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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他一定是在 ...

  •   兰苏电话响了,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第七区的旧街区代码。

      兰苏被亲的身体都红了,气息太急,说不出话,但是斐利还在不依不饶地缠着他。

      兰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斐利按到在床上,骑在他身上压制住他,顺便献祭了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一点氧气都没有了,全靠眼睛里倒影的美人脸续命。
      斐利在濒临窒息的时间里,忍不住的抬了抬头。

      兰苏在感受到他做什么了的时候,那一刻是懵的,甚至斐利往上抬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差点被掀翻到地上,被掀起的衣角里面,白皙的一截腰腹暴露出来,兰苏立刻把衣服拉下去,直男式震惊,险些一巴掌扇过去,呼死斐利。

      可是斐利的眼睛里全都是兰苏。
      兰苏刚才被吻得面色潮红,脸上有两片红色晕开,眼角那颗痣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闪烁在那张漂亮的脸上。

      斐利想,他一定是在勾引我。
      因为兰苏哪怕是什么都没做,从这个角度看,兰苏也已经够性感的了,性感到他无法说话。

      只有兰苏很震撼,是那种完全不相信自己今天晚上遭遇了什么的老实人震撼。

      兰苏垂眼,不耐烦地瞪了一眼斐利,潮红的嘴唇微微张开,警告他:别乱动。

      虽然斐利绝非普通男人,但是兰苏不觉得这样对斐利有什么错。

      斐利也没想到,有一个少年敢这么对待自己。
      他要窒息了,可是兰苏不听他讲话。他慵懒地躺在床上,不挣扎了,却抓紧兰苏的膝盖,让他固定在自己身上,舒坦地眯了眯眼,在肺部所有氧气被挤压流出的过程里,他享受到了那种濒死前走马灯的快乐。

      兰苏真的觉得,再这么捂下去,他要……爽死了?
      这什么神经病?

      在斐利越来越火热的眼神里,兰苏狠狠给了斐利一巴掌,眼看那一片火红炸开,兰苏终于松开了手:“老实点不行吗?”

      斐利的脸偏到另一边去,大口喘着气,唇边还噙着一抹很欠揍的笑,瞥向兰苏的眼神里,还有一点桀骜的占有兴味:“我喜欢看你生气。”

      “神经病。”兰苏居高临下地按住他肩膀,修长冷白的五指张开,用力压紧。

      斐利仰头,发现这个视角的兰苏,性感程度不亚于代入某种视角。

      少年骑在他身上不动了,冷静地问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说话,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

      斐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头皮在炸,哪怕兰苏只是在欺凌他而已,他却品出了一些快乐的滋味。

      “兰苏?是兰苏对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粗哑而急促,背景里能听见金属撞击和人声喧哗:“你认识奥尔德·克鲁格吧?他现在在我手上,欠的债总得有人还,你说对吧?”

      兰苏听到这类催债电话,觉得麻烦死了,翻了个白眼:“……他欠你多少?”

      “连本带利,一万二。”

      一万二……兰苏现在的月薪是四千通用币,交完学费和日常开销,几乎不剩什么,要他还钱,简直是扯淡。

      但是兰苏说:“你们在哪儿?”

      “老地方,梅里巷第三栋,你知道。”

      电话挂断了。

      兰苏骂了一声“操”,从斐利身上弹站起来,拉开衣柜找外套。

      床上的斐利翻了个身,手臂搭在枕头上,眯眼看着他:“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不关你的事,你会在意底层人的死活吗?别假惺惺装好人了。”兰苏套上外套,抓起桌上的钥匙,偏过头凉凉问道:“你走不走?我要锁门了。”

      斐利坐起来,赤着上半身,雪白的发丝散乱地垂在额前,他穿上鞋问:“你要出去?雨这么大,去哪儿?”

      “救人。”兰苏发现他好像是要跟自己走,烦躁地说:“你不用跟着我。”

      斐利披上外套,三两步走到兰苏面前,一把按住他的手:“你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兰苏抬起头看他,眼神淡漠:“你能把钱给我?”

