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云雨》明鹿

80、第 80 章 胡世杰在她

　　胡世杰在她对面坐下：“探长还在问话呢，怕你无聊让我回来陪你说说话。”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座洋放在桌上。
　　晚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给我钱干什么？你跟我借过钱？不应该呀！随便借钱给别人不是我的为人呀！”
　　“这是杜叔帮我垫付给村长家的饭钱，你帮我还给杜叔。”
　　晚棠眯眼看他：“你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吧？”
　　“你别闹……”
　　晚棠打断他：“你才别闹，其他人都不给就你给，你怕是想被其他人孤立。”
　　胡世杰认真道：“我不怕他们孤立我。我要让叔叔知道，我已经改了，我知道上进了。我不能让叔叔以为我学着巡捕房那些老油条一样吃、拿、卡、要。”
　　晚棠简直想翻白眼：“刚才外面劈雷劈到你了吧？你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请你吃几顿饭怎么了……”晚棠怀疑地眯起眼：“你小子该不会是想和我算这些年请我吃宵夜的钱吧？”
　　胡世杰闻言嘴角抽搐：“这是你才干得出来的事。”
　　晚棠后仰靠在椅背上，下巴点点桌上的座洋：“要给你自己去给。进了我手心的钱再想让我掏出去，不可能！我杜晚棠是这种人么？”
　　胡世杰……你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看着胡世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晚棠决定暂停学习换换心情。
　　“你们探长让你回来看着我的吧 ？”
　　胡世杰解释道：“不是看着你，是怕你无聊让我回来和你聊聊天。”
　　晚棠撇嘴：“别解释了，你们探长那小心眼子我还不会知道？看我们原老师不顺眼着呢？”
　　胡世杰不知道里面还有原秋泽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有些牵强道：“探长也是关心你。他对你的照顾称得上无微不至了。”
　　晚棠的嘴撇得更歪了：“我才是无微不至照顾他情绪那个好不好？你们探长动不动就撅着张小嘴发脾气，我哄得累死了。”
　　胡世杰进巡捕房这么久都没见石探长撅过嘴，无法想象探长撅着小嘴发脾气是个什么模样，骇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会编排人了，你说得那是我们探长么？”
　　晚棠一脸郑重其事：“如假包换。”
　　“你瞎说，我们探长英明神武，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子。”
　　晚棠深深地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胡世杰你变了，以前都是我说什么你信什么的。”
　　胡世杰不由得想到玉兰街的土地庙前，晚棠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对他道：“听我的没错的，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他心内涩然、面上却笑着道：“怎么会，我可是托了你的福才能跟着石探长。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晚棠眼珠一转：“信我的话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胡世杰满口答应：“你说吧，我肯定会答应。”
　　晚棠见他答应，满脸兴奋地扑在桌上，目光灼灼去地看着他：“你追悦薇吧？”
　　胡世杰以为自己聋了，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悦薇也挺般配的，还知根知底的。你去追一追试试。”
　　胡世杰盯了她半晌，最后长长吐了一口气，颓然道：“杜晚棠，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不能这么恩将仇报。”
　　“干嘛这么说？悦薇多好。性格好，还没什么心眼，也对你有很大的改观。你是不是介意她和柳玉章的事？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很清楚，她和柳玉章其实什么都事都没有。”
　　见她还不罢休，胡世杰有些恼了：“你瞎点什么鸳鸯谱？我对悦薇没有那种意思。”
　　见胡世杰不就范，晚棠有些遗憾道：“我还觉得把悦薇托付给你是最好的。但你要不愿意，我再看看别人。”
　　胡世杰奇怪道：“你干嘛一副托孤的样子，是因为你要和石探长成亲了么？”
　　“成什么亲？早着呢！我肯定是要出国留学的，不看着悦薇、招娣你们几个都好好的，我怎么能放心走？”
　　“你还要去留学？”胡世杰吃了一惊：“你走了石探长怎么办？他不会答应吧？”
　　石探长比晚棠大好几岁，晚棠念书还不知道要念几年，他能等？
　　晚棠得意道：“石凤涛说了，我以后要走什么路和他爱我一点都不冲突，他尊重我的任何决定。”
