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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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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对家齐一贯是绝对的碾压,家齐再委屈也不敢造次。闷闷不乐地放开姐姐准备去上学。
晚棠把他搂过来哄道:“这么点小事就不高兴了?男子汉不要这么小气嘛!爸爸不在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你得在家保护妈妈啊!姐姐跟你保证,你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我回来给你买好多华夫饼。等你考完试我们带上大姐一起去野餐好不好?”
先抑后扬,家齐被晚棠画的大饼哄得开开心心、服服贴贴。背着书包牵着妈妈的手祝二姐一路顺风。
杜三太太和家齐一走,石凤涛就垮下一张脸看也不看晚棠一眼。
晚棠深知,他一早赶来杜家自己就是胜利了。穷寇莫追,该哄就得哄。
夹了一只鸡腿放在他碗里:“给你个忠告,不管你高兴不高兴,普德村我是去定了。那还不如高兴点,至少路上气氛不会太差。”
石凤涛冷笑:“谁说我是来接你的,我是来跟你妈告状的。”
“哦。”晚棠吃得有点噎,端起汤喝了一口:“那你快去,我妈应该还没走远。”
石凤涛被她噎得直喘粗气,咬牙切齿道:“杜晚棠,我真想拿棍子抽你一顿。”
“哎呀,不要这么暴力嘛!”晚棠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见到我爸爸马上带他回家,绝不在那个破地方多呆一秒。”
石凤涛恶狠狠道:“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让你们父女俩试试巡捕房的囚车。吃饱了没?吃饱了就上路。”
“等等,还得去学校一趟。”
石凤涛凶神恶煞:“你还想上完早上的课再出发么?”
晚棠一副受到惊吓的小可怜模样扬了扬手里的假条:“我得去学校送有家长签字的假条,单打电话校长不批假的。”
去普德的一路上,石凤涛一直板着脸。晚棠可不怕他摆冷脸,一直不停地问问题:“你说招娣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到底是怎么个差不多法?”
石凤涛继续摆一张死人脸:“差不多就是还差一点。具体是差多大一点,我现在不想说。”
真是死相!
晚棠不屈不挠:“虽然我知道你办事很靠谱,可我心急啊!你跟我说个大概嘛!”
“我办事靠谱?”石凤涛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你要真觉得我靠谱,那现在就不会坐在副驾和我讨论我到底靠谱不靠谱。”他这段绕口令好险没给晚棠绕晕了。
她往椅背一靠,闭上眼睛:“我睡觉了。”
“睡吧,我乐得清静。”
这死男人一句跟着一句,是要气死她么?
等晚棠再次醒来,是被热醒的。中午的太阳晒得车内热气腾腾的。她低头一看,身上盖着石凤涛的风衣,车窗只开了手指头款的一条缝。怪不得她梦见一边烤火一边考试,都快把自己给烤糊了。
她把风衣折好放在膝盖上:“老说我心硬,有些人的嘴比我的心还硬。”
石凤涛不理她,握着方向盘开自己的车。
晚棠挨过去靠着他的肩:“差不多行了啊!我有起床气。”
石凤涛终于开口:“饿不饿?后面的篮子里有面包和汽水。”
晚棠扭头,后座放着一个野餐篮。信誓旦旦说不来接她,可还是一大早起来准备了路上吃的东西。
晚棠扭回头继续靠在他肩上,闷声道:“我不是故意想和你对着干,也不是想和你吵架。我真的不放心我爸爸。”
石凤涛沉默了一会,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道:“招娣的去处已经找到了。香姐落脚的那个自梳会愿意收容她,工作也会慢慢帮她找,糊口不会有问题。落脚的地方找到了,我才好请中间人去谈她的赎身钱。”
晚棠吃了一惊:“自梳会的姑姐屋么?香姐不是有家么,怎么会去自梳会落脚?”
“她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她的父母接受不了,扬言她要敢去当修女就去死,还逼着她嫁人。她离家出走去了姑婆屋,自己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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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姐虽然只是个佣人,但在晚棠眼里她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有手艺傍身,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可就因为不愿意结婚便与家庭决裂,栖身于姑婆屋。
这难道就是女人独立的代价么?
虽然自己现在和石凤涛谈恋爱,但晚棠还是觉得两人若是无缘走不到终点,也不必强求硬要结合在一起。凑合着在一起也不是不能过,关起门来打得鸡飞狗跳,出门便一致对外,表演伉俪情深,但这纸糊的恩爱能表演多久?
