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漫靠p图封神》肴乾术

32、金蟾赐福（十五）

　　城西郊外，废弃的望月观在无月的朔夜前夕，如同一头蛰伏在荒草乱石中的巨兽残骸。断壁残垣在呼啸的夜风中发出呜咽，仅存的半座主殿门窗破损，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月阑带着姜玉成疾掠而至，在观外一片半枯的竹林边缘停下。月华敛去，两人显出身形。月阑的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呼吸也急促。朔夜将近，天地间月华之力稀薄到近乎于无，这对于力量根源与月光紧密相连的她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削弱。

　　姜玉成敏锐地察觉到了月阑的状态，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还好吗？”

　　“没事，还撑得住。”月阑摇摇头，琥珀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道观。

　　“只是……待会儿可能无法发挥全力。要速战速决。”

　　姜玉成点头，绘图系统的视野全力展开，扫描着前方的建筑。系统标记出数处异常能量波动，最强烈的一股阴冷、污浊，带着熟悉的暗金色邪气，正位于主殿后方，而另一股相对微弱、却纯净柔和许多的能量源，则被压制在主殿地下某处。

　　“金蟾子应该已经到了，就在主殿后面。蟾母……似乎被困在地下。”姜玉成飞快地分析。“他在布设某种隔绝或吞噬的阵法，能量反应在持续增强。”

　　“这是张玲之前求来的符，她给了我，你拿着，可能会有用！”

　　月阑塞给姜玉成一些符，然后独自冲向主殿。

　　姜玉成先把护身符拿出来，捏在手上，紧随其后。

　　两人刚踏入主殿残破的门槛，一股混合着浓郁血腥、草药焦糊与蟾蜍腥臊的恶臭便扑面而来。大殿内并无神像，中央地面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用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干涸的血液绘制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阵法。

　　阵法核心处，摆放着那颗曾在走马灯中出现的、此刻正幽幽散发着暗金与黑红交织雾气的“金色”宝珠。珠子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挣扎的柔和白光，白光中隐约可见一个身着白衣、身形虚幻的女子轮廓，正是蟾母！她似乎被阵法力量牢牢禁锢，无法脱离，气息微弱。

　　而在阵法边缘，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个干瘦的身影，正是金蟾子！他穿着一身暗绿色的道袍，双手不断变幻着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邪气鼓荡。

　　察觉到有人闯入，金蟾子猛地转身。兜帽下，那双凸出的、闪烁着暗金流光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月阑，随即露出狂喜与贪惏交织的狞笑：“哈哈哈哈哈！终于来了！我还在想，那个蠢货能不能你们引来，没想到你们真的送上门来！太好了！省得本座事后再去找你！还有这个多管闲事的小丫头……正好，今晚就用你们的血肉精华，为本大人的最终圆满，再添一份祭品！”

　　姜玉成初时震惊，仔细一想，倒也不难理解。金蟾子本来就是靠一点点月光力量耀武扬威的，自然会渴望吞噬更多同类的力量壮大自己，又怎么会放过月阑？她不再犹豫，把唯一一张护身符贴在月阑背后。

　　他的目光在月阑身上流连，那种赤裸裸的吞噬欲望令人作呕。

　　月阑面若寒霜，根本不与他废话，指尖月白光芒骤然凝聚成一道凌厉的光刃，劈头斩向金蟾子，同时身形如电，直扑阵法核心，试图打断仪式，解救蟾母。

　　“哼！不自量力！朔夜无月光，你还能剩几分力量？”金蟾子嗤笑，不闪不避，枯瘦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他身前凭空涌现出大股粘稠的、带着暗绿色荧光的黑气，瞬间凝聚成一面布满蟾蜍疙瘩状凸起的邪气盾牌。

　　“噗！”

