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梦》活泼的瓷砖萝卜

26、演奏

　　林代也是坐下来之后才看到了对面墙上还挂着一个钟表，他多看了几眼，不是正常的钟表，在寻常表盘的3，6，9，12的位置上的数字分别是15，10，5，20。

　　表上只有两个针，一个红的，一个黑的，红的像是普通的秒针，走得很快，依次从20走到15，再走到10和5，最后走到20，走完一圈。

　　姜拟疏也注意到了这个，于是给林代也解释：“篮球赛计时钟，红色一圈是60秒，黑色一圈是二十分钟。我也忘记哪里来的了，好像是翻杂物的时候翻出来的，我觉得有趣，就拿过来了。”

　　“四楼原本也是练舞室的，早一些的时候是跆拳道的，后来是练舞室，去年还在，后来没有人租，这个屋子就空了下来，屋子里原本的表坏掉了，我就把这个挂在这里了，顺便把我原本在二楼的架子鼓搬到了这里。”

　　姜拟疏把上面的红布揭下来放到一旁：“我初一那一年学的架子鼓，学了六年，一直到大一，后来就没再学了，我妈就是学架子鼓的，她学过四年。”

　　姜拟疏一边调试，一边跟林代也说话：“我就乱挑曲子了，因为我有挺多都忘记了的。”

　　姜拟疏上来的第一首歌是《that girl》。

　　这首歌暑假那天她在小广场演奏过，林代也当时也在，不过林代也没有听到完整的版本，因为他和陆末生走过去的时候，姜拟疏已经敲了一小段了。

　　这首歌姜拟疏很熟悉，也是他们某一次考级的曲子，当时她也是练了好久，那个时候她要上课，身体也不是特别好，但是因为很喜欢架子鼓，还是会努力挤出时间去练。

　　严愿会在旁边教她，指导她，严愿对于姜拟疏的爱好几乎都是支持的，她本人也是比较随性的，因为她身上的松弛感，姜拟疏跟着她的时候总是感觉比较轻松。

　　林代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姜拟疏，阳光透过窗户落进屋子里，有一半落在架子鼓上面，之前很长时间里，他一直处于表演者的位置，这是少有的，他处在一个观众的位置。

　　他能看出来，姜拟疏确实是很喜欢架子鼓的，完全符合她的个性。

　　中间零零散散，有的是片段，有的是整首歌，有的林代也听过，有的没有。

　　一直到不知道第几首的时候，姜拟疏说：“最后一首啦，敲完之后带你去外面玩。”

　　是《圣罗地亚狂想曲》，那个前奏林代也很熟悉，几乎前奏出来，林代也就知道是这首歌了。

　　他之前有段时间练舞的时候很喜欢这一首歌，总是喜欢在空下来的间隙躺在地上听这首歌，不过架子鼓版本的确实没听过。

　　在那首歌过半的时候，恰巧撞上了楼下汽车的鸣笛声，那个声音与屋子里的乐曲声短暂相合，林代也的目光对上角落里的那个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时间过了计时钟的两圈又十五分钟。

　　思绪突然被拉的很长很长，像是回到了某个夏天，那个夏天的阳光和这个夏天没什么差别，他跑在路上，一只耳朵还带着有线耳机，里面是正在学习的那支舞蹈的曲子，穿过某个街道的时候，差点和一辆车相撞，当时的思绪混杂不堪，汽车的鸣笛声将他手中的手机一下子吓掉了。

　　他慌忙捡起，就往前跑。

　　跑的很急很急，他跑到那个地方，也差不多用了十五分钟。

　　他看向那边的姜拟疏，她正在认真的敲着架子鼓，阳光有一部分落在她身上。

　　敲完之后，姜拟疏跟林代也闲聊：“之前在隔壁的印刷店有一个奶奶，她经常会听我敲架子鼓，她还会找很多好听的曲子给我听，如果是我喜欢的就会问我愿不愿意试试。

　　当时教我架子鼓的老师和妈妈是朋友，她超酷，特别特别厉害，我会找她帮我扒谱，她总是很愿意跟我一起扒谱然后一起尝试，我学会后会敲给那个奶奶听。

　　我之前有表演的时候，她会去看，然后给我买漂亮的花，她也教给过我很多东西，后来她去了国外，临走的时候还专门挑了好久送我鼓槌。”

