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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相约 再见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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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苏家儿媳遭掳一事,顶替冬日“疫病”,一举拿下春日最热闹的话题。
雀城茶楼酒馆,长街四巷恢复往日繁华景象时,背地里“疫病”的暗河仍在流淌。
泡在河中的几人倦怠了日复一日的寻找与躲藏,寻了个由头聚在一起,打算是骡子是马都出来溜溜,论个输赢得个结果。
卫秦媛取下医馆外头的春联,去岁冬日多风雨,鲜红的福字取下时已褪了颜色,露出白色的底来,显出几分不吉。
屋内,乌白和乌禾两姐妹前些日子回了趟四雁山,将前次没收拾全的家当全搬来了医馆。
乌禾喜欢雀城春日的阳光,乌白则是爱上了对街饼铺家的糖饼。
每日早早起来排队,买回来一天都是好心情,没买成就时不时叹口气,直叹得乌禾跑去对街央着人家再做一张,她才高兴起来。
距离卫秦媛离宫查余孽踪迹已过去四月有余,她虽不想念京城的浮躁,却有些念叨待她极好的师父与父皇。
自苏家婚宴当晚,那女子带走新妇,连同药人一同消失个没影儿。
面上,城内每日进出难逃守卫鹰眼。暗地里,若是她们想藏,将雀城掘地三尺也是找不见的。
阁主当时说血脉总有瞒不过去的一天,卫秦媛不想被动等着那天到来。
于是她将这几年发展的势力全数压上,迫使那些露了马脚的余孽党羽自发的聚集起来,并把她想说予“前朝太子”听的话传了过去。
她请那人相见,算算日子若是他应约也当到了雀城。
正想着,零九拿着封信走了过来。
“阁主说你要等的人来了。”
零九是知道她打算的,因此多嘴问了句。
“可需要我随行?”
毕竟卫秦媛内力重修不过二月,若是对方奸诈,并非独自赴约,卫秦媛的安全难以保障。
卫秦媛身份贵重,零九不能让她冒险。
“不必了。”
她拒绝了零九的提议。
没人知晓,她与那人早在她十岁那年就见过一面,致使她濒死的蛊毒便是他亲手种下。
他为人狠辣,但并不会害她性命。卫秦媛的血脉就是最好的保命符。
在那人真正想要的蛊毒未炼制完全时,她死不了。
卫秦媛接过信,把春联换到零九掌中。
“劳烦你将院子里的一同揭下。”
零九愣了一下,点头。
“好。”
交代完,卫秦媛回了乌白特地给她隔出的一小间书房,撩开印泥将来信取了出来。
寄信之人来自京城,卫秦媛最初想着能通过阁主给她传信的,会是父皇,没成想一展信,竟是十一皇妹与其母妃褚氏。
信应当是在她与零九困在道观后的山谷中,对外宣称她已死的时候。
十一皇妹性子大胆,向来敢想敢做,听闻她死讯只怕又闹得褚氏头疼。
果然,信中第一句必是十一皇妹所写。
“皇姐,我要去寻你,你等我!”
这句童言稚语后是褚氏略显轻柔的字迹,卫秦媛通篇下来,只觅得宫中安稳,父皇身体康健,极想念她,盼她速归。
雀城状况是早早就传入宫中的,父皇应当不会忽略那流言中的奇怪,褚氏与父皇少年情分,有些话常借她之口吐露。
卫秦媛轻笑,懂了这封信的言外之意。父皇并不为她身份介怀。
如此,便好。
卫秦媛将信折起,装入匣子。随后便着手为三日后的约见准备起来。
日夜轮转,几日时间眨眼便过。卫秦媛站在院中,等夜幕没过黄昏才动身往醉仙居去。
要说雀城中何处隐秘,掌柜惨死的醉仙居酒楼算作一处。卫秦媛听乌白说起,城中也有人想将酒楼盘下,重新修葺后开张迎客。
可先不说路掌柜死的实在是人尽皆知,着实晦气。就说路掌柜背后管事的迟迟不露面,就是有心想买,也没个头绪。
卫秦媛是知晓醉仙居源头是何方神圣的,但一来她管不着此事,二来她不想管。
因而听说醉仙居外百姓都绕着走,那些有心思的则是时不时往里张扬,两拨人泾渭分明,还觉得有些好笑。
至于为何选在此处,除了隐秘,城中百姓大多躲着它走外,就是卫秦媛的私心了。
如零九所言,她虽然不怕自己一命呜呼,内力确实不如他人。依照约定,她不打算唤零九随行,便需要寻些旁的助力。
醉仙居内桌椅门房,可躲避的地方极多,若是会面有差池,她不敌时亦有空间供她周旋。
到了醉仙居门口,卫秦媛扫了眼四周,随即望向二楼。
一扇窗半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嗅了嗅,神情似笑非笑。
“用此香,是担心我想不起从前恩怨,待你太好吗?”
