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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他骂你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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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苏这次参加宴会已经是轻车熟路,果然,工作就是一回生二回熟,总是害怕第一次,但是发生之后,也就不过如此。
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兰苏扫了一圈大厅,没有看到斐利的身影,稍稍松了一口气。
斐利如今是未来城市长的候选人,他不出现在这里反而是好事,太轰动了只会引来许多危险,兰苏也怕自己屁股开花。
一个年轻的男子倚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兰苏。
他和斐利有五六分相似,同样的白发,同样深邃的眼窝,但气质截然不同,斐利是慵懒中带着锋芒,而这个年轻人则是一身天之骄子的倨傲,眉宇间挂着养尊处优的少爷脾气,看人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拽得二五八万一样。
照样是杂志上常常出现的人,昂图家的二少爷,阿洛·昂图。
不过兰苏没心情认识他。
兰苏端着一杯果汁谈遍了业务,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兰苏终于谈得口吐白沫,脸都笑僵了,正好音乐会开始,他得以短暂脱身。
兰苏突然患上了社交恐惧症,他走到阳台边透了透气,夜风裹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稍微冲淡了宴会厅里过于浓烈的香水味和酒精味,兰苏呼出口气,冷静了一会。
他妈的,这工作太难干了,比起固定的流程,与政府各方周旋搭讪是最消磨人意志的,他现在不是在行政部门工作嘛,事关未来城的新一季度税收政策,行政部要做的是联合各方意见,统计交给税务局,这个人面兽心的傅时夜,今晚居然放他一人来参加,万一他说错一句话,这职业生涯也就拜拜了。
“你就是兰苏?”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意味,“回头。”
兰苏心说这又是什么野男人?
转过身,阿洛站在阳台的门框边,手里的香槟已经换成了威士忌,那股盛气凌人的架势呼之欲出,兰苏一眼就认出来是谁,阿洛比起斐利,年轻了不止一点半点。
“我是。”兰苏平静地回答,“二少爷有事吗?”
阿洛不意外他认识自己,踱步走到阳台栏杆边,和他并肩而立,轻笑一声:“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我那位眼高于顶的大哥迷得神魂颠倒,他昨晚回了家,连觉都没睡好,连夜吩咐人调查你,惊动了家族里的人,我还以为要有嫂子了,没想到你是个男的。”
“调查我干什么?我这么无聊的人。”兰苏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语气不变:“二少爷误会了,我只是傅主席的助理,和令兄没有任何私人关系,可能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从第七区出身的?”
“你既然知道我哥是第七区出身,就该知道他脾气有多暴躁,家族里没有人敢和他开玩笑,更不敢给他介绍女孩。”阿洛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我听说,你昨晚还和我大哥一起出现在梅里巷,配合默契得很,这关系听起来可非常亲昵,算是生死之交了。”
兰苏放下果汁杯,正视着阿洛的眼睛:“二少爷既然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应该也知道,我是去救一个欠了赌债的朋友,恰好斐利先生同行而已。至于他为什么要去,你应该问他本人,而不是问我。”
阿洛没有预料到这个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年轻人回嘴会这么利索,这让他更加不爽:“你很会说话嘛,情商不错。”
阿洛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威士忌的酒气和古龙水的香味一同逼近,他盯着兰苏的眼睛,几乎有些痴迷:“怪不得能把我哥哄得团团转,连傅时夜那种老狐狸都把你带在身边,有几分姿色。不过我警告你,昂图家的大门,不是你这种人能进的,别以为爬上我哥的床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明白吗?”
兰苏静静地听完这番话,微微歪了歪头:“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没有爬过任何人的床。第二,我对飞上枝头变凤凰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担心的是家族声誉,大可以放心,因为我对你哥毫无想法。”
阿洛冷笑了一声,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重重搁在阳台的护栏上:“你有想法也无所谓,我哥脾气爆,他的喜欢可能是一种负担,家族的人都不觉得我哥这辈子会结婚。”
兰苏一乐:“那不是正好?”
