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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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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篱洗漱完回到房间,已经很晚了,头刚沾上枕头,,才开始有了些睡意,电话突然就响起来。
她不想接,放任不管,没一会,第二个电话又打进来。无奈,只得爬起来去拿手机,来电人显示裴言川。
刚酝酿的睡意,瞬间醒了三分。
“睡了么?”
电话一接通,裴言川低沉又毫无情绪的声音传来,他那头一样很安静,应该是在家。
顾篱头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还没,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裴言川是个极其注重养生之道的人,不仅饮食,还有作息,通常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早就睡了。
裴言川没有回答,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听说你和韩光耀住到一起了?”
消息传的可真快。
顾篱就知道,这两天他没给她打电话,但并不代表不知道她的行踪。
顾篱也不否认,说:“是。”
“顾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裴言川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顾篱说:“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干?”裴言川质问道:“你该不会对他动真心了吧?”
真心?
动没动真心顾篱尚且不自知,可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在韩光耀面前她不用假惺惺的演戏。
“周六那天,何琛背着韩光耀把我单独走去了他的私人会所。”顾篱说。
裴言川说:“我知道这事。”
顾篱索性坐起来,把声音压低,“你当真以为他是请我去喝茶的?如果不是韩光耀及时出现,我根本不敢保证那天能不能全身而退。裴言川,何琛疑心深重,根本就是个变态,他和韩光耀之间,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只是因为利益互相制约。可他不动韩光耀,不代表不会动他身边的人,我现在的处境很不乐观,韩光耀这么做,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
“而且。”她语气放缓,“他也不是什么放荡浪子,至少在对待女人这方面,他很有分寸。”
裴言川反问:“你在帮他说话?”
顾篱说:“我在就事论事。”
“阿篱,我很不喜欢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裴言川说,“而且还是因为别的男人。”
他的语气带着训诫意味。顾篱甚至都能想象出来裴言川的眼神,一定是阴鸷又冷漠的。
温文尔雅从来都只是他的伪装色,没人比她更了解裴言川的另一面。他千方百计控制她,却又对她漠不关心,就比如刚才在提到何琛带走她的时候,裴言川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啬说出口。
顾篱低着头,紧紧攥着被子一角,没有说话。
“说话!”他命令道。
顾篱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厌烦,她有点不想再忍了。
这些年,裴言川将她困在身边,控制她,监视她。可顾篱并非笼中雀,也并非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潜意识的直觉告诉她,裴言川和自己母亲的死,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起先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可真正让她起疑心的,是有一次无意之中在裴言川的书房抽屉里看见的一把钥匙。那把钥匙无论形状颜色,连表面的刮痕,都和母亲黎萍用过的那把极其相似。通常,他的书房是不让任何进去的,那回也刚好是误打误撞,时间紧迫,顾篱慌忙之中只好将钥匙放回原位。过了几天,等她再次找到机会,想要回去复刻一把的时候,钥匙不翼而飞了。
联想起母亲临死前叮嘱她千万不要回家,以及事后警方告诉她,家里有被翻找过的痕迹,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找千方百计找某样东西,而且这样东西就是导致母亲车祸的直接原因。
往后的几年时间里,裴言川没伤害过她,也不曾旁敲侧击打听过任何关于母亲的事,只是顾篱去哪,都有人盯着,甚至连有几次她回苏城探望年迈的外婆,他都专门派人盯着。
“你想让我说什么?”顾篱冷冷地说,生怕被隔壁房间的人听见,声音压得更低,同时也在压抑着那颗想冲破牢笼的心。
“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裴言川少有的咄咄逼人,他很少在一件事情上较劲,可今天跟吃错药一样。
顾篱知道是自己的态度惹到他的逆鳞,她咬着嘴唇偏偏就是不说话。
无声的对抗。
对峙持续,气氛愈演愈烈,怒气在沉默中发酵。
“行吧,不说也没关系。”裴言川换了副口吻,慢条斯理地,“但是阿篱,你总该为你远在苏城的外婆考虑一下吧,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
他特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顾篱的不耐烦演变成了生理性的恶心,她强忍着不适开口,“裴言川!”
电话里传来裴言川轻蔑地笑声,“愿意开口说话了?”
