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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甜品店的杀意(完) 拜托啦,黑 ...
杉田美静缓缓垂下了头,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她的神情是一种略带疲惫的平静,甚至嘴角微微有些勾起,隐约能看出些许笑意——就像萩原研二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她似乎也露出了如此的表情。
她对自己的结局早有准备,甚至欣然接受……她先于所有人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萩原研二不抱希望地伸手探向她的颈侧,却只摸到一片冰凉,胶囊的发作速度本应更慢,但对方的死意太过坚决,胶囊大概在她口中时便已经被她咬开。
他沉默地站起身,向冲过来的医护人员摇了摇头。
白布轻柔地盖上她的身体,杉田美静平躺在雪白的担架上……如此矮小,如此冰冷,一切都太安静了,只剩滚轮滑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一切,她被推着慢慢离开了这家店。
山本木梓捂着嘴,扶着墙慢慢坐下,她没有嚎啕大哭,或许她的眼泪在方才便已经近乎流尽了,早已经没了力气,只能瘫坐在地面上。
一旁的佐藤悠太双手捏着自己的衣服,无措地注视着一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名上了年纪的店长别过头去,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案件的笔录或许会很麻烦,事后与之相关的记录可能也会乱七八糟,他的手机也在不断震动,大概是同事们查到了东西……但萩原研二此时此刻,没有想到任何与工作或真相有关的事。
他唯一想到的,只有生命与死亡本身。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消逝,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开始翻看同事发送过来的信息,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忽然响起。
“警官先生,既然事情已经结束,凶手也找到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是平井隆一,他从座位上站起,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仿佛这里什么也没发生,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萩原研二回过头,那双灰紫色的眸子已经彻底褪去了笑意和温柔,此刻正带着一种冷意,静静落到他身上。
“抱歉,平井先生,恐怕你还不能离开。”
“什么意思?”平井隆一皱起眉头:“那个女人就是凶手吧?她也自杀了,你们的案子到这里就应该已经结束了吧?我只是一个被卷入的普通市民而已,难道你们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吗?”
“案件的确基本清晰了。”萩原研二的声音不急不缓,“但美静小姐是如何获得□□,以及,为什么她会知晓矢口先生今天的行程……”
“这些事,平井先生清楚吗。”
萩原研二用了陈述句,他也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刚刚查到了一些东西,平井先生。”萩原研二向前走了几步,平井隆一不由自主地后退。
“在几年前,曾有一批房屋的收购业务由矢口真人负责,而在当时有一户姓杉田的人家,因一些原因,不愿出售自己居住已久的老房子,最终却因某些原因被强制征收,同时矢口真人以对方先前的拒绝为由,最终提供给对方的补偿金也极低……那户人家的两位老户主因此郁郁寡欢,事后不久便因此去世,而他们的女儿则去了别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平井隆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有些闪躲。
“那个女儿就是杉田美静,她悲痛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决定来到这里重新开始……而她把一切都做得很好。”
萩原研二的眼中染上了真正的冷意。
“如果没有意外,她和矢口真人应该永远不会再一次见面……但我刚刚了解到,矢口真人第一次来到这家烘焙店,就是因为你的推荐……你向身边的同事们大力推荐了这家烘焙店,甚至是你主动邀请对方来到这家店里——你在故意让美静小姐和矢口真人相遇。”
平井隆一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又涌上红色,他似乎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萩原研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他正在为此而愤怒。
“矢口真人在公司的风评非常两极分化,你在公司不必费力便能听到关于他的各种消息……而你十分憎恶他,因为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一直在想方设法地阻止你继续向上升职。”
“所以你开始疯狂地收集整理他的污点,并在此期间寻找可以被你利用的人——最后你查到了杉田美静的下落。”
“你选择了她,你故意向同事们推荐这家店,提前准备好了杀人的毒药和方法,你等待着,等着杉田美静认出矢口真人,然后你便顺水推舟地出现,假意提供帮助,由此彻底点燃她的仇恨。”
平井隆一的嘴唇嗡动着,像在默念又像在诅咒什么,牙齿发出吱嘎作响的声音。他忽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朝着萩原研二扑了过去。
“都是你——”
萩原研二的反应极快,他侧身闪避,但平井隆一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挥舞着手里的刀胡乱劈砍,一边大吼大叫着:“都是你的错!你们——你们,以前在哪里,现在又在装什么好人!”
