿嫁到这般传承不丰的人家的。”

　　“话说回来。嫁入远家后她共孕有两个孩子，可惜后头那个命薄，还没生下来便夭折了。”

　　“似是那次伤了身子，之后再没传出有孕的消息。这么些年她守着唯一的独苗，护的比眼珠子都紧。”

　　“我们其余几家小辈是自小就约着一起玩的，只有远卓心，次次递帖子都被这位大夫人驳了回来。

　　这次准许她宝贝儿子出来，想是因为到了成亲的年纪。”

　　大夫人的心思并不隐晦，她们各自家中也早有了提点，只是远家看着荣光，内里却是与真正的世族天差地别。

　　城外远卓心看后家二小姐的眼神，自然瞒不过众人。不过别说后家高攀不上，就是她们赵家要嫁女儿，也是决计不会考虑远家的。

　　赵雅方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卫秦媛听过点点头，不等赵雅方再开口，她直截了当问道：“棋方姐姐今日前来，当不只是为了告诉小弟远家之事吧。”

　　“棋方姐姐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来。小弟虽与姐姐相识不久，但情谊却是不浅。小弟有什么帮得上的，必然全力相帮。”

　　赵雅方先是惊讶他竟早看了出来，后想想自己就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坦然道：“不瞒褚公子，我确实有一件事困扰已久。”

　　“与方才说的有些关联。我实际是比王家后家那群孩子大上一两岁的，家中愁我婚假之事良久，奈何城中实在寻不到良配，便就这么耽搁下来。”

　　“我自己是不急的，大不了一人过活自有恣意滋味。可我母亲身体不好，自去年就病倒床榻，一心只想看我出嫁。”

　　“褚公子，你可否帮我演一出戏？”

　　话说到明处，再是愚笨的人也知晓她意思。
　　卫秦媛惊诧一瞬，问道：“你想让我与你假成婚？”

　　不怪她反应了一会，实在是长这么大没听过这等主意。卫秦媛初见赵雅方时，只觉得她该是个爽朗大气之人，不曾想竟大胆至此。

　　“棋方姐姐难道不怕我将假变作真，让你再也甩脱不掉吗？”

　　钱帛动人心，赵家虽算不上豪富之家，但几代积累的钱财也是不可小觑。若她当真是个投奔亲戚的穷小子，听了这有利无害的主意，只怕歪心立起。

　　赵雅方听完一笑，“褚公子不是那样的小人。”

　　“你怎知我不是？”

　　“褚公子可听过观相术？”

　　卫秦媛颔首，“自然是听过的。”

　　赵雅方道：“我幼时与街口半仙学过几式，我观褚公子面相必是磊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