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春》舟山漓笙

5、童年（温叙白）

　　“小叙，你一定要乖乖等妈妈回来接你。”周嘉宁捧出一罐子密封的巧克力巧克力，差不多有50个，裹着哑光金箔。
　　周嘉宁手上拿着那罐巧克力，眉眼弯起笑意，对温旭白柔声说：“小叙啊，你一天吃块个巧克力，等把这些吃完了，妈妈就来接你啦。”
　　小时候的温叙白乖乖点头，仰着脸望着周嘉宁，软声叮嘱：“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接我。”
　　周嘉宁眼眶发红，却还是硬挤出一丝笑，笑里带着些无奈心酸和担心：“好，那小叙要好好吃饭，等我回来接你的时候可不要瘦巴巴的哦。”
　　温叙白眼睛亮晶晶的，有泪水，唇角翘起：“好，那妈妈要遵守承诺，快点回来接我哦，我们拉勾上吊。”
　　说着，温叙白就伸出了小拇指，勾了勾周嘉宁的小拇指，自顾自的说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说完，温叙白就与周嘉宁定了个章。
　　周嘉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温叙白带回自己的身边，但眼下只能这样了。
　　周嘉宁站了起来：“好，那妈妈先走了，好好吃饭。”
　　温叙白很懂事，他虽然不想让周嘉宁离开，但他知道妈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温叙白没有缠着周嘉宁，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嘉宁离去的背影。
　　泪水模糊视线，只看见周嘉宁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走出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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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宁走后的日子，温叙白每天都吃一个巧克力。
　　他希望每天过的快一点，也希望巧克力少一点，这样快点吃完周嘉宁就会回来接他了。
　　但小孩终究是小孩，巧克力慢慢见底，温叙白也越来越激动，他相信吃完巧克力妈妈回来接他。
　　当最后一个巧克力吃完后，他就以为周嘉宁会来接他。
　　刚好是周六，他坐在门口等呀等，手上拿着那个空罐子，但始终没见到那个身影。
　　坐久了，小孩也撑不住，他就在门口睡着了。
　　突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他马上就醒了。
　　他打开门，朝外面看去，没有看到周嘉宁，那个脚步也只是邻居上楼的声音。
　　温叙白就这样，开门关门，一天了也没见到周嘉宁。
　　他自己安慰自己，以为今天刚刚好吃完，妈妈不会来接他走。
　　他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期待，但周嘉宁还是没有来接他。
　　过了1个月，周嘉宁仍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晚上，温叙白躺在床上，默默的流着泪，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没来接他，他明明已经吃完巧克力了。
　　温叙白的泪水模糊了眼睛，嘴里说着：“妈妈大坏蛋，妈妈是小狗，明明约定了为什么还不来带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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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叙白醒来的时候，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床上不再是他一个人，周嘉宁环抱着他。
　　温叙白顿时露出了笑脸，妈妈没有骗他，妈妈来接他了，只不过是时间慢了点。
　　他就这么看着周嘉宁，一动不动，就连水也不敢喝。
　　他害怕周嘉宁再次离开，再也害怕彻底的被抛弃。
　　过了一会儿，周嘉宁醒了，她睁眼看见温叙白空洞的眼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周嘉宁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叙，妈妈回来了，妈妈这就带你走。”
　　温叙白回过神，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妈妈，我等了你好久，每天我都好想你。”
　　周嘉宁抹走了脸上的泪水，张开手想抱一下温叙白。
　　温叙白朝周嘉宁扑过去。
　　砰一声，好梦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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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外。
　　“你滚回去，不要再来找他了。”外面是温烬的咒骂，他把桌上的茶杯朝周嘉宁扔去，茶杯碎了一地。
　　“凭什么，那是我的儿子，我要带他走”周嘉宁怒吼。
　　“你别管，给我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因为看温叙白有出息，老了想让他养你吗。你以为我会如你的愿吗？”温烬狠狠瞪着周嘉宁。不等周嘉宁说话就把他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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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温叙白醒了，他以为妈妈真的来了，没想到只是一个梦。
　　他很难过，即使在梦里也不能抱到妈妈，美梦就这么没了。
　　他想，就算不能见到周嘉宁，梦里相见总是好的，只可惜马上就能触碰到了。
　　他迷迷蒙蒙的起来，打开房间门，伸出脑袋往外面看去。
　　客厅一片狼藉，杯子的碎片还躺在地板上，纸的碎片也在地板上掉落的满是。
　　温叙白瞧了瞧外面的情况，没动静之后他走出来。
　　他走到温烬的房间外，头往里面伸了伸，没有人。
　　他不知道温烬去哪里了，只觉得现在很饿很饿，但是家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自从周嘉宁和温烬离婚，他跟着温烬后，每天的一日三餐就是外卖，因为温烬不会做饭。
　　他和周嘉宁过了这么久，从来没干过家务活，也没做过饭。下班回来就躺在沙发上打游戏，一点都不关心孩子。
　　所以温叙白跟温烬的感情没多深，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厌恶。
　　温叙白饿的没办法了，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空空如也。
　　那时年纪还小，根本就受不住这么严重的饥饿，他只能把目光移向桌子上温烬点外卖吃完的残根剩饭。
　　那么小的孩子当然不适合吃重油重辣的东西，但温叙白没得选。
　　温叙白盯着那些残根剩饭发呆，他闻到那些都反胃，更别提吃了。
　　温叙白只好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着，因为睡着就不会饿了。
　　可能是因为晚上没有睡好，也有可能是直接饿晕了，躺在床上马上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晚上八点了。
　　温叙白迷迷蒙蒙的睁眼，从床上爬起来。头发杂乱，坐在床上一愣一愣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午觉起来都头痛。
　　温叙白是被饿醒的，前一天晚上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这下睡到下午，十几个小时没吃饭。
　　就在他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
　　家门條然被打开，一股酒气弥漫进房间里,温烬回来了。温叙白蹙起眉头，他真的很讨厌酒气和烟味。
　　这种味道让人难受。
　　温叙白偷偷拉开一条门缝，观察着房间外面的情况
　　温烬跌跌撞撞的走进来，一只手里拿着绿色酒瓶，还有一只手拿着一个袋子，里面是打包盒。
　　温烬把盒饭放在桌子上就回房间呼呼大睡了。
　　温叙白悄悄走出房间，看到桌上的盒饭，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温烬带回来的是清炒土豆丝和鸡胸肉盒饭。
　　温叙白没管那么多，打开盒子就吃了起来，可能是太饿了，一粒米都没剩。
　　狼吞虎咽吃完后，温叙白两个盒子盖上，将它们按刚开始的时候放了回去，还把袋子打了个结，假装不是自己吃的。
　　他摸摸鼻子，虚心的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可能是因为白天睡了十几个小时，到该睡觉的点的时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人在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想一些事情。温叙白躺在床上想：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为什么弃我而去。
　　温叙白整整在床上躺了三个小时，才垂下眼眸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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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幼的温叙白没有等到周嘉宁，青年的温叙白也没有等到周嘉宁。
　　而那罐巧克力，早已成了温叙白无法挥之即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