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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寒冷浸泡的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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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曼蹲在澜染身边,心疼地抚摸澜染瘦到可以清晰摸到骨头的脸颊,咯手的骨头咯得赫曼手生疼,满眼心疼的望着她。
“染染。”赫曼捋开澜染的头发夹在耳后,心疼的目光含起了水意,天之骄子倒入泥潭中了,这让人何其痛心。
“闵安,我找到她的家人了,等会儿你忙完了我和你说,辛苦你了。”蔡静摸摸鼻尖很是理亏。
闵安板着脸瞥了一眼正给澜染整理头发的赫曼,“找到了就赶紧把人带走,别在黏着我了。”
闵安提着圆形大铁锅猛烈翻炒,激发青辣椒和花椒的椒麻香气,准备炒下一锅尖椒鸡。
澜染完全没有看蹲在她身边的赫曼,目光痴痴地望着闵安,好像只有看见她她才能安心。
大汤勺碰撞在铁锅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闵安勾上盐、鸡精、味精,提起铁锅一顿翻炒鸡肉和辣椒碰撞在一起,超麻超辣的青花椒与青红小米辣爆发出来辣椒刺鼻,赫曼闻不习惯这股霸道辣椒味,“咳咳咳,好辣。”
“咳,我们先把澜染推出去,别挡住闵安炒菜了。”蔡静闻到这股香气忍不住咽口水,听到咳嗽声才想起自己还在可怜兮兮的上班呢。
闵安头也没转专心炒菜,灶上铁锅被她玩出了花样,这边的尖椒鸡刚刚倒上水和酒,需要闷煮五分钟,转身就去炒盐煎肉,肥肉少瘦肉多的肉片放在一旁,斜切好的红衣土蒜苗也放在一旁备用。
闵安动作很麻溜,猪肉与菜油融合在一起,大火一开,生爆盐煎肉开始了,蒜苗一下锅勾人的香味儿在厨房里溢散开。
赫曼想推澜染出去,刚转动轮椅才发现澜染手里有一根线绑在闵安的身上,她固执地看着闵安,低声,“不走。”
“染染我们在这里会打扰老板炒菜的,我们先出去好吗?你也该洗头了。”赫曼看见澜染头上一绺一绺的头发很是心痛。
澜染痴痴地望着闵安的背影,不肯说话也不肯走,掌心里的绳子逐渐被她捏得更紧。
刺啦一声,锅里的肉片爆炒升起一股油烟,油脂的香气炸开,赫曼双手握住轮椅开关,想要强行推澜染出去,带她回医院。
“染染我知道你伤心,可是你不能自己放弃自己啊。”赫曼一边说一边推动轮椅,眼底带上了湿润的泪意,她不许自己的朋友真的垮了下去。
她怕这一次垮掉了之后,澜染就彻底塌下了。
赫曼本来还在舞蹈室排练的,打算排练完再来陪澜染的,谁知道排练中途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还好她给物业留了自己的电话。
赫曼身上还穿着练功的衣服,随便套了个外套就来了,赫曼弯下腰都快哭出来了,“染染,我是曼曼啊,你先和我回家好不好。”
澜染还是紧紧抓住系在闵安腰上的绳子,赫曼顺着绳子看过去,颠锅的闵安动作潇洒流畅,和那个人没有丁点相似,吸引染染的究竟是什么呢?