如果他们最终成为彼此的遗憾,她希望她和石凤涛之间没有怨恨、没有消沉。各自好好的奔赴不同的人生。
但这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想,敢说出来石凤涛一定掉头拉她回家告状。
看到晚棠面色沉郁,石凤涛以为她是嫌自己对招娣的事不上心,进展不够快。解释道:“我不是不想帮你马上把王招娣赎出楼子。只是我亲自去赎人,老鸨坐地起价不说,传出去也不好听。这婚都没定,我就去妓院给个妓女赎身,你的脸面往那里摆?我得找一个信得过且嘴巴牢靠的人来办这件事情。”
晚棠低声道:“我晓得的,我也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在想,什么是自由?以前我觉得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就是自由。直到你说起香姐我才幡然醒悟,不想做什么就不做才是自由,可人这一辈子,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招娣的父母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香姐反抗父母做了自梳女。她们的父母都不爱自己的孩子么?还是因为她们是女孩?”
“慧极必伤,有些事情看得太明白痛苦的是自己。”
晚棠自嘲的笑了笑:“我是想得有点多,焦虑伤害的都是自己,因为我改变不了什么。但有些事不是装聋作哑就能当做不存在。法国自诩是文明、先进的,他们的女人要是没有兄弟,父母去世后可以继承家里的财产,有一个男性监护人就行。看似法国女人的地位比华人和越南人要高,可细细一想,还是摆脱不了男权。有地位没权利,有什么用?所以呀!有些事情不深思,自己怎么毁灭的都不知道。”
石凤涛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虽然我很不喜欢你偶尔悲观的情绪,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
“我这性格挺扫兴的吧?”
“倒也不是,只是你这年纪应该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却一副老气横秋的忧国忧民,有点违和。”
晚棠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可这世上违和却又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却数不胜数啊!父母可以卖掉子女,男人把自己的妻子视为财产,打伤外人会被巡捕房抓,打老婆却被认为是一件很有家庭地位、很有男子气概的事。”
晚棠这话提醒了石凤涛,他和晚棠商量道:“咱们得先约法三章啊!等到了普德村,不顶嘴、不威胁、不打人。你劝好了你爸爸马上就走,不要想着用任何理由赖着不走。”
任何抑郁的情绪都被他的话给创飞了。晚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大哥,那是凶案现场!赖着不走我又不是疯了,你真当我是想去度假呀!”
石凤涛含笑看了她一眼:“你看,看清楚形势是为了趋吉避凶,不是为了陷入厌世的情绪不可自拔。”
晚棠觉得她很喜欢石凤涛一点就是,不会像老夫子一样一本正经的跟她讲道理。
照顾伴侣的情绪也是恋爱中很重要的一环。不应该把自己的不愉快强压在对方身上。
晚棠换了个话题:“你说德普村的案子是怎么一回事?凶手把死者的腔子都掏空了是什么路数?”
“肯定是有精神病,不然还能是什么路数!也不知道是不是拿去煮了吃。”
真恶心!
晚棠嫌弃的撇了撇嘴:“我觉得凶手不会是精神病。不是说尸体都是在山神树下发现的么!凶手很有可能是宗教狂热分子。他做这些可能是为了某种宗教仪式。比如说追求长生不老,或者他家里有病入膏肓的病人,医生救不了他想看看邪门歪道有没有用。”
石凤涛一脚踩死刹车,一脸复杂地看着晚棠。
晚棠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干嘛这么看着我?”
“每次你的胡说八道都能歪打正着,我在想这次要不要再赌一把你的直觉。”
晚棠不满:“什么胡说八道,我这是有理有据的分析。”
石凤涛哼了一声重新发动车:“有证据我就可以抓人了,你去哪里找的理和据?”
晚棠提议:“要不像上上次那样,赌一把,谁输了去弗兰克摆一桌。”
石凤涛伸出一只手:“赌吃饭有什么意思,要赌就赌大一点,你猜对了我给你买条钻石项链,我猜对了你就给我买副钻石袖扣。击掌为誓。”
晚棠瞪他:“要我命的办法多得是,你为什么偏偏要打我钱包的主意?”
石凤涛撇嘴:“钱都舍不得给我花,你好意思口口声声说爱我?”
晚棠笑骂:“你说的是我的台词。换个赌注。我就那么点钱,还得给招娣赎身呢!”
石凤涛悻悻地收回手:“谈恋爱一分不花,就只拿一张嘴哄我,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晚棠本来想反驳,你昨天在赛琼林吃的那顿是我花的钱。忽然想起请客的钱是怎么来的,明智的闭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