阿洛迟疑了一下,哼笑:“你会这么纯洁?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什么花样,你就完蛋了!我会把你送到监狱里,把你和那些强j犯关在一起,让你这种烧货彻底戒了勾引男人的坏毛病。”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阿洛,你在这儿啊,我在找你。”
两人同时回头,斐利西装革履地走进来,对阿洛说:“怎么,你在和我的贵宾聊天?”
阿洛挑了挑眉:“大哥来得真及时。我就是好奇,想认识一下你最近常提起的那位特别的朋友是谁。”
斐利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兰苏和阿洛之间,一只手搭在兰苏的肩膀上:“兰苏,阿洛。既然认识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阿洛的眼神在斐利搭在兰苏肩上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嗯,很美,很骚。”
斐利皱眉:“这是形容男人的话?”
阿洛嗤笑一声,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兰苏,目光扫过对方清艳柔和的眉眼、单薄的肩线,满眼不加掩饰的鄙夷,对兰苏一百个瞧不上眼:“你喜欢一个男人,还想听见我说什么体面话?贫民窟爬出来的货色,长着一张勾人的脸,整天跟在傅时夜那种大人物身边,不是靠身段讨好还能靠什么?方才我远远瞧着傅时夜看他的眼神,明眼人谁看不明白。”
狐狸精兰苏往旁边挪了一步,眼下那颗泪痣在宴会厅暖光下格外扎眼,面上却没流露半分慌乱或是恼怒,这种淡漠模样落在阿洛眼里,反倒更像欲擒故纵的勾引。
阿洛语气更冲:“装什么冷淡,骨子里就是不安分。昂图家族马上就要推行流民清退政策,像你这种靠着皮囊攀附权贵的底层人,等失去傅时夜的庇护,迟早要被赶出主城。”
兰苏解释:“我只是不想被卷入你们昂图家的内部事务里,我是傅时夜的特助,凭自身能力参与市政项目对接,不是你口中随意揣测的玩物。”
阿洛被训得脸色青白交加,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斐利冷冷道:“你看不惯可以无视,但没必要满口污言秽语。昂图家族的体面,都被你这几句粗鄙的话丢尽了。”
兰苏看这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准备回宴会厅,心里也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从来没有出错过。
晚宴临近尾声时,兰苏去了一趟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在走廊拐角处,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无声无息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兰苏停下脚步,心里迅速评估着形势。
这两人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他们的站姿和眼神都透着专业保镖的警觉和压迫感。
“兰苏先生,我们家少爷想请您单独聊几句。”
“你们家少爷是阿洛?”兰苏问。
对方没有否认,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兰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晚这场宴会,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一个背景板,可惜有些人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想了想,没有反抗。
在这种地方闹起来,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给傅时夜添麻烦。
他点了点头,跟着那两个保镖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小型会客室,布置得精致而私密。
阿洛坐在正中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他看见兰苏被带进来:“这次没有我大哥来打扰我们了,我们可以好好说说。”
兰苏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坐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二少爷还有什么指教?”
阿洛把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随手丢在茶几上,站起身,绕着兰苏走了一圈:“我刚才在阳台上说的话,你大概没有完全理解。”
阿洛绕回兰苏面前,站定,微微倾身,靠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说的不只是让你离我哥远一点,我是说,你最好从这座城市消失。”
兰苏:“你这是威胁我吗?”
阿洛退后半步,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威胁?不,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善意的建议。毕竟像你这样的人,留在城里,迟早会惹上更大的麻烦。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被请来喝茶这么简单了。”
兰苏偏头甩开他的手指,眼神终于冷了下来:“手拿开。”
阿洛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玩味。
他收回手,退回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我还在城里看到你,后果自负。”
兰苏:“那可能要叫你失望了,这座城市里,有我的工作、我的学业、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我是死也不会离开未来城的。”
阿洛笑:“谁说要把你赶出去了?我可以把你卖去娱乐场所当服务生,你出卖色相皮肉,也能赚成富翁。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离开?你可能不相信,但只有烂掉的白月光才不会被人怀念,我希望我哥彻底忘记你。”
兰苏简直不能理解:“你是不是有病?”
