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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甜品店的杀意3 萩原研二发 ...
平井隆一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这绝不是他原本想要回复的答案——他的右手握紧了,大拇指的指甲嵌入食指里。
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但平井隆一却又忽然重新放松下来。
“……只是工作上有些往来而已,他毕竟也是山下房地产的销售部长,会和很多人打交道,我只是其中之一,这也并不奇怪吧?”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弯起一个弧度,似乎已经被对方所说服,但平井隆一已经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善的警官了……他只感到背后发凉。
“那平井先生为什么一开始想要隐瞒这件事呢?”
萩原研二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却并未等他回答,而是故作恍然大悟地自问自答:“难道是因为平井先生之前和矢口先生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所以才第一时间希望撇清关系吗?”
平井隆一张了张口,然后猛地摇头,磕磕巴巴地解释了起来。
“没有!当然不会!我们之间能发生什么呢?我们甚至没见过几面!只是因为我不想被警察盘问而已,就是被像你这样的警察问东问西——而且谁也不会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吧!我只是来吃点东西而已,谁想到这里会发生这种事!”
过度的强调反而更像是在隐藏什么,萩原研二忽视了对方的指控,双手抱起手臂,语气里的柔和有些褪去,态度开始有些不客气了——对方一定和案件有关,继续温和下去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信息了。
“是吗,但如果平井先生和矢口先生只在工作上有过几面之缘,可您似乎从坐下来开始就在不断看向那个靠窗的位置——也就是矢口先生的位置。”
“我是说,在矢口先生死亡之前,你似乎就在一直看向那个方向。”
这句话其实是诈,但萩原研二赌的就是对方不敢去赌他知道的信息——他本再正大光明地询问每个在场人员,店里的人都能看到,他方才问过的那两位小姐的位置恰好就在门口,近乎能看到整个店内的情况。
他赌平井龙一会因为他的话动摇……而一个人准备的谎言被戳穿时,要么用更多谎言去弥补,要么会开始试探对方知道多少真相。
平井隆一再次握紧了拳头,比上次更用力,整个指节都开始发白,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佐证了他原本的猜想,萩原研二其实大概有了推测,平井隆一和矢口真人认识,却绝不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他专门来了四楼,选了一个能看到死者的位置,点的食物几乎没吃,在命案发现后又异常镇定。
即便他不是凶手,也至少是知情者。
但更让萩原研二在意的是,方才平井隆一给自己解释时,脸上闪过的情绪,不是心虚,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松弛,是一种压抑久了后忽然放松的满足感——仇恨被释放出来的满足感。
萩原研二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礼貌地表达了感谢,在和其它警察擦身而过时,小声嘱咐他们盯紧平井隆一。
案件中的其中一个嫌疑人已经确定了,但毒物是下在食物里的,真正能做这件事的人只可能是烘焙店的工作人员——这点他们也已经通过监控确定过了,店铺内不存在其它通道,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封锁了。
萩原研二思索着,忽然看到早已在角落里某个桌子坐下的黑泽阵,而他的面前正摆着两份提拉米苏和黑咖啡,旁边的警察偶尔会朝那边看过去,视线也颇为诡异……虽然他们已经检查店内的其它地方,并未检测出毒性反应,但在案发现场点了和死者死前一样的食物,这未免有些……
黑泽阵显然毫不在意这些,见萩原研二看过来后便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地把其中一份推到对面的方向。
萩原研二很快接收到了对方的暗示,从善如流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其实也有点饿了,一直动脑的确很耗费体力。
黑泽阵选这个位置的原因很简单:背靠墙壁,位置偏,不会被注意,视野开阔也足够安全……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他其实没有兴趣在案发现场吃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再次切下蛋糕的一角……但他除了昨晚的三明治外,连早饭都没吃,原本在结账之后他打算上楼吃点东西,结果就赶上了案件……而在找出凶手前,他又无法离开这里,只能就地解决了。
他咽下一口蛋糕,甜度比他想象的柔和许多,至少没有那种熟悉的西伯利亚风味——那完全能作为审讯武器的糖分。
“黑泽先生,这是请我的吗?”
黑泽阵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萩原研二也不再客气,拿起叉子切下一块后送入口中,提拉米苏口感细腻,咖啡的微苦和奶油的甜腻恰到好处地融合,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吃”。
黑泽阵没接话,目光扫了一圈店内,警察已经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了,有萩原研二在这里,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解决。
“你刚才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聊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嗯,他叫平井隆一。”萩原研二咽下嘴里的蛋糕,一只手撑起下巴,“他和死者认识,大概率也有过矛盾,但他一开始试图隐藏,而且在矢口先生死去之前,他应该一直在那里了。”
“他一早就知道对方会死,他在等这个结果。”
萩原研二抬眼看他,眸子亮了一下:“黑泽先生也这么想吗?”
