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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昂图庄园的 ...

  •   斐利知道傅时夜是个很厌烦威胁的人,所以他没等傅时夜给任何回应,直接挂断了通讯。

      真是给他好脸了。

      斐利冷冷的回身,然而兰苏却撞进他怀里。

      “带我走,好哥哥,”兰苏低声要求,“我不能和楚寒星待一晚上,我会被他c死的。”

      斐利搂紧了怀里的少年,似笑非笑地说:“你都这样和我说话了,估计是他要求和你睡了?”

      兰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这里不是什么隧道,谁都要进来看一下,你要带我走就赶紧,不愿意就滚。”

      斐利将他按在窗户底下,扶着他的腰,不怀好意:“被我睡和被他睡,你选一个?”

      兰苏冷淡一笑:“你和他没区别,滚。”

      斐利得了个冷脸,一点也不生气,把兰苏扛起来去了观景台。

      兰苏挣扎起来:“放我下来!斐利,你他妈找死啊?”

      “就在这边,”斐利把他推到窗台栏杆边,也不管下面有没有行人仰头看,言简意赅:“做。”

      兰苏冷静下来,点了一支烟,他艳丽的眼眉低垂,满不在乎的样子,却又问:“……我说了要和你睡吗?你们对我就不能有别的要求?我不是一个沉溺于欲望的人,你们总是这样索取我,我很难办的啊。”

      斐利的手臂箍着他的腰,兰苏顺势靠在他手臂里,观景台的风很大,从高层建筑的缝隙间灌进来,吹得兰苏指间那支烟的火星明明灭灭,他偏过头,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烟雾被风撕碎,散进夜色里。

      斐利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栏杆上,另低下头看着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和侧脸的轮廓。

      兰苏在抽烟,眼睫低垂着,唇间含着一缕轻薄的白雾,整个人在观景台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既疏离又糜艳,像一个明明站在面前却抓不住的东西。

      斐利看了他几秒,松开箍着他腰的手,转而从兰苏指间把那支烟抽了过来,就着他咬过的滤嘴吸了一口。
      “别的要求?”斐利把烟夹在指间,烟雾从他唇间溢出:“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兰苏终于偏过头来看他,目光从斐利的眉心扫到下颌,似笑非笑地:“斐利先生,很有手段啊,你刚才给傅主席打电话,拿我来换他的市政计划书,你玩得挺大,我明告诉你,他不可能为了我放弃他的政治抱负,除了这张脸可供玩乐,我在他那儿,什么都不是。”

      斐利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点意外,但很快被笑意盖过去:“你听见了?”

      “观景台的玻璃不隔音。”兰苏伸手把烟从他指间拿回来,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甩开楚寒星,在窗边透气,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拿我当筹码,跟傅时夜谈交易,转头又在这儿跟我装深情,哥们,你不累吗?”

      斐利觉得兰苏比他以为的还要棘手:“那你怎么没走?”

      兰苏笑了一下,把烟掐灭在栏杆边缘的金属台上,转过身来正对着斐利,后背靠着栏杆,双臂交叠在胸前:“你把我扛上来的,我怎么走?从楼上跳下去?我没戴羽翼外骨骼机甲,从楼上跳下去就真的死啦,先生。”

      斐利往前迈了半步,逼近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是真想走,方才我在打电话的时候你就跑了,你没跑,你明知道我有多么想和你产生那么一点牵绊。”

      兰苏没有躲,仰着脸迎着斐利的目光,嘴角那点笑意淡下去,“因为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不能和楚寒星待一晚上。他那个人看着笑嘻嘻的,但搞不好比楚惩还疯,跟他走,我今晚别想睡了。而你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你做的事有目的,你有所图,有所图的人就好谈。”

      斐利低头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就不能,单纯觉得我比楚家那俩好?”

      兰苏嗤笑了一声,偏过头去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城市灯火:“你觉得你比他们好?不要太清高了吧,什么好不好的,在这个□□横流的世界,傅时夜也好,楚惩也好,楚寒星也好,你斐利·昂图也好,你们看上我,不都是因为这张脸?不都是因为想睡?谁比谁高贵了?”

      风又大了一些,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夜色里格外亮的眼睛,斐利看着那双眼睛,突然说:“兰苏,如果我说,不全是呢?”