阿洛愣了一下,他活了二十二年,昂图家的小少爷,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喊一声二少爷,连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哥都没当面这么骂过他。
可兰苏说这话的时候,眼尾那颗痣微微上挑,语气里没多少愤怒,倒像一只优雅的猫。
阿洛的耳根开始发烫。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卡壳了,这太丢人了!
他用力咬了一下后槽牙,重新堆起那副倨傲的表情,“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兰苏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他,声音放轻了些,“你有病你有病你有病!你派人把我堵在这里,又是威胁又是恐吓,我骂你一句你有病,这不是很正常吗?你耳朵红什么?”
阿洛猛地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烫的。
“谁耳朵红了!”他霍地站起来,沙发被他撞得往后滑了一截,“你少自作多情,我这是被你气的。”
“哦,气的。”兰苏点了点头,“那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阿洛下意识把手按在胸口,又猛地放下来,整个人往后一退,后腰撞在茶几边沿,雪茄盒哗啦掉了一地。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偏偏兰苏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离我远点,”阿洛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别以为这样就能勾引我,我告诉你,我最讨厌你这种——这种——”
“这种什么?”兰苏又走近了一步。
“这种骚货!”阿洛脱口而出。
兰苏停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
阿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一点宴会上沾到的红酒甜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让他后脑勺一阵发麻。
“太普通了,”兰苏微微偏头,“你骂人都不会骂,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不累吗?”
阿洛呼吸急促起来:“你管我累不累!我警告你——”
“你警告我什么?”兰苏不耐烦地打断他,笑着扯住他领口的领带结,“三天之内离开未来城?把我卖去娱乐场所当服务生?还是把我关起来?”
他的手指隔着衬衫布料,点在他锁骨正中间,阿洛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威胁台词碎得渣都不剩。
“你……”他喉结上下滚动,“你放开……”
“我没抓着你呀。”兰苏歪了歪头,手指顺着领带结往下滑了一寸,停在他胸口的位置,“你心跳真的很快,要不要叫医生?我怕你猝死。”
阿洛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甩开。
“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吓人,“你给我滚出去!”
兰苏被他甩得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留下一道红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也没恼,反而弯了弯嘴角:“那我走了?你记得把地上的雪茄捡起来,挺贵的。”
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阿洛站在原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操。”
他转身冲进会客室配套的卫生间,冷水开到最大,捧起来往脸上泼。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耳根红得像滴血,眼睛里的光又凶又乱。
“什么玩意儿……”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他骂你两句你就有了?阿洛·昂图你他妈是不是对女人养胃……”
他盯着镜子看了会自己,转身拧开淋浴喷头,冷水兜头浇下来,他仰着头,让水流冲过发烫的脸和脖子,脑子里却全是兰苏那根手指,轻飘飘地点在他领口的样子。
“骚货……”他从牙缝里又挤出这两个字,尾音打着颤,“真他妈骚。”
“……”淋浴的水哗哗响着,掩盖了他压抑的呼吸声。
会客室门外,兰苏站在走廊拐角,冷冷笑着。
那些“狐狸精”“靠皮囊攀附”的污言碎语,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贫民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比这难听百倍的话他早听腻了。
只是阿洛的敌意摆到明面上,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昂图家族正要推行驱逐流民的新政,阿洛又是斐利身边亲近之人,这般偏激狭隘的言辞,若是传到其他底层流民、中立官员耳中,只会平白给斐利的竞选之路添堵。
兰苏缓缓直起身,收了脸上那点凉薄的笑意,保存了所有录音。
阿洛这个小贱人,还挺可爱的,给他提供了这么多自保的工具。
这么好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