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云雨》明鹿

61、第 61 章

　　悦薇红着眼睛一一手握住晚棠一手握住胡世杰：“要不是有你们两个，今天飘在西贡河的人就是我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两个。”
　　胡世杰有些不自在地看了悦薇一眼：“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
　　晚棠拍拍她的手：“都过去了，咱们把这事都忘记吧！睡一觉，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悦薇想起最大的功臣：“对了，还有石探长。我也得感谢他！我是请他吃饭还是给他买件礼物？棠棠，你知道石探长喜欢什么吗？”
　　晚棠忽然想起那个明媚的中午，飘扬的白色窗帘，阳光穿透玻璃洒在花砖地板上。石凤涛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指着她胸口挂着白玉兰的银花钩：“我喜欢这个。”
　　晚棠笑笑对悦薇道：“不用了，我已经替你送过了。”
　　悦薇作势要掏钱包：“多少钱，我给你。”
　　晚棠按住她：“没花多少钱，不用给了。”
　　晚棠一贯是花小钱办大事的。悦薇对她无条件信服。
　　把钱包揣回去后道：“那今天我请。”看看桌上的三杯饮料，觉得好像小气了点：“你们不吃甜点么？点几份吧！”
　　晚棠和胡世杰一起摇头。
　　胡世杰心中暗暗叹气，这时候，也就悦薇这个傻丫头才吃得下去东西了。没心眼子就是好，没烦恼。
　　悦薇觉得自己的事两个小伙伴是出了大力的。只请咖啡、橙汁太说不过去了。
　　“那明天咱们一起吃晚饭吧？馆子你们随便挑。不用给我省钱。”
　　“不用了，我二伯回家，明天我家肯定要回去老宅吃饭。”
　　“那就后天。”悦薇落寞地低下头：“我这么笨，除了请你们吃饭我也不知掉该怎么感谢你们了！虽然你们都说朋友之间不用客气。但把朋友的义气当成理所当然，那也是不对的。”
　　这顿饭不吃悦薇心里就过不去了。晚棠看着胡世杰道：“我想吃烤鹌鹑，你呢？”
　　“我想吃荔枝、芒果炒猪颈肉。”
　　晚棠嫌弃的看着他：“荔枝新鲜的是不好吃还是不甜，你非要吃炒的。”
　　胡世杰反唇相讥：“烤鹌鹑肉都没几丝全是骨头。我家旺财都嫌塞牙不爱吃。”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悦薇连忙建议：“不如我们去吃香芒考春鸡。我知道有一家春鸡烤得特别好，他家的酸辣海鲜汤也很不错。吃完烤鸡喝一碗，特别解腻。”
　　说起烤鸡晚棠有些遗憾地看着外面的雨幕：“这么大的雨小贩都不出来摆摊，我都有些馋黑傣家的烤鸡翅膀了。”
　　听到晚棠馋鸡翅膀胡世杰立即问：“巡捕房隔壁那家烤肉粉店的烤鸡鸡翅膀和鸡腿也很好吃的。我去给你买。”
　　悦薇斜眼看他，你一边回嘴一边有求必应是去那里学的？别学了，这么干没有石探长你也一点希望都没有。
　　晚棠预料得没错，老宅果然来电话让他们回去喝二伯的解晦酒。
　　玉棠忙着准备两个月后的考试，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家里人也不想她分心，谁也没告诉她这顿酒的由来。路上听妹妹讲二伯那个外室是个专骗男人的拆白党，凶手暗恋她的情夫把她给咔擦了，她生的孩子也失踪了，生死不知。玉棠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这…….”她都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评论二伯家的破事。最后叹了一口气：“苏家的女孩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怎么这么心狠手辣？敢杀人，还连孩子都不放过。”
　　晚棠好奇道：“姐，你认识苏家药铺那个女孩？”
　　“认识呀！咱家还住老宅的时候都是找她家看病抓药。她跟着他爸爸来过老宅几次，我还和她一起玩过呢！搬到玉兰街后我就没怎么见过她了。”
　　晚棠皱眉：“我小时候出痘吃的药就是她家抓的？那她爸爸的医术可真不怎么样。”

