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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放松 似乎还挺好 ...
萩原研二并非是那种因一点挫折而一直消沉下去的人。
并非因为他不会为他人的遭遇而痛苦,恰恰相反,他的观察力强于常人,也拥有与之匹配的共情能力,对情绪的感知十分敏锐。
因此他十分擅长调动引导他人的情绪,也善于引导他人倾诉释放自己的情绪——而这种特质同样能够应用于他自己,他同样善于应对自己的情绪。
而且,这件案件其实也并未结束,关于矢口真人,还有更深入的调查需要继续推进,他不能一直消沉下去——不能再出现更多受害者了。
萩原研二很快便调理好了自己的状态,两人关于此事又简单聊了几句,便十分默契地把话题扯开。
黑泽阵聊起了国外遇到的各类奇葩案件。他讲起那些案件时,语气淡然得和去商场前台结账没什么两样——平铺直叙,语气毫无波动,偶尔加几句点评听起来还有点诡异的幽默,就像描述不符合他口味的餐点。
“之前在波士顿发生过一起银行抢劫案,主犯给一个自己关系网中的熟人身上套了炸弹,然后逼迫他去抢银行,告诉他抢完银行之后会有人接应,一切结束之后,炸弹就会解除。
“最后那个人被炸死在了车里,整个过程都被隐藏在各个地方的摄像头直播了出去。”
“而整件事的主犯是一家公司里的女高管,有自己的工作和房子,甚至还养了宠物,没人相信她会是这件事的凶手。”
萩原研二有些意外:“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她没有经济上的负担,应该不会是为了银行里的钱……她是为了引人注意,或者激起社会恐慌?”
“都有,但那也只是一部分原因,在后续的审讯过程中,她坦白说明自己只是单纯地享受那个过程——操控一个人按照她的步调,在恐惧和绝望中执行她的计划,最后在自以为安全的时候,被她亲手推向死亡。”
十分典型的心理变态,黑泽阵难得发散了一下自己的思绪,那件事的后续是犯人在走出法院被押送的过程中被受害者的家人当场击毙——甚至用的是□□,凶手的尸体都烂了大半。
在正常社会中,这种事其实并不常见,可惜黑泽阵实在走过了太多的地方,能用来作为参考的样本数量实在过于丰富。
组织里更不用说,能用正常去形容的家伙反而是凤毛麟角,大部分都是些疯子。
萩原研二沉默片刻,用一种很轻,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说:“我听说朋友讲起类似的事,一些为报复社会而谋划的可怕案件……但我还没有真正遇到过……”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或许某些犯人在作恶一事上的想象力已经完全超过了我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叹了口气,又有点微妙的庆幸,听对方那稀松平常的语气,显然对此类事件毫不陌生——国外原来这么不安全吗?
“这样一想,幸好这里是日本,简直想象不到,那些不禁枪的地方要发生多少乱子……黑泽先生在美国也很辛苦吧?”
“习惯了。”黑泽阵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谈不上辛苦,只是非常麻烦,预防潜在的麻烦比对付明显的危险更让人疲惫。”
“黑泽先生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萩原研二笑了笑,这一次没有追问,反而把胳膊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松下来。
“我啊,其实一开始也没想过会当警察,毕竟这也是个非常‘麻烦’的职业。”
黑泽阵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也没移开视线,这是萩原研二第一次在他面前聊起自己的过去。
“我家以前是开汽车修理厂的,”萩原研二说起过去的时候,眉眼微微弯起,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遥远的东西,“所以我从小就泡在厂子里,也因此认识了很重要的朋友。”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我也很喜欢各种各样的车……我姐姐也是,不过没有我这么重的兴趣,她的车技也特别好,嘛,不过我也不比她差太多。”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无伤大雅的得意。
“后来修理厂经营不下去,做生意总会这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意外,嘛……厂子倒闭后,家里人也消沉了一段时间,我姐姐去当了警察……我也跟着去了,原因也很简单的,毕竟警察收入稳定,而且警察局总不会破产吧?”