十岁时秋场围猎,她突感头疼禀明父皇后先行离座,在回去休息的路上就曾闻见此香。
她循着香气往根源去,一个身形中等的中年男子等在假山处,见了她眼睛一亮。
“像!太像了!”
中年男子看着眼前女孩,目光从她的唇鼻落在她眉眼,再看向她手指处一点红痣,只觉天佑我朝。
前朝覆灭这几年,他领着一众朝臣东躲西藏,几经波折才探听到当年贵妃之女的下落。
奈何皇宫内院寻常人进出不得,他只能等了又等,趁机发展人马,再同前朝一般研制蛊毒,如此十年,终于让他找到机会混进来。
本还在想该如何让贵妃之女离开坐席,没想得来全不费工夫,卫秦媛竟主动说了离开。
坊间传闻卫秦媛极爱香气,他以此为引,果然上钩。
幼时的卫秦媛因在武学一道有些天赋,性格上是有些娇纵的,见这中年男子满口胡话,心中生了些不喜。
“大胆,见了本宫为何不跪?”
她双眸微睁,黑溜溜的眼珠里带着几分气恼和不快。
中年男子闻言一笑,并不理会她的气恼,只问道:“公主殿下,你可好奇方才嗅闻的是何香?”
卫秦媛本就是因着香气才在此停留,闻言道:“何香?”
中年男子从身后取出一方极精致的香炉。
“殿下不如自己品?”
秋风易起,浓郁许多的香气顺着风飘进她鼻里,卫秦媛突然感觉一阵头晕,她身形晃了晃,这才觉出不对。
“你是何人,竟敢……”
再之后,卫秦媛便听不清自己的话了,她头晕目眩,甚至逐渐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她晕倒时是跌坐在地上或是仍旧站着,她都一概不知。
等她醒来,中年男子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殿下,你可知你身上流淌的血液如何珍贵,而你竟喊了杀父仇人十年的父皇。”
“你愧对你母妃,亦愧对我。”
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她乃当朝九公主,母妃虽早逝,但父皇宠爱,后宫其他嫔妃待自己也是极好,这中年男子一口一个杀父仇人,真是令人奇怪。
且她卫秦媛从不与人为难,有何愧对之说。
中年男子听她不懂,又气又恼。
气的是当朝那个伪君子竟将前朝贵妃之女,养成如此毫无城府的样子。
恼的是卫秦媛如今想法,他要是想将她共商复国大计只怕不成。
但毕竟卫秦媛与他也算有上一层血缘干系,他与贵妃同父所处,卫秦媛当唤他一声舅舅。
因此中年男子先礼,将卫秦媛真实身份告知,却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卫秦媛非但不信,还扬言要禀告父皇。
中年男子气闷,“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狠毒。”
索性蛊毒研制只需她血液,先将人控制掳走,再谋其他。
他取出一味丹药,走上前来。
“这是何物?你要毒死我?”
卫秦媛恢复了些力气,半坐起身往后躲。奈何两人力气差距本就不小,她中迷香醒来后,催发内力不知为何没反应。
最后在中年男子强硬之下,卫秦媛被迫吞下那枚不知是何物的丹药。
她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要死,谁知丹药入腹却是头脑清明的过了头,她见中年男子动作似是想将她藏起,便猜到是想趁乱带自己离开。
她佯装虚弱,中年男子竟也不怀疑,似乎在他看来,这丹药反应就该是她伪装的这般。
卫秦媛被藏在偏角后,趁着中年男子外出探查,用内力崩断绳索,随即逃了出去。
中年男子听到声响回头,见此场面头痛欲裂,当即一不做二不休,在卫秦媛还未跑回前方坐席时去水源处下了毒。
此举致使朝臣皇室死伤数人,卫秦媛初时的清明褪去,后反的毒性几乎瞬间夺去她一条命。
若不是她无意中用内力来抵,再加之血脉特殊,只怕她也会与那些同宗们一起共赴黄泉,投胎转世去了。
卫秦媛因此有一段时日总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群人,可其中细节除了咽回肚里,她谁也不能说。
卫秦媛恨毒了那人,如今将要见面,那人竟拿此香,难不成是以为她还如从前一般,轻易便中了他的圈套?
她冷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