　　回到老宅，玉棠惊奇地发现老宅的佣人对他们一家异常的热情。特别是对晚棠，简直可以用谄媚来形容。给晚棠行礼时腰躬得比给杜三爷行礼时还要弯。
　　也不是说老宅的佣人平日里对三房有多怠慢，只是今日这种恭敬连大房和二房都没享受过。
　　进屋给长辈见礼，她觉得屋内的气氛很微妙。二伯落落寡欢、强颜欢笑。二伯母一脸胜利的微笑围着阿老和阿奶忙前忙后。看到晚棠后也是热情地过来嘘寒问暖。
　　“小五，饿不饿？二伯母给你盛碗红豆沙好不好？还是你想吃娘惹糕？我让佣人去买。”
　　玉棠惊呆了，二伯母这是……中邪了。
　　晚棠应付了第二太太几句去给杜老太爷和杜老太太请安。
　　杜老太爷照例笑呵呵地递给她一个红绒小布袋：“小五真乖，上学辛不辛苦？”
　　晚棠盯着红绒小布袋：“阿老给我金子就不辛苦。”
　　全家哈哈大笑，杜老太太也笑道：“阿奶也给你。”
　　家和冲晚棠招手：“小五过来？”
　　晚棠把新得的金子往口袋一揣，走过去问：“干嘛？”
　　语气平和，但和平时哥哥长哥哥短大相径庭。
　　家和也不和她计较，温和道：“我新得了几张唱片。你去挑挑，喜欢就带回去听。”
　　晚棠不想去，找借口推拒：“不用了！我姐要考试了，我哪里敢放唱片影响她。”
　　晚棠会拒绝家和是想不到的，怔了一下又笑道：“玉棠住校，哪里能影响她？”
　　找不到借口的晚棠只好道：“那行吧，我过去挑几张。”
　　两人出了花厅穿过游廊，家和忽然问道：“小六爷家去过了？他没给你见面礼？”
　　晚棠脚步一滞，继而若无其事道：“给了，我没要。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他的东西？”
　　家和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身边的妹妹：“你没有话想问我？”
　　“没有。”
　　“是没有还是不敢问？”
　　晚棠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没有。”
　　家和沉默半晌，尔后长叹一声：“在你心里，哥哥是个为了打压二伯和弟弟而不择手段的人么？”
　　晚棠吸了吸鼻子反问：“那你是么？”
　　家和摸摸她的发顶：“我虽然和小六爷交好，但也不可能把家丑讲给他听。二伯外面那个到底姓甚名谁，是个什么来历还是他告诉我的。咱们华人，讲的是家族同气连枝。我身为长房的长孙，不会做那种让家族蒙羞、残害手足的事。这件事我绝对没有推波助澜，要说错处，顶多也只是袖手旁观而已。”说完他笑了笑：“这几天担心坏了吧？以为我也掺合进去这事，还是以为这事就是我主导的？”
　　晚棠再也忍不住，小声抽泣：“我吓都吓死了，石凤涛带我去小六爷家，一进门他就提你名字。我还以为这事你也有份。一直担心石凤涛要是查到你头上该怎么办？”
　　家和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是大哥不好，让小五操心。现在放心了吧？”
　　晚棠哭得抽抽噎噎：“放心了，但也没完全放心。我现在好饿，太担心了，今天早饭和午饭都没怎么好好吃。”
　　看妹妹担心自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家和又感动又觉得好笑：“那先回我哪里吃点心垫垫，再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云吞。”
　　“要面么？”
　　“要什么面，在自己家我还不能奢侈一把，全是云吞么？”
　　家和…….吃碗云吞就算是奢侈？真不愧是他家小五。
　　晚棠坐在桌前一边听唱片一边吹着调羹上的云吞，小心翼翼咬上一口，没烫到舌头才敢一口吞下。
　　家和端着茶盏，用盖子刮去浮茶喝了一口后对晚棠道：“你审完我，现在该我审你了？”
　　知道大哥要问什么，晚棠心虚得不敢抬头：“我哪有审你？不是你自己招供的么？”
　　家和才不理她，直接道：“你和石凤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老说你们要下定了 ？”
　　“他家是去我家提过亲，但被我给骂出去了。亲事肯定是不成了。”
　　因为身体的原因，家和少有激动的时候。但晚棠这话真是惊到他了。失语半晌才问道：“你把清爷给骂了？”
　　晚棠撇嘴：“我又不是傻，怎么敢骂清爷？又不是不要命了！”
　　家和觉得更加不可置信了：“你把石凤涛骂了，推了亲事，他还鞍前马后的帮你？给你找去比利时医学院的门路，还爱屋及乌帮方家小丫头平了事？”
　　晚棠悚然，悦薇的事大哥知道了！要命，他要是告状，悦薇和她都要被打断腿。
　　观察一会见家和没有要揭发她的意思，晚棠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暗道大哥这么一说，自己好像真的对石凤涛很坏。
　　“那现在你俩是个什么情况？想发展、发展？”
　　还发展什么？都三天没联系了。
　　她用调羹搅着碗里的馄饨，扭扭捏捏道：“我要是实话实说，你别骂我。”
　　家和看了她半晌，起身去卧室把药拿出来放在桌上：“你说吧，我尽量不骂你。”
　　晚棠……倒也不必如此，我不会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