像极了打了胜仗的上位者。
顾篱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水滑落,但很快被抹去,她笑了笑,用无所谓地语气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这种人呢?我早就说过我和韩光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逢场作戏而言,这点分寸我心里有数,你又何必这么较真。”
“哦?当真知道分寸?”
“那是当然。”
“这样才乖。阿篱,我希望你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知道么?”
“知道了。”
“这件事情结束后,立马让他从你家滚出去,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顾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太累了,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累了。
顾篱不知道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还要再忍受多少年。有时候她甚至想逃离港岛,去一个裴言川找不到她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可每次一想到母亲临死前的眼神,她又觉得不甘心。
车祸最终判定为意外,但顾篱心里很清楚,那并不是真相。
她缓了缓神,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厨房找水喝。
房门打开,韩光耀就直直地站在门外。
顾篱着实吓得不轻,刚消下去的冷汗,又冒出来。
他在做什么?又站了多久?那刚刚自己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顾篱强装镇定,“你,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韩光耀说:“我本来想问你,吃不吃宵夜,但听到你刚刚在打电话。”
话已至此,顾篱觉得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都听见了?”
韩光耀没正面回答,“想聊聊吗?”
顾篱摇摇头,说:“我想喝水。”
聊什么?没什么好聊的。
她现在可以确定,刚刚对话的内容韩光耀都听见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或者失望之类的情绪,平静地好像那些话只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顾篱转念又想,他凭什么要有情绪?她不过是说了不喜欢他而已,或许人家根本不在意。
韩光耀看她魂不守舍的,便说:“你去沙发上坐着吧,我帮你去倒水。”
顾篱没拒绝,径直躺倒沙发上,可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憋得慌。
“韩光耀!”她冲着厨房喊道:“我想喝酒!”
正在倒水的韩光耀放下水壶,双手撑在台面上问:“想喝什么酒?我去给你买。”
本来只是随口一喊,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顾篱噌一下爬起来,手臂支起半个身子,看着韩光耀。
“啤酒?”
“行。”
韩光耀二话不说,套上件外套就出了门。
顾篱盯着合上的门出神了好一会,倒头又躺回到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听见了,却什么都不问。他明明可以拒绝,却选择包容。到底是出于关心,还是因为压根就不在乎。
顾篱摸不透。
十多分钟时间,韩光耀已经回来,带了一打啤酒和下酒菜。他并排坐到顾篱旁边的位置,打开两罐啤酒,一罐给她,一罐留给自己,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喝了起来。
韩光耀率先说了祝酒词,“第一回合,感谢顾大律师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莫名其妙的借口,却成功让顾篱笑出声,她抬起手臂,在空气中夸张地画了个圈,说:“那我也感谢韩老板,把我的房子布置得这么有品味。”
韩光耀手上轻轻用力,和她碰了个杯,说:“多大点事,不用太感动。”
说罢,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顾篱跟着喝了一口。
凉爽的啤酒带着气体,直冲脑门,又爽快又刺激,顾篱觉得痛快极了,又灌下第二口。
韩光耀依在沙发上看她,“啧,酒量很好吗?这么个喝法?”
顾篱抬起食指,在韩光耀面前晃了晃,“还行,也就这个量。”
“一杯?”
顾篱摇头。
“一瓶?”
顾篱还是摇头。
韩光耀实在猜不出来,“那是什么?”
顾篱把那根手指凑到韩光耀鼻尖上,洋洋得意地说:“一!直!喝!”
韩光耀:“......”
顾篱说:“那你呢?酒量如何?”
韩光耀想了会,抬起一只手掌,把中指折叠起来,学着顾篱的样子凑到她面前。
顾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什么意思?”
韩光耀咧着嘴笑,“无终止的喝!”
顾篱:“......”
现学现卖,不亏是他。
顾篱不信,说:“来比比。”
韩光耀拒绝,丢了颗瓜子进嘴里,“不要,你这人酒品不好,喝多了爱揩油。”
他指的应该是第一次在汽修店遇到的那晚。
顾篱才不管,说:“你这人真小心眼。”然后非要拉着他喝。
桌上的空易拉罐从两瓶到四瓶,再到六瓶。
顾篱不清楚自己醉没醉,又到底是什么时候醉的,她只知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过了,也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这样陪着她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