　　胡世杰哑然，好一会才道：“那清爷会答应么？”
　　晚棠脸上的得意僵了僵，笑脸也垮了下来：“不知道，但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吧！”她叹了口气后才道：“胡世杰，刚刚和石凤涛谈恋爱的时候我觉得我随时都能抽身。可现在我真的越来越舍不得了。舍不得他就那么一个人枯枯地等我，也舍不得离开他。”
　　听晚棠说舍不得石凤涛，胡世杰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可他又能怎么办呢？那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没有意外的话，石探长还会成为她的丈夫。
　　想想石凤涛对他的提拔，他内心深处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思真算得上是忘恩负义，更是对晚棠的亵渎。
　　自己不配是真的，可心中的不甘也是真的。他没勇气再听晚棠讲她对石凤涛的情愫，岔开话题道：“好久没去海南人的摊子吃鸡饭了，回去了我请你吃吧？再来一盅椰子鸡汤。这个村子要啥没啥，饭菜肯定不合你口味。”
　　晚棠被他说得也很想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以前觉得自己根本不是挑食的人。现在看来，是家里的日子还过得去。我一个可以带家里剩菜去学校吃的人，竟然会觉得村长家里的饭菜不好吃。荤菜腻，拌菜又咸又辣，汤菜不够爽口。”
　　“生活习惯不同嘛，这里的村民要下地干活，都习惯吃重油、下饭的菜。你最重的体力活就是背书包，不能比的。”
　　晚棠咂咂嘴道：“我现在就想喝碗撇了油的鸡汤，配上柠檬拌的青木瓜。”
　　“想吃拌青木瓜呀？我正好摘了几个回来。”刚进门的原秋泽正好听到晚棠的话，举起手里的竹篮。
　　晚棠起身：“原老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胡世杰恍然大悟，探长让他回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今天去的那几家本就靠着你家农场生活，不开工就没有余钱，都不用我多劝。”原秋泽将篮子放在桌上，看到晚棠在默写德语单词，拿在手上看了看，问道：“决定了，要去德国？”
　　“那到不是。”晚棠摇头：“想去比利时，但还没最终决定。”
　　“想去比利时不是得学荷兰语么？比利时人大部分说荷兰语和法语，德语很少。”
　　“原老师，这你都知道？”晚棠佩服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该学荷兰语还是德语，给我写推荐信的朋友说，医学院的教授大多都是讲德语，让我主攻德语。荷兰语到了学校以后再学，反正荷兰语和德语大差不差的。原老师，你会说荷兰语么？”
　　原秋泽放下晚棠的默写纸，笑着摇头：“我只会德语和法语。”
　　晚棠拍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刚学德语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记得教我的老师里有从德国回来的呀，但死活想不起来是谁。现在想起来了，开学时你提过一嘴，你是慕尼黑大学毕业的。”
　　“你记性挺好的，我就随口说过一回。”原秋泽笑道：“想学医呀？慕尼黑大学也有医学系的。推荐信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
　　不待晚棠回答，胡世杰突然开口道：“晚棠，我先回来了，探长他们伞可能不够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他们回来？”
　　晚棠听得想叹气。伞不够用，你们是怎么出门的呢？伞不够用你还拉上我干什么呢？
　　她硬生生接了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帮着胡世杰找补了两句：“出门的时候就喊你们别图省事两人打一把伞，你们装听不见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看外面的天，她有些烦恼道：“这雨怎么一点要停的势头都没有，跟天开了口子一样不停往外泼水。”
　　胡世杰拿了把伞递给她：“后半夜还是停了的，天快亮时又开始下。”
　　晚棠朝原秋泽道：“原老师忙了一天了，好好歇一下吧！我去接他们一下，”
　　原秋泽含笑看着她：“去吧，迈着点积水坑，别像昨天一样把鞋弄湿了。”
　　待晚棠和胡世杰出门后，他把青木瓜提到厨房，正在摘菜的村长太太看到连忙上前接过来：“这木瓜怪新鲜的，晚饭用来炒肉。”
　　原秋泽卷了袖子对母亲道：“用柠檬拌了吧！阿娘，热水有吧？我要杀鸡。”
　　村长太太奇怪道：“这般时候杀鸡？杜老爷嫌肉菜不够么？”
　　原秋泽从碗橱中拿了个碗后去盐罐舀了一勺盐，笑意盈盈道：“不是，是我嘴馋想喝鸡汤了。”
　　村长太太拦住他：“我来就行，你歇着，别让鸡血弄脏了你的衣服。”
　　原秋泽掀开灶上烧水锅的锅盖：“衣服脏了洗干净就好，有些事能亲手做，也是种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