      兰苏没躲,只是抬起眼来看他,“什么意思。”

      斐利的手从他侧脸滑到后颈,低下头:“我想睡你是真的。但我也想知道,你每天晚上几点睡,早上几点起,你笑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不高兴,这些想要关心你的心情,也是真的。”

      兰苏倒也没有推开他,也没有靠近他,只是那样站着,任斐利的手贴着他的后颈,才笑着说:“你说话真好听。”

      斐利听着他不走心的笑:“真的。”

      兰苏掐灭了烟:“好啊,先带我离开这儿,我不想在这跟你睡,太冷了。”

      “去哪儿?”斐利把他拉走。

      “随便。”兰苏抬起眼来看他,眼底有一些些自己也未必意识到的疲惫:“我今晚不想一个人待着。”

      斐利脱下大衣,裹在兰苏肩上,然后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转身往观景台的出口走去。

      兰苏被他牵着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这一次看上去既不是禁锢也不是施舍,只是一个愿意带他走的人,和霍枭的感觉很类似,但很明显霍枭更直率一些。

      他们穿过观景台的长廊,经过包间门口时,楚寒星正靠在门框边,手里转着一个酒杯,看见他们出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挑了挑眉:“这就走了?”
      楚寒星的声音带着笑,但眼底那层笑意底下,说不出的沉郁,“哥哥,你还没跟我说晚安呢。”

      兰苏偏过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晚安,楚二少爷,下次别随便抱人走,被偷走了心就不好了。”

      楚寒星被他这句话噎住,笑了半天:“好啊,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换一种方式和你说话。”

      兰苏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斐利牵着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楚寒星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他把酒杯里最后一口酒仰头喝尽,转身走回包间,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哥。”楚寒星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轻佻:“你那个小美人,被斐利·昂图截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楚惩低沉沙哑的回应:“……知道了。”

      楚寒星挂了电话,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缓缓驶出的那辆黑色轿车,若有所思地转着手里的空酒杯。

      有意思,他心想。
      未来城这个地方,比他以为的有趣多了。

      *

      兰苏被斐利带回昂图庄园。

      昂图庄园坐落在未来城北郊的丘陵之上,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石砌建筑,尖顶、拱窗、门廊前两排修剪齐整的紫杉,在夜色里呈现着矜持而疏离的典雅气息。

      又是一座美丽的庄园。兰苏想,在这里被潜规则好像也不亏。

      黑色轿车沿着车道缓缓驶近,兰苏透过车窗看见主楼大厅的灯火通明,落地窗里人影幢幢,显然正在举行什么正式场合的聚会。

      他偏过头看了斐利一眼:“你家有客人?”

      斐利也看见了,他的眉头蹙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回答,只是把车停稳,熄了火:“不耽误睡你。”

      兰苏大约猜到了什么,没有再问,裹着斐利那件大衣下了车。
      夜风扑面而来,他站在车边,看着眼前这座灯火辉煌的庄园,手指在大衣口袋里慢慢收紧,心说来都来了,怕个屁啊?

      斐利绕过来牵他的手,兰苏没有挣,由他牵着走进大门。

      大厅里铺设着深色胡桃木地板,天花板上垂下一盏枝形水晶吊灯,灯光碎成千百片落在下方长桌的白色桌布上,长桌两侧坐着七八个人,衣冠楚楚,姿态矜贵。

      他们面前摆着水晶杯和银质餐具,鸡尾酒、香槟塔、葡萄酒、桌首坐着一位保养得当的老妇人,穿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胸前别着一枚蓝宝石胸针,目光锐利如鹰。

      她身旁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官和斐利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昂图家的现任家主。再往下,几位年纪各异的男女,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阅手中的文件,气氛庄重得像一场外交晚宴。

      斐利带着兰苏走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兰苏身上。

      老妇人抬眸:“斐利,你难得迟到了。这位是?”

      斐利语气淡淡:“祖母,这是我带回来的朋友。兰苏,也是傅时夜主席的首席秘书。”

      兰苏这张脸长成这个样子,什么秘书?艳名在外,在座的人都是人精,那一眼扫过去,什么都看明白了。

      老妇人的目光从兰苏脸上缓缓掠过,颔首示意,然后转向斐利,“你来得正好,诺兰小姐已经到了。她的管家托我带话,说总理非常重视你们二人此次的会面,所以拜托了秘书过来介绍你们认识,如果你认为她可以做我们昂图家族的当家夫人,我们将会与斯尔瓦格家族联姻,她会是你的夫人。”

      老妇人说话时,连个眼神都没给兰苏,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兰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斐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兰苏站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然后注意到长桌最末端坐着一个年轻女孩,金发碧眼,妆容精致,穿一条珍珠白的缎面连衣裙,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用一种面无表情的神态看着斐利。