　　月华光刃斩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未能将其击穿，反而被那污浊的邪气迅速侵蚀、消融。月阑本人也被反震之力逼退两步，脸色又白了一分。正如金蟾子所言，朔夜环境对她压制极大，月华之力的凝聚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紧接着，他又作法，让盾牌瞬间膨胀、变形，化作数条狰狞的、散发绿色邪气与毒液的黏糊糊的蟾蜍舌头，如同拥有生命般，迅猛地抽向姜玉成和月阑。

　　月阑勉力闪避、格挡，但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月华护体也被邪气蟾舌抽打得明灭不定，几次险象环生。姜玉成依靠绘图系统的慢速播放视野和张玲求来的闪避符周旋，但只能自保，无法对金蟾子造成实质性威胁。

　　“必须先破阵救蟾母！她或许知道弱点！”姜玉成一边躲闪，一边对月阑喊道。

　　月阑会意，拼着硬挨一记蟾舌抽击，护体月华剧烈闪烁，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没有停下，强行突进，再次冲向阵法核心，手中月华凝聚成锥，刺向那颗悬浮的宝珠！

　　“休想！”金蟾子厉喝，舍弃姜玉成，大部分蟾舌回卷，拦向月阑，同时他本人也闪电般扑至，枯爪直掏月阑后心，指尖闪烁着淬毒的幽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月阑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之前姜玉成为了取暖，把她“流体化”的场景。那时，她觉得流体化的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轻盈自由……

　　现在没有月光，但我自身……本就是月光的一部分，可以流动，可以变化万千……

　　生死关头，强大的求生意志和变形潜能被激发，月阑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催动外界少得可怜的月华，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源于月亮的本源核心！她的身体骤然爆发出一种柔和的银辉，形态开始模糊、软化——

　　金蟾子志在必得的一爪，以及那数条邪气蟾舌的猛击，竟然直接“穿”过了月阑骤然变得如同水银般流动、虚幻的身体，就好像击打在了无形的水流上，虽然引起剧烈波动，却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什么？！”金蟾子一击落空，惊愕万分，他从未见过这种能力！

　　而就在他旧力用尽、心神震动的刹那，“流体化”的月阑并未消散或退走，那团银辉液态般的存在猛然收缩、凝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金蟾子侧面，一只手还保持着些许流体特性，如同银色水流般灵动地绕开了金蟾子仓促回防的手臂，精准地、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右肋下方！

　　月阑的手指包裹着高度凝聚的、源自本源的月光精华，虽然微弱，却极为精纯，此刻尽数灌注进金蟾子体内。

　　“呃啊——！！！”金蟾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鼓荡的邪气骤然一乱。那刺入体内的月光精华与他体内的暗金邪力激烈冲突，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爆发出剧烈的能量乱流，从他伤口处迸射出扭曲的光斑！

　　这突如其来的重创，完全打乱了金蟾子的节奏。他踉跄后退，又惊又怒，看向月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月阑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重新拉开距离。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呼吸急促，刚才的流体化突袭，几乎耗尽了她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本源力量，身体也有些虚浮。

　　但她琥珀色的眼眸依然明亮锐利，紧紧锁定着受伤的敌人。

　　“好机会！”姜玉成见状，立刻意识到这是打断阵法、解救蟾母的最佳时机。她不再纠缠那些失去控制、变得迟缓的邪气蟾舌，转身冲向阵法核心。

　　就在这时，那团被禁锢的柔和白光（蟾母）忽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女声直接传入姜玉成脑海：“火！他属水，他怕火！”

　　火！

　　姜玉成眼神一亮！绘图系统瞬间响应她的意念，工具面板中，一支散发着温暖橙红光芒的虚拟“笔刷”被迅速选中、激活——【特效笔刷·元素系列·火焰】！

　　她没有任何犹豫，以指代笔，凌空朝着那颗作为阵法核心、正因金蟾子受创而光芒明灭不定的暗金宝珠，狠狠“挥”出一笔！

　　呼——！

　　一道炽热、明亮、并非凡火的橙红色火焰凭空而生，如同有生命的火龙，精准地扑向那颗宝珠！这火焰带着一种净化、驱散阴邪的意境，正是绘图系统融合了姜玉成的精神力而强化的“火焰特效”笔刷，举重若轻，轻轻一挥，便涌出腾腾烈火！