      “你觉得我差这么一点钱吗?”斐利低下头,和他平视,“你帮我查楚惩,算是我的合伙人,合伙人遇到麻烦,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兰苏抽回手,拉开门:“好啊,你想来就来,别怪我没提醒你,梅里巷不是什么好地方。”

      斐利一笑:“你别忘了,我也是第七区出身的,梅里巷里面的情况,我比你了解。”

      兰苏看了他一眼:“随便你。”

      梅里巷在第七区最东边,一片被遗忘的旧工业区,废弃厂房和违规搭建的棚屋挤在一起,巷子里积水没过脚踝,雨水混着生活垃圾的气味,腥臭刺鼻。

      兰苏撑着伞快步走在前面,斐利紧随其后,他们走到第三栋楼下,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兰苏收了伞推门进去,斐利跟在他身后。

      一楼是个废弃的车间,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油污,墙角的灯吊得很低,奥尔德被绑在墙角的一把铁椅上,脸上青紫交加,鼻血流了满下巴,左眼肿成一条缝。

      他看见兰苏,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被嘴里塞的破布堵住了声音。

      “哟,还真来了?”
      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秃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嘴里叼着烟,手里握着一根铁管,“兰苏是吧?小模样长得挺精神。钱带来了吗?”

      兰苏站在车间中央,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到地上,他挽起袖子,淡淡道:“一万二,我一个星期内凑给你,你先把人放了。”

      “放人?”秃头吐掉烟头,用鞋底碾灭,“没钱就放人,你当我这儿是慈善机构?”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壮汉,手里都有家伙,铁棍、棒球棍,明晃晃地杵在那儿。

      兰苏扫了一眼,心里盘算着硬拼的胜算,身后的斐利却从裤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钞票,数了数,递过去,“这是一万五,剩下的当你们的医药费。”

      秃头盯着那沓钱,莫名觉得心里发毛,眯起眼打量斐利:“我们的医药费?”

      斐利笑了笑,把钞票塞到秃头手里,紧接着一个拳头打了过去。

      兰苏见他们打得水深火热,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把袖子放下去,给奥尔德松了绑。

      奥尔德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差点摔倒,兰苏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走吧,下次再欠钱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奥尔德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没帮到你,反而连累了你。”

      兰苏:“把嘴闭上吧,我来救你,不是来听你道谢的。”

      兰苏扶着奥尔德扶到一处勉强能避雨的屋檐下,让他靠着墙坐好,仔细查看他身上的伤。肋骨似乎没断,但眼角破了口子,膝盖也肿得老高。

      “叫你别赌了。”兰苏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瓶,给奥尔德喂了一口,“非不听。以后我赚钱给你用,你不要再干这种非法生意了。”

      奥尔德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这不是……寻思翻本吗,把咱们俩欠房东的租交上,给你减轻一点经济负担。”

      兰苏也不再说话,低头检查他的膝盖。

      斐利活动着肩膀肌肉走回来,满手的血,他漫不经心地用衣服擦了擦,站在一旁,蹲下来,和兰苏并肩,勾了勾兰苏的下巴:“宝贝,我说,你曾经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奥尔德:“……宝、宝贝?”

      兰苏正在用袖子给奥尔德擦脸上的血迹,手指顿了一下,不在乎地回答:“以前我就是一个街头流浪汉,从孤儿院出来之后,没地方去,第七区什么房子便宜就住什么。”

      斐利看着他俊秀的侧脸,心里头一软,别的地方又一硬。
      他把兰苏手里那条沾了血的袖子拿过来,自己蹲在奥尔德面前:“我来帮你收拾他,你也受伤了,一边歇着去。”

      兰苏看着他笨拙的动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疼,胳膊被划伤了。

      兰苏别开视线,望向雨幕中昏黄的路灯:“斐利先生,谢谢。”

      斐利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以后有事也找我。我愿意帮你的忙。”

      奥尔德靠在墙上,肿着眼睛看看兰苏,又看看这个气质矜贵的陌生男人,这男人白净修长,指节上一点茧子都没有,袖扣是奢侈品牌的新款,他以前在码头偷看过商场橱窗,一枚够他吃三个月

      这号人物,怎么会出现在梅里巷的雨夜里?
      因为兰苏吧?

      奥尔德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们这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认识这号人物?”

      兰苏点燃一支烟,靠在墙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垂下眼睛,戾气狠重,他压了压,才平静回答:“和你没关系,少知道一点对你好。”

      奥尔德“哦”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不敢多问。

      他知道兰苏一直会吸烟,只是不上瘾,平心而论,他吸烟时的样子出奇地优雅,白雾从他微微张开的红唇里吐出,流泻成圆滚滚的烟圈,升空之后,又散开一片,他就这样沉溺于香烟,眯起眼睛,手指夹着细烟,烟灰一点点落。

      在另一个角落,斐利也在看着他。

      兰苏注意到他的眼神,递给他一支:“要么?”

      斐利接过烟,叼在唇间,凑近兰苏打火机窜起的火苗,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隔着薄薄的白雾看着兰苏,眼神里烧着毫不掩饰的滚烫。

      “兰苏,我想要你。”

      兰苏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掀起眼皮看他:“什么东西,你再说一遍?”