      那眼神坦荡又冷漠,就像上流社会的很多贵小姐一样,面对婚姻时,她们从来都做不了主,只能像行尸走肉一样应付联姻,结婚生子。

      斐利的母亲并不是那位穿墨绿色丝绒的老妇人,她坐在次位,侧过头,冲金发女孩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诺兰小姐,这位就是我儿子斐利,是我们昂图家族的大少爷,他刚才有些事耽搁了,还请你见谅。”

      诺兰小姐放下香槟杯,站起身来,她比兰苏想象中要高挑一些,冲斐利点了点头:“昂图先生,久仰。不过我想,今晚的会面可以到此为止了。”

      她说完,拿起搁在椅背上的手包,往门口走去。她的管家穿着黑色燕尾服,一直站在她身后,快步跟上去,在经过斐利身边时脚步一顿,侧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兰苏听得清清楚楚:“斐利先生,总理秘书那边,我会如实汇报的。昂图家族如果对这门婚事没有诚意,就不该占用诺兰小姐的时间。”

      他的目光在兰苏脸上停了一瞬,轻蔑和警告交织,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诺兰小姐出了大厅。

      斐利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桌首的老妇人已经发话了,她的目光越过斐利,落在兰苏身上,居高临下道:“斐利,你带一位陌生人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不太合规矩。况且诺兰小姐的父亲是内阁直属财政部的次长,这门婚事对昂图家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清楚。你带回来的这位先生,恐怕连今晚餐桌上最便宜的那瓶酒都买不起吧?”

      话音落下,桌边几个昂图家的晚辈低声笑了起来,兰苏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话,面不改色,他低头看了看长桌上摆满的酒水和食物——烤鹅、奶油浓汤、鱼子酱、小羊排,还有那排成一列的水晶杯,杯中是不同色泽的鸡尾酒,青绿的、金黄的、浅粉的,在吊灯下流光溢彩,他喜欢那些绚丽的颜色,曾经他触碰不到的颜色。

      兰苏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走到长桌旁,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来,拿起面前最近的那杯浅粉色鸡尾酒,仰头喝了一口,又拿起银质餐叉,叉了一块小羊排放进嘴里。

      灯光落在他仰起的侧脸上,眼尾的红晕似乎是与生俱来,唇瓣沾了一点酒液的水光,整个人在暖黄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加修饰的清艳美感。他吃东西的姿态并不粗鲁,反而因为从容而显出某种奇异的贵气,像一个在自己家客厅里用餐的主人,而不是被冷眼相待的不速之客。

      在座的人都愣住了,老妇人的眉头拧了起来,正要开口训斥,兰苏先一步放下了酒杯,抬眼,目光越过长桌上那些错愕的脸,嘴角弯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怎么了?”
      他笑着说,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酒意熏染过的沙哑,“我饿了,还不许我吃吃喝喝?在把我赶出去之前,别这么吝啬啊,各位。”

      他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把那杯酒端起来,冲着桌首那位老妇人遥遥举了一下杯:“老夫人,您家的酒很不错,谢谢款待。”

      他笑得漂亮极了,眼尾弯弯的,像一只喝醉了所以不打算挪窝的猫。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许久,脸色说不出来什么心情,什么都没说出来,斐利站在一旁,看着坐在长桌边自斟自饮的兰苏,灯光将他的面容镀上一层暖光。

      他知道,从第一眼看到兰苏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和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他被轻蔑、被贬低、被明晃晃地羞辱,却没有任何卑微或愤怒的回应,只是那样坦荡地坐下来,坦荡地喝酒,坦荡地享用一切他能触及的好的事物,像在说,你们爱怎么想是你们的事,我照常吃饭。

      那一刻,斐利确信,哪怕兰苏此刻身无分文、一身狼狈、连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他坐在那张长桌边的气度,也丝毫不逊于在座任何一位穿着定制的昂图家人。

      甚至,比他们更像这间大厅的主人。

      兰苏喝完第二杯酒,脸颊浮起一层浅红,眼神开始有些飘忽,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又叉起一块鹅肝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好吃。”

      老妇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少了些锋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叫什么名字?”

      “兰苏。”他抬起泛着水光的眼睛看她,笑了笑,“我妈妈给我起的。”

      老妇人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比方才更长的时间,平淡地收回了视线,对身侧的女佣说了句:“给兰苏先生添一副餐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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