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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执灯》4 安全感(补 ...
“……”陈翰昀的一口气卡在嗓子里,被沈乐珩的这句话彻底压了下去,心脏也跟着彻底坠入地狱。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不该来的,他真的不该来的。
明知道来这里会看到什么场景,他还非要来跟着楚璟一起来受刺激。
他也是贱的。
“这个吗?”陆简言说着,手伸到背后拿过充当靠枕的黑猫玩偶,抱在怀里抵着下巴捏了捏。修长的手指覆盖着玩偶的脸,捏玩偶的动作和捏沈乐珩的动作如出一辙。
玩偶是沈乐珩主动给他的,至于原因,陆简言差不多猜到了。
他早些年拍戏时因保护措施不得当从近两米的高台上摔下来过,虽因救治及时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后遗症——只要坐久一会儿腰就会隐隐作痛。
虽不至于无法承受,但总归也是不怎么舒服的。
头几次给沈乐珩讲戏时他无意识地揉了几下腰,沈乐珩盯着他的动作,眼神带着探究,陆简言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脸想要为自己说些什么,但沈乐珩不发问,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
他很难通过沈乐珩的眼神琢磨出他的心思。倒不是沈乐珩太难看透,只是他太过于纯粹,反而让陆简言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陆简言毕竟也与沈乐珩相处了这么久,多少也摸出了他的一些习惯。
沈乐珩是一个想象力很丰富的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甚至一个小动作都能变成诱因,让沈乐珩开始产生各种天马行空的联想,最终把所有一切都归结于他们两人不合适这点谬论上。
陆简言不懂沈乐珩的小脑袋瓜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为什么对别人向来宽要求的他对自己总是如此严格。想不通归想不通,但是他要赶在沈乐珩联想之前断绝一切对自己不利的负面因素。
比如就像此刻,他一定要赶在沈乐珩开始散发思维前把一切把自己能告诉他的全部都告诉他,把会让他不开心的因素全部消灭,但他又不能太过于主动地交待,不然沈乐珩还是会多想。
陆简言研究了很久沈乐珩的这种心理究竟出于何种原因,并发现了沈乐珩好像只对自己一人会做出如此行为。
在别人面前,沈乐珩从来都不会这样。
他在沈乐珩这里是例外。
不管正面还是负面,他是沈乐珩的例外。
陆简言突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这个问题多么愚蠢。
沈乐珩只会因为他患得患失,沈乐珩只会因为他产生别样的情感,沈乐珩只是在意他,沈乐珩也是在意他、喜欢他的,所以他才会想要回避自己,事实很简单——沈乐珩喜欢自己。
仅此而已。
猫太粘人了怎么办?沈乐珩太喜欢自己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这点,陆简言的心脏仿佛烟花炸开,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我之前拍戏时受过伤,所以才会腰痛。我个人没有任何不良陋习,不抽烟不喝酒、也没有任何违法的爱好。”怕沈乐珩再多想,陆简言赶忙为自己做免责声明。
“谁问你了……”沈乐珩收回视线,小声嘟囔。
听他这样讲,陆简言自然明白沈乐珩刚刚显然又多想了。他抬手掩唇强忍住抑制不住的欣喜,刚准备再说些什么,楚璟就带着陈翰昀从不远处蹦跳着过来,在楚璟八卦的眼神和陈翰昀的威胁下,陆简言老实地闭了嘴,眨着眼捂着心口作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沈乐珩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带着刚赶来看热闹的楚璟和陈翰昀离开了这个角落。
这次对话虽匆忙收场,但到后来再来时手里总会带着点东西,只是那些按摩仪和靠枕最后的归宿总是陆简言这里。
陆简言享受着沈乐珩带给自己的一切,甚至还想更过分一点。
他揉捏着黑猫玩偶的耳朵,听了沈乐珩的话,明知故问道:“要我一会儿帮你带过去吗?但我们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要是给你带过去……那好像只能送到你的房间了。”说到这儿,陆简言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十分刻意地瞥了一眼陈翰昀又看向沈乐珩,道:“今晚去你房间,可以吗?”
