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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日常” 黑泽阵思考 ...
商场订购的家具等物在周日早上便尽数送达,黑泽阵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打理好了一切,布置完成之后又跑了一趟商场——这一次是去采买足够的食材和速食,顺便也在外面解决了午饭。
当然,不是之前撞到萩原研二的那一家。
但在选择咖啡豆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去了萩原研二给的那个地址——黑泽阵告诉自己只是顺路,至于采购结果……从塞得满满当当的咖啡柜就能看出来。
就和黑泽阵猜想的一样,以萩原研二的交际能力和敏锐程度,他所经营的人际关系网必然十分庞大……但与此同时,对方似乎也完全能够保证从中获得消息的可靠性……
很好,对方身上又多了一个新的让他觉得十分麻烦的地方。
午后的日光斜着切入厨房,清洗过的咖啡机缓缓运作,那种苦涩而醇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满意的气音——很好,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黑泽阵端着咖啡回到客厅。他在落地窗旁安置了一套桌椅,很适合看书。
当然,在布置这一切之前,他提前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建筑布局,确认没有可用的狙击点位才这样做。
当时选择这栋公寓也出于类似的考量……那段时间,和他有关的大部分事务都由组织负责,也因为某些原因,黑泽阵并未过多掺和。
时至今日,他也不太愿意提起他们,尤其是在休假期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组织力量的强大,否则也没办法在众多机构的虎视眈眈下存在至今,甚至愈发壮大。
黑泽阵翻开了新的一页书。
周日的剩余时间便在平稳中度过,黑泽阵在夜晚甚至饶有兴趣地开了小半瓶日本的清酒——那种清冽的口感滑入口中,比故土的酒更甜更轻,对斯拉夫人而言,外面的酒喝起来和普通饮料没多少区别。
没有那种熟悉的能将喉咙与肠胃撕开温暖的痛感,没有那种烧灼肺腑的热意,但也聊胜于无。
——————
显然,运气不会永远眷顾黑泽阵……即便他对此早有准备,但显然,他也无法预料意外能这么快到来。
运气这种东西渊比西伯利亚的天气还要难以琢磨。
萩原研二收到朋友的消息时,好悬没被喝进嘴里的咖啡呛住——刚刚不久,发生了一起新的谋杀案,地点在米花町的一家五金店,死者的脑部受到重击而死,现场十分血腥……而报警人是一位银色长发的外国男性。
短信中有大量的怀疑与吐槽,中间掺杂着对那人外貌和身高的惊叹。
萩原研二捂住了脸,这个描述笑指向性实在过于明显,但基于莫名的信任,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黑泽先生大概率又是被卷进来的……就像上次甜品店的事件一样。
下垂眼的警官认真思考了一下那种“信任”的来源,或许是因为,假如黑泽先生真的是凶手,大概不会被他们抓到把柄?萩原研二将危险的联想抛在脑后,开始回复同事。
“辛苦了!但是那位先生应该不是凶手,他昨天在商场还帮了我……我们还约好了今天下午的笔录……只是他的运气一直不是很好,总会卷进事件里。”
他问到了地址,和组里打了个招呼,便拽着外套向外走去。
赶到现场时,门口已经围起了一圈警戒线,几个警员正在维持秩序,围观群众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萩原研二亮出警官证挤了进去,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的黑泽阵。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正午的日光下格外扎眼,风衣的下摆被风微微吹起,萩原研二还注意到对方今天戴了一条灰白色的围巾,是准备今天出远门吗?但不论如何,对方今天的计划大抵是又一次泡汤了。
此刻黑泽阵正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几乎要把“为什么我还在这里”写在脸上,旁边站着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巡警,正在一脸警惕地看着他,身体曲起,显然是担心这位“犯罪嫌疑人”忽然暴起。
而黑泽阵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对方,萩原研二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比喻——对方有点像对着小动物兴致缺缺的猛兽,看对方那点儿肉连填饱肚子都够不上,干脆直接无视了对方。
黑泽阵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方面是他的记忆力很好,一方面则是萩原研二的身高在人群中也很突出……他平移着移开了视线。
萩原研二差点笑出声,好吧,虽然这真的很不合时宜,但对方在看到他那一瞬间,显然脸上又多了几个字:“怎么又是你。”
他快步走过去,先朝那个年轻巡警亮了亮证件:“辛苦了,我是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班的萩原研二,这位黑泽先生我认识,之前发生过两起案件,他都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我相信他不是可疑人物。”
年轻的巡警愣了一下,看了看萩原研二,又看了看黑泽阵,脸上写满了“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家伙竟然是个好人吗?”的怀疑,但终究还是把手从警棍上放了下来,讪讪地退到一边去。
“黑泽先生,又见面了,看来这三次笔录可以凑到一起做了?”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走到对方面前,歪了歪头:“这一次又是什么情况?”