　　她说着举了举手上的鼓槌：“就是这个，不过我后来都没怎么用过了，那个奶奶很好，我特别喜欢她。”

　　两个人在屋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直到墙上的钟表又转了一圈，姜拟疏突然站起来说：“我带你出去玩吧，就在沄城里面转悠。”

　　姜拟疏的转悠就是很寻常的转悠，没什么计划，也没什么固定的目的地，也不着急，走到哪里算哪里。

　　她对沄城很熟悉，两个人先去了博物馆，然后就去了旧物市场。

　　林代也就跟着姜拟疏逛，姜拟疏跟他说这个说那个，如果有想买什么的两个人就会停下来询问，也不着急，可以慢慢还价。

　　最后在太阳落山的时候，林代也在花鸟鱼市场里买了一小束蝴蝶洋牡丹，回去的路上姜拟疏买了一根糖葫芦，天快黑的时候两个人回到了书店。

　　姜奶奶做好了饭，两个人一回来就可以吃了。

　　吃完饭没多久，严愿回来了一趟，给姜拟疏带了月饼。

　　很多节日有什么专门会吃的东西姜拟疏总是不太会关心的，因为严愿或者姜奶奶会帮她选好，偶尔她心血来潮也会买或者自己尝试做，但是严愿依旧会准备好。

　　稍微晚一些的时候，姜拟疏拉着林代也去楼顶看月亮。

　　楼顶平时都是锁着的，今天因为姜拟疏想要去看月亮所以特地打开了。

　　两个人一个人拎了一张月亮椅还有月饼和一些零食去了楼顶，到上面的时候朝着月亮在的方向并排坐下来。

　　姜拟疏从袋子里找了一个月饼给林代也：“这个好吃，前年的时候买的很多里面这个最好吃，去年妈妈也买了，今年也买了，你尝尝。”

　　林代也接过来。

　　姜拟疏拿出手机放歌，林代也站在边上往下看，下面行人来来往往，坐下来之后能看到月光下远处的高楼大厦。

　　两个人又在闲聊，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共同的话题，但是又确实能一直聊下去。

　　再后来不知道当时说了什么，两个人开始讲故事，讲自己看过的跟月亮有关的故事。

　　林代也当然是没有办法说话的，于是他就打字。

　　于是就成了这样，林代也在微信上给姜拟疏发消息，姜拟疏负责给他捧场，她不光会发文字，还会穿插着颜文字、表情包，甚至偶尔还会当着林代也的面给他发语音。

　　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姜拟疏在说，她看过很多书，能从古代的神话故事说到西方的一些童话故事，甚至还有绘本上的内容。

　　“好早的时候，我忘了是在哪个金店，我当时看中了里面的一个弯月形状的项链，当时想跟妈妈说，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生病，感冒发烧一直不好，后来就住院了。

　　当时好久都没有好，晚上的时候妈妈陪着我，当时我睡不着，我就突然想到了那个金吊坠，然后我跟妈妈说我想给你讲个故事，她就听我讲，我就跟她讲了《公主的月亮》，生病的公主跟国王说，只要能够得到月亮，她就能够康复，讲完之后，妈妈笑了我好久，说懂了，我只是想要个金吊坠。

　　我说对。第二天她就给我买了，之后戴了很久，后来佳佳练散打受伤在医院住院，我认识了她隔壁病房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佳佳出院的时候，我去隔壁把吊坠送给了那个小妹妹。”

　　【妈妈很喜欢手工，我和妹妹当时的围巾、手套还有帽子很多都是妈妈自己织的，她很喜欢花，爸爸回家的时候总会给她带花，我们那边，生日的时候有一个习俗，不超过十二岁的小孩子生日那天会用红绳穿一个铜钱，然后带一天，算是祈福保平安。】

　　【戴一天之后会挂起来，一直到十二岁，会有十二个。我十岁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第一个整十生日，妈妈当时给我买了一个小马的金吊坠，用红绳穿着，当时戴了一天。】

　　【我忘了是哪一年中秋，她给我和妹妹一个买了一个金的小兔子。】

　　“第一次离家乡这么久，偶尔会想要回去吗？”

　　【会，其实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十分十分怀念。】

　　因为那曾经，真的是一段足够美好的岁月，有太多太多的爱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