闵安的大铁勺勾住铁锅一转身,将炒好的尖椒鸡舀进三个白色大瓷盘里。
左边的三份盐煎肉也好了,蒜苗激发出的香气让人不停咽口水,咸咸的豆豉炒香裹在肉上,一口下去都可以多吃两碗饭。
色香味俱全的六盘菜炒好,一个阿姨连忙拿着单子对照往外递菜,上午备好的菜已经全部卖完了,闵安也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她放下铁锅和铁勺,转身看向还在固执看自己的女人,闵安取下袖套,眼神淡漠,“我不知道你把我认成谁了,现在你家人来了,跟你家人回去,别在我这里挡事。”
赫曼听见闵安的话很拘谨的站起身,“抱歉,染染她最近状态不太好,给您添麻烦了。”赫曼九十度鞠躬感谢闵安。
她听警察说了,要不是闵安当时在,染染肯定会出事,赫曼光是想想都觉得害怕,没想到染染的父母竟然真的不管她了。
染染最爱的人也直接抛下她出国了,想想赫曼就替澜染心酸,她心疼她的好朋友。
“感谢您的帮助,我之后给您送锦旗,感谢您。”赫曼气质柔柔弱弱,说话倒是敞亮大气。
“那倒也不必,赶紧把人带走吧。”闵安摆摆手解开腰间的绳子,一抬下巴看向蔡静,“警察姐姐,你快把人带走。”
蔡静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过来,“现在就带她走,这次算是我麻烦你了。”
闵安余光扫了一样呆呆望着她的澜染,绕过几人走出了厨房。
澜染看见闵安走,立即启动轮椅跟上,刚刚死活推不走的轮椅现在跟了上去。
“这……”,蔡静目光迟疑看向赫曼,“要不带去医院看一看。”
赫曼轻咬嘴唇眼神里都是心疼,睫毛轻颤声音低到近乎听不清,“去医院没用。”
蔡静见她没反应先去看澜染了,现在这个女生的家里人已经找到了,她也需要走完流程验明身份,准备回派出所了。
闵安掀开帘子走出厨房,餐厅里吃饭的人都坐满了,热闹非凡,空气里飘得都是火辣的香气,这就是闵安的事业,在京市开了一家地道的川渝小餐馆。
澜染控制轮椅跟在闵安身后,每当有人挡住轮椅,都会立即起身小声道歉,目光里的歉意和同情,刺得澜染想要逃走,无地自容的羞耻感淹没了她全身。
她是个残疾人了,澜染僵在热闹的人群中,明明没有人嘲讽她,可她却感觉天旋地转,四面八方都是嘲笑,呼吸不过来了,澜染缩在轮椅里惊恐地看着所有人,那些人的眼睛,一举一动全都放大了,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澜染,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
“愣在这里做什么。”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破围绕过来的镜像,一只手拉过轮椅将澜染带了出去。
轮椅被推出热闹的餐厅,餐厅外的热气扑在脸上,让澜染敢伸出头呆呆的看着闵安。
“你是乌龟吗?老缩头。”闵安见状嗤笑一声,随手丢了一瓶水扔在澜染怀里。
澜染抱住冰凉的矿泉水,身体贴在轮椅里,目光痴痴地望着闵安。
闵安解开扎上的长发,鲻鱼狼尾一放开就贴在脖子上,一股辣椒香味儿,她坐在餐厅门口享受太阳。
澜染像小猫一样贴在她身边,畏畏缩缩的不像个正常人。
赫曼看见澜染这样心更疼了,心疼她的好朋友。
一阵古典音乐声响起,赫曼拉开手提包拿出电话,“蔡所长,您等我会儿,我领导打电话来了。”
“唐老师我在外面呢?”赫曼走到另一边声音温温柔柔的。
“刚刚警察找你什么事?澜染出事了吗?”听筒里的声音充满了疲倦。
“染染……”,赫曼侧头看向坐在餐厅老板身边晒太阳的澜染,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的情况,一旦真实表明染染心理和精神情况出问题了,歌舞剧院也许会直接放弃她。
赫曼大拇指掐在食指的肉上,利用疼意让自己想出办法来。
“她怎么了?需要院里帮忙吗?”唐老师再一次问道,声音没有了疲倦反而是冷静。
“暂时不用,染染只是伤口疼,等过了这一阶段就好了。”赫曼赶紧答道。
“嗯,你有时间多开导她,一切等她恢复之后,看医生怎么说,院里不会随便就放弃一个人的,你让她安心。”唐老师声音放软劝解。
“嗯嗯,我一定会转达的。”赫曼赶紧回答。
“那好,我现在去忙了,有事你打我电话。”唐老师挂断了电话。
这短短几句话让赫曼心都凉透了,赫曼捏紧手机,她要给染染转院,换个地方生活,得在染染的老师回来之前,把她藏起来。
不然染染在歌舞剧院的位置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