“他坐在那儿,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如果想随便吃点东西,不会选在四楼的甜品店,这栋商场的餐饮区有很多。”黑泽阵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是刻意来到这里的,他提前知道这里会出事”。
萩原研二双手虚虚地鼓了鼓掌,被黑泽阵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又提了一个新问题。
“那黑泽先生觉得,他是凶手吗?”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凶手,他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幕后主使,但真正动手下毒的人不太可能是他。”
黑泽阵顿了顿,这家商场内有不少奢侈品店面,网上的安保评价也算不错,如果是外人,想要潜入进来作案的风险和成本都太大了。
“真正动手的人只可能是内部人员,而下毒时间就在今天早上。”
萩原研二适时发问:“为什么呢,凶手不能昨晚就把毒下进蛋糕里吗?”
“可以,但变数太多。”
黑泽阵又切下一块蛋糕,“这家店铺的卖点之一就是手工现做,提前冷冻好的蛋糕无论如何口感也会有所改变,只要稍有差池被发现,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你真的确定毒是下在蛋糕里的吗。”
黑泽阵又切下一块提拉米苏,露出其中较为清晰的切面,几乎连每一层的材料都看得出来。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仿佛刚才自己没有试探对方。
“你已经有了猜测,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银白色长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喝掉了最后一口咖啡。
而他杯中的冰块甚至没有完全融化。
萩原研二盯着黑泽阵面前那杯已经见底的咖啡,冰块融化的水液在杯底积成薄薄的一层,折射出店内暖黄色的灯光,那块提拉米苏也只被吃了一块,原本正方形的蛋糕被吃成了长方体——黑泽先生的进食顺序和死去的矢口先生十分相似。
“黑泽先生,这是在帮我现场示范还原案发现场吗?”
黑泽阵抱起手臂,凉凉地回了一句:“我没有扮演死者的兴趣,如果你有这种兴致,可以趴在那边的桌子上,我可以帮你拍照留念”。
萩原研二有点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拿过黑泽阵面前的杯子,将对方平静了然的目光下将杯子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端详,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根据鉴定报告来看,蛋糕和咖啡中其实都检测出了毒药,只是蛋糕中的浓度整体比咖啡低了很多,因此我们推测,主要的致死原因是咖啡。”
“但那杯咖啡已经被喝掉大半,如果一开始毒就下进了咖啡里,矢口先生可能刚喝了一口就毒发身亡了……”
他顿了顿,“所以毒大概率不在咖啡液中,而是藏在了咖啡中的冰块里,而凶手的下毒方式是相同的,提拉米苏中的毒药来源大概率也是冰块,它在制作过程中把冰块塞进了提拉米苏中间,为了确保矢口先生服下足够剂量的毒药。”
“但凶手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如果他真的了解□□的致死剂量,就知道咖啡中的□□已经足够轻松杀死一个成年男人了……”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对方一定对矢口先生抱有很深的恨意,所以用尽一切也要确定对方死亡。”
“但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甚至可能是第一次接触氢化物,也没有任何经验。为了避免差错,他可能在行凶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切。”
“他提前在家中冻好了冰块,在今天早上将其带到了后厨之中,之后加进了死者的咖啡和蛋糕里。”
“随着冰块融化,其中的毒药慢慢溢出,混入了咖啡和蛋糕——这其实也是在控制矢口先生的死亡时间。”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再一次把剩下的问题抛出:“那么,黑泽先生觉得,平井隆一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黑泽阵用叉子敲了敲装着提拉米苏的碟子:“他很可能是一切的幕后主使,如果如你所说,咖啡里的□□浓度极高,那么它的来源本身就很值得怀疑,这种浓缩毒药不应该是一个普通店员能接触到的,但根据平井隆一的穿着来看,他的职位大概不低,更可能会有这种渠道。”
“这也是一种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因为这套计划最开始的实施者很可能就是平井隆一本人,但如果是他,剂量应该会控制得更为精细,而他想要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而脱罪。”
萩原研二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接着往下说:“我刚才查看过死者的手机,相关信息都已经删除了,但备忘录里提前记录了他的日程安排……我问过店长,死者并不算是这里的常客,所以犯人非常清楚死者今天会来这里谈业务。”
“只有公司内部的人才能拿到这个消息,而平井隆一和他是同事。”
黑泽阵点了点头,补充了几句他的看法。
“他找到了一把合适的刀替他完成这个计划,所以他留在现场的目的,大概只剩下亲眼看到复仇结果了。”
萩原研二忽然想到了什么,稍有急切地开口:“糟了,凶手或许也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已经离开了现场——”。他刚准备从椅子上站起,却见对面的黑泽阵似乎毫无反应。
黑泽阵推了下眼镜,平淡地给出自己的答复。
“不会的,凡人不会离开案发现场的……如果犯人真的怨恨死者,恨到把平井隆一提供的所有□□都用上,那他一定会留在现场,直至亲眼确认对方的死亡。”
那双平光镜反出冰冷的光,萩原研二忽然感受到一丝凉意,就像他们初遇时那般。
那双暗绿色的眼睛甚至盈出几分笑意,黑泽阵露出一抹带着嘲意的笑,让人背后发凉——但萩原研二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恐惧,反而诡异地想到:这似乎是黑泽先生第一次在他面前微笑。
“因为,如果是我,我一定会亲眼确定对方彻底断气”。
黑泽阵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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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甜品店的杀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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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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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