刀锋擦着萩原研二的袖口掠过,把他的衣服撕了一个口子,但他没有躲避,因为他的身后就是两个缩在一起的店员——而以对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已经失去了理智,不会管对面是谁他都会砍下去。
萩原研二正在迅速思考着,四周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近身格斗可不是他的长项啊。
刀锋又一次向他袭来,萩原研二已经做好硬接对方一刀然后制服对方得准备,但那不断逼近的距离却在某一个瞬间被慢慢拉远。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他身后传来,死死拽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向后拖去,完全不给他任何反应和抗拒的机会。
萩原研二甚至感觉自己似乎像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余力地被对方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都被往后带去。
萩原研二闻到了一种苦涩的咖啡味,那种气味实在过于熟悉——它的主人刚刚就在他对面坐着。
一道银白色的光划过空中。
黑泽阵的右手还拎着萩原研二的衣领,左手保持着投掷的姿势,之前揣在口袋里的那个地球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而那颇有分量的沉重摆件带着沉重的风声狠狠打在了平井隆一持刀的手腕上,发出一阵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把刀脱手后便滑到了地板上,平井隆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但黑泽阵的动作没有停,他松开萩原研二的衣领,顺势向前踏出一步,左腿抬起,精准地踹向对方的腹部。
平井隆一几乎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桌椅,整个人都倒在翻倒的桌椅里,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只能像一条快窒息的鱼一样徒劳地呼吸。
黑泽阵收回脚,面无表情地捡起那个被当做投掷物丢出去的地球仪,若无其事地把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随手拍了拍衣服,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萩原研二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先看了看那个地球仪,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黑泽阵,忽然想起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这种怎么样?看起来很有重量,砸到脚大概会很痛。”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疼得蜷缩起来的平井隆一,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看来不止砸到脚会很痛……用那个打起人来,也很痛呢。
几位警察这时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平井隆一按住,但这完全是多此一举了,因为对方此时此刻看起来最应该去的地方已经不是警察局,而是医院。
“谢谢你,黑泽先生,帮大忙了。”萩原研二揉了揉被蹭得发红的脖子,语气里带上了真正的郑重。
黑泽阵瞥了对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萩原研二敢以自己的爱车打赌,他从中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嫌弃和嘲讽。
【警校的水平只有这种程度?】
甚至萩原研二已经脑补出了那种把疑问句说成陈述句的语气。
他有什么办法,身后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店员,而且他平时处理的也只是炸弹而不是人啊……更何况,平时负责做这种事的人都是小阵平啊!
萩原研二有点小小的郁闷。
他走到平井隆一身边,看着那张因恨意和疼痛扭曲的脸。
“平井先生,我现在正式告知你,你涉及教唆杀人,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平井隆一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萩原研二,嘴唇抖了抖,刚想说些什么狠话,却又在此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忽视的视线,他看了过去,又一次对上那双深绿色的冰冷眼睛。
他的身体似乎更痛了,平井隆一咽了口唾沫……那种眼神,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眼神,仿佛他的死活根本不值得任何关心,他的生死不值得任何在意。
甚至,那双眼睛的主人也不介意亲手送他一程。
甜品店内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
商场外面的阳光正好,此时也已经接近晌午,恰是日光最盛也最温暖的时候,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商场里也热闹起来,食物的香气开始溢散。
黑泽阵把那个被砸得有些凹陷的地球仪丢进垃圾桶,从萩原研二身边经过,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事情结束了,他可以离开了。
萩原研二却忽然叫住了他:“黑泽先生。”
黑泽阵停下脚步,侧头去看他。
那双灰紫色的眼睛似乎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或许在其中还藏了什么别的东西,感谢,怀疑,或是新的好奇与警惕?但黑泽阵不在乎那些,今天之后,他和对方或许再无交集。
但显然萩原研二不这么想。
“今天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黑泽先生。”萩原研二缓缓开口,双手合十,微微举起,他低了低头,那双下垂眼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十分真诚又有点可怜。
“如果不是你,我应该要在医院躺上好几天了,甚至可能还会有其他无辜人员受伤……”
黑泽阵的内心开始警铃大作。
可惜那些推脱客套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萩原研二便抢先一步报出了自己的目的或者说请求。
“所以,作为答谢,让我请你吃顿饭吧,拜托了,黑泽先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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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甜品店的杀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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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