他想了想,又补上几句:“其实也有小阵平的原因,就是昨天和我一起的那个卷毛……他的情况比我复杂很多,不过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还是幼驯染,哈哈,不过他对机械一类的东西比我要痴迷多了。”
萩原研二又将话题拉回自己身上,其实他能聊起的内容有很多,但他也很清楚身边朋友的情况各有各的复杂……他不愿透露太多朋友的事,拿小阵平来说,即便松田阵平和黑泽阵之后熟悉了,有些事也不应该由他来开口。
其他人也是如此。
至于景光和零,他们甚至目前还是下落未知的状态。
毕业后他和松田阵平还有伊达航聚过,还聊起了这件事,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大概被派发了什么很危险或是保密性很高的任务。
班长甚至还开玩笑,说或许几年之后他们就会突然作为英雄登上电视台,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好好揶揄他们两个了。
黑泽阵自然不会深究,他对他人的隐私和秘密从来都没什么兴趣,但与之相对的,他也不喜欢别人来打探自己。
可惜,面对萩原研二这种能把好奇心分寸和边界感都控制得十分精细的家伙……他也确实没怎么应对过这样的家伙。
结账时萩原研二抢先买了单,黑泽阵没和他争,只是瞥了眼小票,把上面的价格记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商场的人也越来越多,电梯那边有些拥挤,两人干脆走了扶梯。
走到扶梯口前,萩原研二忽然停了下来,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那双灰紫色的眼睛慢慢弯起来,笑容里也带了几分坦荡的狡黠。
“黑泽先生,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之前的笔录还没做,而且万一以后在哪儿又碰上了,总得有个能打招呼的方式吧。”
该说什么,黑泽阵完全已经不会对此感到意外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亮着的手机屏幕,表情介于“我就知道”和“你很麻烦”之间。
他沉默的时间稍微有点长,长到萩原研二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但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他多少对此有了些奇怪的自信与底气。
黑泽阵叹了口气,从风衣内侧掏出了一部白色的手机,萩原研二注意到,那部手机和对方之前用来报警的似乎并不是同一部——后者是黑色的,而这一部是白色的,搭配对方此刻戴着的平光镜和身上的灰色风衣,看起来更有学术气息了。
黑泽阵按亮屏幕,手指在联系人界面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朝着萩原研二。
“你自己输。”
萩原研二接过那部白色手机的时候,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掌边缘,干燥,温热。他飞快地输入自己的号码。
“我的号码存好了,黑泽先生。”
“嗯。”黑泽阵把手机收回风衣内侧,把自己的号码报给对方,萩原研二飞快地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一番,又拨了一下,听到对方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声,才笑着把手机收回去。
两人一层层下楼,走出大门后,萩原研二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在自己拎着的袋子里翻了翻:“请等一下,黑泽先生,这个给你。”
袋子里的东西用简单的包装纸裹着,萩原研二在手里颠了两下才递过去。
黑泽阵接过来,拆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招财猫,圆滚滚的白色陶瓷猫身,右爪高高举起,脸上画着笑眯眯的眼睛和胡须。
黑泽阵看着它,表情微妙。
“之前那个地球仪不是被砸坏了嘛。”萩原研二摸了摸后脑勺,语气轻快,尾音微微上扬,但不过分热络,“是我推荐给你的,结果最后为了救我被拿去当投掷武器了……这个就当作赔礼吧,而且这个底座也很沉,是实心陶瓷,砸人应该也很顺手。”
黑泽阵把招财猫接过来,确实也颇有分量,他抬眼看向萩原研二,后者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他,看起来十分眼熟。
黑泽阵盯着那张猫脸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萩原研二本人。萩原研二十分配合地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和招财猫相似度极高的营业式笑容。
黑泽阵把招财猫翻了个面,把那张圆滚滚的笑脸翻到外面,又面无表情地把它揣进了风衣口袋里。
外面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出租车和私家车缓缓驶过,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黑泽阵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车停在路边,他拉开后座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回头看了萩原研二一眼。
萩原研二站在原地看着他,举起手机晃了晃:“笔录的事我会和上司那边协调,尽量安排你方便的时间,到时候会提前联系你的,黑泽先生。”
“嗯。”
“今天真的谢谢了,黑泽先生。不论是案子的事,还是……”他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陪一个话多的人聊了这么久。”
黑泽阵没有回应这句话,弯腰钻进了车里,但在车门关上前,他听见萩原研二在外面补了一句:“对了,那家拌饭店的咖喱其实也不错,下次有机会的话黑泽先生试试。”
他倒是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黑泽阵不抱任何期望地摁了摁眉心,他现在迫切地需要摄入咖啡因。
萩原研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处,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上面那个新的号码被置顶在了最上方,而那个号码主人刚才叹气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无奈是真的,但没有拒绝也是真的。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翘了翘。“似乎还挺好说话的嘛,黑泽先生。”萩原研二自言自语着,回头看了一眼商场。
下午的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照得锃亮,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哎,惊险刺激的一天已经走了一半,但现在还有新的事情要继续跟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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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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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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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