黑泽阵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然后叹了口气:“路过,屋子里的一些物品零件出了问题,我出来买更换和备用的零件,然后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之后我报了警。”
然后他便不再多说,而萩原研二已经自行将后续补完——结果因为看起来太不像好人,所以被留下了,至于对方为什么没走……原因大概和上次甜品店的理由一样。
但比起甜品店那次,这一次的情况显然简单清晰了很多,现场痕迹非常明显,而五金店本身的位置也并不偏僻,到处都是监控,警方勘探过现场后便做出了判断——激情杀人,而萩原研二帮忙分析了一下凶手可能的逃跑路线,很快便锁定了嫌疑人。
那是一个叫佐井新泰的老顾客,没过多久便被警方找到。在警察闯入他家里时,他甚至还正在处理身上的血迹,作为凶器的锤子就摆在一边……
他因为之前的纠纷怀恨在心,之后细细碎碎的小事加在一起,最后积怨已久,直至今天彻底爆发——然后他趁老板背身取货时抄起旁边的锤子下了手。
黑泽阵的“嫌疑”自然也洗清了,事实上,他提供的时间点直接大致划分了时间范围,间接帮萩原研二锁定了嫌疑人。
“黑泽先生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很熟练了。”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打趣起对方。
黑泽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大约是在说:“把现役警察直接丢出去会承担怎样的后果。”萩原研二见好就收:“开个玩笑嘛,不过说真的,黑泽先生,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住?你的公寓附近的事故率似乎有点高?”
其实那和地点毫无关系,黑泽阵在内心叹气,不管在哪他都会遇到各种事件,只是在日本的频率的确有些不正常了,连他都开始怀疑他和日本这个地方犯冲……哪怕是在不禁枪的美国,他都不至于每天都碰到意外。
至于其它的地方……比较特殊,暂时不列入其中。
“我昨天刚把一切装修好。”他面无表情地回复对方。
“也是。”萩原研二点了点头。
这件事结束之后,黑泽阵拿到了自己需要的零件,然后去警局一次性补了三份笔录,旁边的警察在讯问过程中,看向他的眼神渐渐变得诡异。
在那之后,黑泽阵以为自己至少能消停几天……但事实证明,他对自己运气的预估仍然过于乐观。
周二,他去买酒时,隔壁的珠宝店遭遇了抢劫,而他因为“站在门口看了一段时间”被赶来增援的警员要求留下联系方式。
周三,他一时兴起又出了门,还在保温杯里装满了咖啡,最终在湖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下,翻着没看完的书——直到在旁边钓鱼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他们湖里钓上来一具还算完好的尸体。而他因为“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附近”被盘问了四十分钟。
更糟糕的是,萩原研二恰好在附近巡逻,在听说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赶来,用那种竭力掩饰但依旧带着笑意的眼神和语气来“宽慰”他。
日本的警察原来都这么闲的吗?也不知道上交的税都纳到哪里去了,黑泽阵面无表情地想,□□处理班的王牌就这样在外面到处乱晃,警视厅的管理可真是有够失职的。
而周四的情况更加离谱……他只是在ATM机前取个现金——总归需要储备一些纸币避免不时之需,现金和贵重物品有时比卡片更有说服力。
结果那台ATM机出了故障,一个劲地往外吐钱,整台机器最后都被鉴定科搬走当证物,他站在旁边等警察做完笔录,表情已经从“无奈”进化成了“麻木”。
星期四做笔录的时候,萩原研二又约他吃了一顿饭,席间提起这些事,笑得连筷子都拿不稳:“黑泽先生,你是不是被什么奇特的东西附身了?考虑过找个神社拜拜吗?我听别人说有一家很灵验的——”
“不去。”黑泽阵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水,他眼前的饭菜已经少了一半。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很灵验’。”
萩原研二笑得更开心了:“万一真的有用呢?”
黑泽阵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淡淡道:“我的运气不是那种东西能解决的。”
萩原研二想了想对方这几天的经历,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但这一次他没忍住笑意,真真正正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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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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