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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王爷问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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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边防也别守咯!”
平地惊雷一般,军医的一句调侃在安静无声的诊室里炸开。
按着药方给伤兵抓药的南槿突闻这么一句,本能接嘴,“怎的了?”
军医冷笑着顿笔瞅她一眼,“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意志坚定,这才几天时间,某些人的魂也被勾走了。楼兰姑娘隔三差五来,这边防怎么守得住?”
南槿乐了,笑起来,“师父,您埋汰人的功夫都快赶上您的医术了。”
军医继续写药方,下笔很稳,“这就对了,天塌下来也犯不着整日愁眉苦脸。”
军医说完这句,自然结束了话题,不过问也不教育。南槿知他是关心自己,心里感激,可想到自己闷闷不乐的缘由,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视线下意识往门口飘去。
已经七日了,她没再找肃风,肃风也没来找过她。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南槿回神紧盯门口,心绪翻涌万千。
“木木,快走!”孟莱热闹的喊声像瓢泼大雨,瞬间浇灭了南槿心里的苗头。他欢快地跨进门槛,嚷嚷道:“军中猎到一头野猪,红色鬃毛,獠牙足有一寸长,可瘆人了!”
师徒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孟莱满腔的热血差点浇到地上,军医朝着南槿抬了抬下巴,“去吧,年轻人,多凑凑热闹心情就变好了。”
南槿包好手里那副药材,解下围裙搁桌上,听孟莱说着那头野猪一起跨出门槛。还未远眺,两人便本能猛地止步。
迎面回廊里那人高大挺拔,一身黑衣肃杀威严,看不清的面部让人心生畏惧,他先她们几步站定。
孟莱立即欠身抱拳行礼,“王爷。”
南槿也跟着行礼,头压得低低的。没等到肃风,却遇上王爷,为了避让王爷,她下意识退到了孟莱身后。
王爷轻声应过,抬步继续往诊室走。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关注、在意是本能,南槿在他经过身边时,微微侧脸看去,不知是否为错觉,对方似乎也有一瞬的停留和侧目。
“噌!”被冷箭射中一般,南槿如置冰窟。
怕对方生疑,她立即收回视线。可好奇的种子,在摄政王府八角亭偷窥时就埋下了。
那时她便知,丁香和旁人所看到的摄政王脸上戴着一张奇特图腾的鬼面,唯独她看到的是一团黑雾。她与那东苑的厨头打听才得知,王爷的诅咒并非单一诅咒,而是双生咒。
所谓的双生咒,就是种此咒术的人并非只有王爷一人,而是两个人,她那时说自己看到王爷的面部是一团黑雾,把厨头吓得不轻。厨头说与王爷一同种双生咒之人,观王爷面相会与旁人有异。
南槿连忙改口是因为距离太远,自己没有看真切,她哪敢明说自己身份,公然认下自己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与王爷一同被诅咒的人。
她的心里门儿清,与王爷一同种咒的人是原主,南宫将军的亲妹妹南宫槿。种此咒术的王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而原主南宫槿的痴傻若不是娘胎里带的,极有可能也与这个咒术有关。
想到这一层,南槿吓得失眠了好几个晚上。若厨头所言非虚,原主的身体被她占了,而她看到的王爷面相又与旁人有异,那诅咒岂不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波云诡谲的摄政王府让她窒息,除了不想参与王爷内宅的斗争,更重要的,她想搞清楚是否真有双生咒一说,而她会否被这个诡异的咒术影响。何种仇怨,竟要对人下这般歹毒的诅咒?
方才侧脸一瞥,她现在都无法回神。她看到的王爷面部又多了一丝变化,那团黑雾似乎淡了,而她能这样直观判断的依据是,她隐约看到了黑雾之下王爷那双冰冷的眼睛,也在看到她时露出一丝探究。
被他发现了?
“木木,走啊!”孟莱笑着凑过脸来,因为王爷在里头他悄悄压低了声音,“去晚了野猪就被他们宰了。”
南槿现在哪有心思看什么红毛野猪,就算它的獠牙是金子做的她也提不起半点儿兴趣。与她有夫妻名义、双生诅咒的摄政王近在眼前,他是她执意跟肃风来军营的根源。
此时关乎生死,就连喜欢肃风与肃风有了隔阂这件事,都可以往后放,何况一头野猪。南槿刚要开口推脱,里面军医的声音传来。
“还未离开就进来,给我搭把手。”这句话比拴着饵料的鱼钩还好使,瞬间将南槿这条本就等着上钩的大鱼给钓了回去。
“好嘞师父!”爽快应下军医,她扭头对孟莱道,“野猪不看了,你若好奇自己去看,午饭时间我再去寻你。”
孟莱拉住她的胳膊,眼睛下意识往诊室方向瞟了一眼,有些犹豫,似乎想随她回诊室,又顾忌诊室里的王爷。最终他点头,低声叮嘱,“那我先去,你记得忙完就过去寻我。”
南槿应下孟莱,拉平自己的衣衫,深吸一口气转身折回诊室。一抬眼,那个男人侧身坐在平时伤员看诊的椅子上,隔着一张木桌,军医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在检查他手上的伤。
军医见她回来,顺口吩咐道:“给王爷抓一副安神药。”
原本小心翼翼经过的南槿在听到安神药时,悄悄抬头往那人瞟,视线下移看到了他掌心里的一块儿红肿,上面还冒出一个水汪汪的大泡。
堂堂摄政王威风凛凛,此时竟然在为一个水泡犯难看诊,南槿想笑,难不成是打瞌睡时,不慎把自己给烫了?
不等她收拾表情,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又朝她看来,南槿浑身一颤,立即敛起笑意,快步走到药柜旁去给对方抓药。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南槿识得好几味中药材,也知道一些常规的搭配,安神药最稳妥的配方有五味药材,她手指搭在酸枣仁抽屉上,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王爷可有忌口?”
军医听闻眉头微蹙,王爷自小率军打仗,不是那些深居庙堂的王公贵族,怎可能对口味挑三拣四?刚要开口调侃南槿问话多余。
王爷淡淡开口,“不喜酸。”
军医怔住。
南槿手指转了向,顺口问道,“师父,酸枣仁换成合欢皮可行?”
军医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又看回那个亮汪汪的水泡,“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