      “我想要你。”斐利直白地说,“我想和你上床。”

      兰苏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那你就想吧,我是直男,不用后面。”

      斐利挑眉,正要说什么,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几束强光手电同时打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兰苏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眯着眼看向来人。

      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鱼贯而入,自动分列两侧,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皮鞋踩在积水里。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五官深邃冷硬,下颌线条锋利如刀,左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斜切而下,给他整张脸添了几分悍气。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似的。

      兰苏认识这个人,星帮的老大,霍枭。

      就连第七区的地头蛇们提起“霍先生”三个字时,语气里都带着忌惮。

      他怎么会来这?
      那群要债的是他的手下?那可真的是太倒霉了。

      霍枭的目光越过斐利,落在角落里那个叼着烟的少年身上。
      少年靠在墙上,外套半湿,领口歪斜,一截锁骨闪着水光,湿漉漉的泛着水红色,他嘴角叼着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疏离又淡漠的光彩。

      霍枭停下脚步,视线在兰苏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被绑过的椅子残骸和地上的血迹,淡淡开口:“听说有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秃头已经被斐利打得蜷缩在地上,听到这话,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发颤:“霍、霍先生……是我们自己处理私账,不敢惊动您……”

      霍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看着那个少年。

      兰苏依然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

      霍枭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兰苏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有事?”

      霍枭:“你叫什么名字?”

      兰苏抬起眼,和他对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却没有笑意,一口薄薄的烟呼在霍枭脸上,笑着问:“你查户口的?”

      身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片地面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霍枭说话。

      霍枭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两根手指夹走了兰苏红唇间的烟,放到自己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白雾。

      兰苏闭了闭眼,身影一动。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一声闷响,霍枭的后背已经撞上了巷子潮湿的墙壁。
      兰苏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整个人掼在墙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双臂拢住他,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淋在两个人身上。

      “你他妈——”霍枭的手下们纷纷上前,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兰苏。

      “退下。”霍枭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手下们面面相觑,还是收回了武器,后退几步,但目光死死锁定着兰苏的一举一动。

      兰苏低头看着被他按在墙上的男人,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霍枭的眉骨上,还挺帅的,英俊那种。
      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轻轻拍了拍霍枭的脸颊,漫不经心的戏谑:“这位先生,抢别人的烟,不太礼貌吧?”

      霍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近距离之下,他能看清兰苏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少年的眼角还有一颗被雨水洗得更亮的痣,被雨水浸透后,碎发贴在脖颈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清艳秾丽,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

      更何况,少年的呼吸带着烟草和雨水混合的味道,甜美地拂在他的脸上。

      霍枭淡淡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是谁吗?”

      兰苏摇了摇头:“你是谁啊?我应该知道你吗?知道你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不知道你是谁,你会杀了我?”

      霍枭勾唇一笑,没说什么。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兰苏已经浑不怕了,他用拇指擦过霍枭眉骨上的疤痕,动作轻佻又随意,然后松开他的衣领,退后半步,重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雨幕中跳动了几下才点燃。

      “我管你是谁。”兰苏吐出一口烟,垂下眼睛,轻轻蹙眉:“别挡道,我要带我朋友回家。”

      他甩开霍枭,转身朝奥尔德走去。

      经过斐利身边时,斐利忍不住笑:“宝贝,你惹上大麻烦了。”

      兰苏甩开他的手,弯腰扶起奥尔德:“麻烦从来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我习惯了。”

      霍枭从墙上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看着那个少年搀扶着同伴走进雨幕的背影,眼神幽深难测。

      “霍先生……”手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要不要我去给他个教训?”

      “不用。”霍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火轮,火光明明灭灭地映在他眼底,“去查清楚,他是谁,住在哪里,为什么和斐利·昂图那种难搞的家伙出现在一起。”

      霍枭隔着雨幕望着少年颀长的身影,神色晦暗不明。

      霍枭见过太多人,讨好他的,怕他的,算计他的,跪在地上求他饶命的。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无非几种:谄媚、恐惧、贪婪。

      可方才那个少年看他时,眼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但里头有一团火,烧得旺旺的,任谁也泼不灭。

      他不怕我,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低头。

      霍枭从口袋里摸出那支从兰苏嘴里夺来的烟,滤嘴上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仿佛被那个少年的双唇含过的东西,永远值得收藏。

      他把烟放到鼻尖下嗅了嗅,劣质烟草的味道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清苦气息,那是少年嘴唇留下的味道。

      他把烟重新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就这么含着,舌尖抵住滤嘴上那一小块潮湿的印记,仿佛还能尝到对方残余的温度。

      第七区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号人物,他都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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