“不行!你现在就把靠枕给我,今晚你要是敢去沈乐珩房间,我明天就让你站不起来!”陈翰昀血压跟着陆简言的话一点点爬高,沈乐珩还没开口,他先气势汹汹地回绝了陆简言的话。
陈翰昀这幅样子确实很有威慑力,但也仅限于第一次使用才能唬住人。次数多了,连一直热衷于看戏的楚璟都觉得陈翰昀没意思。
陈翰昀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话说得那么威武霸气,实事却一点都没做过,就像她学校的校长似的,除了最嘴外就没有其他器官了。
“好了好了陈叔,别生气了,我们不理他们这对狗男男,走了走了。”她掰下陈翰昀高举的胳膊,跳出来企图拉着他离开此地,好让他没那么尴尬。
陈翰昀没反抗楚璟的动作,顺手拉上了沈乐珩,临走前又不死心地瞪了陆简言一眼以示威慑。
陆简言自动忽略了他的目光,双目盯着沈乐珩,拇指和小指比了一个电话的手指放在耳边摇了摇。
“电话联系。”
沈乐珩低头看向地面,没回应陆简言的动作,跟在楚璟和陈翰昀身后离开了这个小角落。
晚上八点半,陆简言的视频准时打来。
沈乐珩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铃声越来越弱,直至空气彻底安静。
陆简言已经连续打了一个星期,每晚八点半手机准时响起,准确到像是安装了什么程序,一天都没迟到过。
沈乐珩当然一次都没接过,他没什么话和陆简言讲,该讲的面对面都已经讲完了,再多的……也没什么再讲的必要。
他没接,陆简言第二天却还是继续打。
见面时两人却默契地都没提过此事,好似这件事发生在平行时空,而身处于此世界的两人全都浑然不知似的。
沈乐珩想不通陆简言此举意欲何为,如果是想要和他……
算了,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不愿再思考,沈乐珩把手机丢到一边,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
“你已经很好了。”
耳畔响起同样的话语,沈乐珩抬眸与他对视,明明人就在面前,沈乐珩的眼前却一片模糊,双眼像是自动加了一层柔光滤镜,模糊地看不清他的神情。
“真的吗?”沈乐珩眨了眨眼,长睫微颤。只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
若是在往常,他或许还会用意识控制一下梦的发展,或者强迫自己立马醒来。但是此刻,沈乐珩却完全丧失了在梦里的主动权。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哪怕无法控制梦境的发展,他也不想醒来。
他听着自己问出了白天一样的问题,沈乐珩的意识与梦中的自己并未合为一体,此刻他甚至还能抽出另一个脑子来思考自己为什么在梦里还会想到这种问题。
“真的,你已经很好了。”
得到的是和白天一样的回答,平淡无味,听不出是鼓励是安抚还是客套。
“是吗?”沈乐珩重复着重样的话。“如果我真的很优秀,你为什么……”
“因为……”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意识从梦境抽离,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摸到床边的手机看了眼,才凌晨三点。
沈乐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过着刚刚的梦。
明明是刚刚醒过来,梦中的记忆却断了片,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想来想去,沈乐珩的脑袋反而隐隐作痛起来。
他要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白天的纠结还不够,陆简言连他的梦也不肯放过吗。
心里空得厉害,沈乐珩的右手遮住上半张脸,眼泪湿润了指尖,沈乐珩抹掉脸上的眼泪,才恍然发现自己刚刚不知为何竟然落下了泪来。
心好空,却又被塞得好满。
大脑像是被切掉了某段悲伤的记忆,沈乐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眼泪却这样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他好难过,他好害怕,他好焦虑,他好恐慌……
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裹挟着沈乐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也会被空虚填满。
没办法再入睡,沈乐珩爬起来坐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梦魇带来的恐慌消散,沈乐珩开始不自主地回忆起刚刚做的梦来。
如果他真的那么优秀……
陆简言为什么……
为什么会抛弃他。
陆简言的回答又是什么呢?
梦里的回答太虚假了,沈乐珩努力回忆,却怎么都想不出。
陆简言对他很好,他知道的。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陆简言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没办法接受陆简言呢?
沈乐珩也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乐珩贪凉,这里的房子空调太过于老旧,制冷效果不太好,为了能凉快些,沈乐珩夜里总是把能打开的窗户全都打开,凉快是凉快了,但山里总有些不可避免的蚊虫飞进来,陆简言专门给他做了一个驱蚊香包挂在窗边。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挂上陆简言给的驱蚊香包后,沈乐珩再也没因为被蚊子叮咬半夜醒来过。
他坐在窗边,手指摆弄着香包,失神地看向窗外的天空。
这里的天比沈乐珩家要辽阔很多,透过这矮矮的窗户能看到挂在天上的星星。沈乐珩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盯着满天繁星看了许久,也只辨认出一个不确定的北斗七星来,看来看去也只能自嘲一句自己真的好蠢。
闭上双眼,感受着抚上脸颊的习习凉风,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声音,楚璟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插着话,陈翰昀像发狂的老牛一样怒气冲冲地盯着陆简言,沈乐珩无奈地看着胡闹的二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陆简言在做什么?
他坐在一边笑着看着他们,像是事不关己。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么淡然,永远都在置身事外。
沈乐珩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梦。
为什么呢?
为什么……
他为什么无法接受陆简言呢。
因为陆简言不能是只属于他的。
喜欢陆简言的人太多了,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喜欢陆简言的,也不是陆简言唯一的选择,他不是唯一……他想成为那个唯一,他只想成为唯一,他想成为特例,他想在陆简言那里,他永远都是特殊的。
陆简言有把他当成唯一吗?