　　“滋滋滋——！”

　　火焰与宝珠外围的暗金邪气接触，发出剧烈的灼烧声。宝珠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其中封印的愿力与邪气开始失控外泄。整个地面的血色阵法也随之明暗不定，束缚蟾母的力量大减。

　　“不！我的宝珠！我的阵法！”金蟾子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比刚才受伤还要惊恐愤怒。这颗宝珠是他多年收集人类愿力、吞噬同类力量的关键容器，阵法更是他吞噬蟾母的关键！

　　他顾不上肋下的剧痛和体内乱窜的月华之力，嘶吼着想要扑过去挽救。

　　但月阑岂会让他如愿？她虽然虚弱，却死死拦在前方，指尖再次凝聚起微弱的月华，虽不凌厉，却带着决绝的阻拦之意。

　　姜玉成更是得势不饶人，手中“火焰笔刷”连连挥动。一道道或大或小、或集中或扩散的净化火焰，不再只针对宝珠，而是开始袭扰金蟾子本身，专挑他邪气浓郁、动作不便之处灼烧。

　　“滚开！该死的火！”金蟾子狼狈地躲避、拍打着那些难缠的火焰。这些火焰温度不算极高，但那种针对他本质属性的克制，却让他体内的邪力运行不断受阻、紊乱，护体邪气也被灼烧得嗤嗤作响，不断消散。

　　火焰的光芒和热量，在这黑暗阴冷的朔夜环境中格外刺眼，仿佛在不断提醒他自身属性的弱点，也强化着他内心深处对“阳炎”、“正气”这类克星的深深恐惧。

　　姜玉成一边持续施加火焰压力，一边用冷喝道：“金蟾子！你作恶多端，早已天怒人怨！今夜朔夜无光，你以为是你吞噬进补的良辰，却忘了这也是你自己最易被克制之时！你看这烈火，便是为你准备的葬礼！”

　　她的言语配合着不断灼烧的火焰，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金蟾子本就因宝珠受损、阵法将破而惊慌失措的心神上。他仿佛看到无数被自己害死的蟾蜍、被自己祸害的人类……还有信任自己的徒弟孙有德融化的惨状，在火焰中浮现……对报应的恐惧、对力量流失的恐慌、对计划功亏一篑的愤怒与不甘，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毒草般疯长，进一步扰乱了他的判断和施法。

　　“胡说八道！本座是真正的金蟾，天命的月神，才不会被击败！啊——！”他怒吼着，试图强提邪力反击，但肋下伤口因动作撕裂，月华之力与邪力冲突更剧；几簇火焰趁机沾上他的斗篷和手臂，灼烧的痛楚和属性克制带来的虚弱感让他动作一滞。

　　月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将体内最后残余的所有力量，连同刚刚从环境中艰难汲取到的一丝微薄月华，全部灌注于右手。她没有再使用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凝聚的一记直刺，目标直指金蟾子因痛苦和慌乱而暴露出的咽喉要害！

　　这一击，快如闪电，凝聚了她所有的决绝与愤怒。

　　金蟾子瞳孔骤缩，想要躲避格挡，但体内乱窜的力量、周身缠绕的火焰、以及心神的大乱，让他的反应慢了致命的一拍。

　　“咻—！”

　　凝聚的月华如锥，轻易刺穿他仓促凝聚的最后一点护体邪气，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咽喉。

　　金蟾子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凸出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充满了惊愕、不甘、恐惧，以及对死亡降临的难以置信。暗金色的邪气从他七窍和伤口中疯狂涌出、消散，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

　　“砰！”

　　干尸般的躯体仰天倒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生息。那颗早已布满裂纹的暗金宝珠也随之“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为齑粉。地面的血色阵法光芒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