沈乐珩没问过,也不敢问。
他从未经历过也从未见过这种事,家人给他的爱足够多,从不会让他患得患失,就算任性点也无所谓,他知道他们永远都会包容他。
但陆简言不同,他与陆简言之间产生过太多无法用言语简单描述的事,阴差阳错的巧合与误会太多,甚至戏剧性到像是在拍什么狗血俗套的八点档肥皂剧。
沈乐珩过去总觉得这种狗血剧里的男女主脑子有问题,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误会,只要解开了不就皆大欢喜了吗?为什么非要把一个小小的问题搞得比天塌了还要严重,甚至这点矛盾还能来来回回拉扯几十集,简直把人的蠢和矫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当这种“狗血”的剧情发生在他的身上时,沈乐珩才明白,原来有些事真的是没办法用简单几句话说清楚的。
不是身为主人公的他们不想说,而是他们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有些话,不讲或许比说开要更好。
剖心置腹把自己全部展开讲给别人看,将自己血淋淋地摆在别人面前实在是太痛了。
过去的经历与现在融合,机体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让他的恐惧与焦虑占据内心的全部情绪,沈乐珩不敢去赌那不明确的几率。
他害怕听到陆简言的回答,也害怕看到陆简言的态度。
人的心和意念是瞬息万变的,谁也说不准下一秒又会不会发生什么。如同薛定谔的猫,这次的回答和下次的回答,会是同一个答案吗?
这要问了才能知道,答案是沈乐珩不想听到的几率有50%。50%的几率,听起来很微妙,但如果不问,两个答案是同时存在的,答案共同存为100%。
爱情和亲情友情都不太一样,沈乐珩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展现在家人和朋友面前,但他暂时无法将这些展现在身边的另一个人面前。
“爱人”可能会变成“家人”,但爱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
他们要共度几十年的余生,要包容并接纳彼此的一切,缺点也好、优点也好,这些都只是表面存在的,更多的问题存在于细枝末节间。
这种转变无法用言语去描述,过去的一切总是会不断地涌上沈乐珩的心头,他没有这个勇气去尝试。
沈乐珩没想过他们能重逢,也没想过他们还会有这么多接触,也没想过陆简言会追求他……
他从没想过这些,但这些问题现在就这样摆在了他的面前,周围的一切都在逼着他做出选择。
打开盒子,你就可以看到里面的答案。
但沈乐珩不想做这个打开盒子的人。
沈乐珩并不是完美主义者,爱情也从来都没有“完美”一说,他明白的,但明白不代表他可以去这样去做。
他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他不太了解别人会怎么做,也不敢自己去主动尝试。
他没有安全感,这样的陆简言,像是那个随时都会抛弃他的陆简言。
这样的陆简言没办法带给他安全感,他想得到陆简言的承诺,但陆简言的承诺总是来得太轻巧,他的反应总是太过于平淡,最后焦急的人又只有沈乐珩一个。
感情的事向来是最容易让人失控的,沈乐珩自然也不能例外。
他无法控制自己,也不想让自己受伤,两相矛盾之下,沈乐珩只能以这种模糊不明的态度与陆简言相处。
他害怕却又总是控制不住地向陆简言靠近。
他讨厌陆简言离他太近,又不想陆简言离他太远。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贪心,对陆简言来说太不公平。
只是……两人间的主动权看似在他这里,但如果陆简言放弃这段感情决定抽离,沈乐珩根本没有挽回的立场与余力。
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沈乐珩趴在窗台,将胳膊伸出窗外无意识地晃着。
低低的窗户外是窄窄的走廊,剧组经费不足,夜里不拍戏时能关闭的灯光全部关闭,只留下几个必需灯光供起夜的人使用。漫天星辰能照亮的范围实在有限,沈乐珩打开手机手电筒向远处照去,黑夜如同一团乱线吞没了手机射出的微弱光芒,顺着这束线缠绕而上,将沈乐珩纷杂的心握紧,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沈乐珩的脑袋轻轻磕着窗柩,心情是说不出的沉重。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睡不着吗?”
伴着“吱呀”一声,陆简言的声音轻飘飘地伴着带着草药味的风从隔壁传了过来。沈乐珩侧头向他看去,手机灯光照亮了他那片小区域,也刚好能让沈乐珩看到他的脸。
“失眠了?还是被蚊子叮醒了?”
两人侧着脑袋,一人手里举着一个手机,隔空而望。
一瞬间,沈乐珩的大脑停止了运转,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盯着陆简言看。
“是我吵醒你了吗?”他听自己这样问道。
“没有,我也失眠。”陆简言答道,顺便替沈乐珩做了解释。
“为什么?”沈乐珩道。
“我在想你。”陆简言的回答很坦率。“你呢?在想我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我在想你。”
或许黑夜很容易让人说出真心话,也或许是沈乐珩不想再让大脑控制他的内心,他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但他就是这样回答了。
“……”
破天荒地,陆简言没接他的话。
“早点睡吧,明天要拍的戏很重要,状态不好会被导演骂的。”沈乐珩也没想听他再说什么话,自顾自地关了窗户重新躺到了床上,没多久就进入了睡眠。
陆简言躺回床上,眼睛睁到了天亮。
700收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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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执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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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抱歉三次压力太大只能以解V收场,后续有机会会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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