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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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藏，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哥看着我露出不解的神情。
“礼物就应该保持神秘。”我回头对他做鬼脸。
哥无奈的摇了摇头，被我拉进了我的房间。地板已经干了，看不出昨晚发生一切。
“峥哥，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松开牵着他的手，几步走向床头柜。
我翻着柜子，在最底下，将那幅早已画好的画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我哥环抱着双臂，打量着我手里的白纸。
我将纸背在身后，故意将声音放轻了：“峥哥，还记得我昨天向你要了碳笔和纸吗？”
“嗯。”
“本来我想着是想画你的，但是正好梁先生回来了，所以我就画了他。”我抓着画在手中摇了摇。
“你还会画画？”
“对呀，以前福利院有教的。”
我看他一脸不信的样子，唰地把画展开。幸好当年学过画，记忆不算生，虽说换了躯体，也不是那么好，但是也能看出来画是梁景戎的样子。
“画的很好。”哥上下仔细打量着画，又看看我，“这么好的手艺，下次画画峥哥呗。”
“没问题!”
现在的他不知道，我曾经学画全是为了他。
自从十八岁生日后的决裂，我简直想他想的快要疯魔。私家侦探拍来的每一张照，我总觉着，少了那些熟悉的味道。
于是我去学了画，老师说我有天分，一年左右就画的挺好。
但我知道，当自己大概熟悉色彩后。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手中的笔都没停过，一次又一次将哥的眉眼描绘。
我想，这不是天赋，这是执念。
而现在，哥在看我的画，曾经作为我日记存在的画。一种隐秘的高兴在心中滋生。
“对了，梁先生怎么还没上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期盼着另一桩好事上门。
哥看了一下腕表，“大概在楼下有些事吧，毕竟他好久都没回来了。”
“哦，这样啊。”我点点头，又将画收了起来，“今天中午梁先生会和我们一起吃吗？”
“嗯，他会回来一起吃。”
回来一起吃？我怕他等一下上来，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虽然心中想法如此，但嘴上，我还是说到：“我很期待。”
这时哥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看着他微变的脸色，猜到这应该就是梁景戎的来电。
哥用手指指了指手机，快步出了房门。
他没有走远，也没压低音量，“父亲。”
“怎么会……”
“您别急，我马上过去。”
我心中窃喜，梁景戎怕是撞‘鬼’了。
“小藏。”哥在门口呼唤我，“我先下去一趟，你不要乱跑，把门关上。”
“怎么了峥哥？”我乖乖上前。
“没什么事。”他说得果决，若非陷阱是我亲手布置，我估计会听信他的话。
“嗷。”他的手落在我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我听见梁峥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中却无端涌出一股烦躁。
为什么他永远对梁景戎如此上心呢，为什么就不害怕自己也染上危险呢。
躲开监控，我坐在床的一角，手指不禁敲了敲。
暗袋里的铜铃硌着大腿，回忆的味道散去，不详的凉意慢慢浮出。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墙壁上时针走了大半却不见人来，昏暗和寂静裹挟住我。
手心里冒着丝丝冷汗，在被子上蹭蹭，我试着强压下那份不安。
窗帘猛然掀起，我蹙起眉，看着地板上出现的水迹，走上前关窗。
这面落地窗两侧窗子不易关上，把手太远了，我踮着脚勾，却总是差点距离。
雨水打在我的手背，手指开始发红，我身上愈发冷，而风愈发大。
我更用力向前，半个身卡在窗框上。幸运的，我终于拉住了把手，向下我看见一片玉兰秃枝正向我招手。
心下一凉，我试着缩回身子，却感觉到下滑的失重感。
倒霉，我暗骂一声。把住窗框的手使劲，推回身体。
忽然，我的脚踝上一片冰凉，像是鱼贴在皮肤上，留下黏腻的水汽。衣服贴在背上，我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回过头，身后空无一物。但我的脚，却真的像被人拉住，稳稳悬在半空。
“嗵！”
没来得及惊恐，无形的力量猛一发力，将我摔倒在地，心里交夹对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坐在潮湿的地上，窗子关上，风停了，却回不了半点暖意。
我看向钟表，哥走了四十分钟左右了，可是大门依旧没有动静。
经过这一遭，我浑身湿的彻底，毛衣黏在身上，手指尖发紫。
我抖的厉害。我知道，要是我再不回温，恐怕真的要因为寒冷而送命。
角落壁炉堆着柴，我捡起几块丢进炉里，明亮的火焰把我的影子拉的很长。
潮湿的冷，无孔不入。
我换下湿透的衣服，靠在火旁取暖，我抱着膝盖，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不知道是火还是什么，我有些昏沉，肩膀松了。
大概是太过温暖吧，恍惚间，我竟觉得身旁有哥的肩膀。宽阔，可依靠，令人放松的哥。
这种软弱的念头，不禁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我努力着伸着手触摸了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我不禁嗤笑，都说病人很脆弱，那请让我也脆弱一次吧。
我真的想他了，我真的很想他。
……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梦，大概只是一片混沌的黑。但是我清楚听见了，是什么唤醒的我。
“咔哒——”
一声脆响从窗畔传来，不知何时炉子里只剩下星星点点余烬。我醒的很快，感受到四肢也紧绷起来。
屋子里只剩一些微光，我抬眸向落地窗看去。
大概是屋子里的温度和外面产生了差距，落地玻璃上浮出了一面水雾。
那声音还在持续，咔哒，咔哒。
就像呼唤，一声又一声的持续。
房间中很暗，云层结结实实的遮住了月亮。
原本透明的玻璃，现在一片雾蒙蒙。我却在这之中，看见了一些格外清晰的地方。就像是被人刻意刻画了个图形。
我接过旁边的蜡烛，从炉里点起。
蜡烛的微光照在玻璃上，映照的不仅是光，还有我的脸。
更是水雾上，那清晰的花纹——一朵交错杂瓣的玫瑰。
我清晰的看见了我脸上巨变的神色，从差异到惶恐，血色一点点从脸上退下。
玫瑰，怎么会是玫瑰？
怎么会是我上辈子信息素的原型？
这朵无形的花，妖艳的生在玻璃上，我仔细端详着。我瞧出了，这朵玫瑰的画法，跟我上辈子的手癖一模一样。
这种花独特的画法，就在它的原型不是大马士革，而是我的‘羽毛’。
一种更贴近我信息素气味的玫瑰。
它的花瓣更加繁杂，甚至很难辨出是一种玫瑰。
上辈子，知道我信息素原型玫瑰品种的，只有两个人。
我和——梁峥。
如果我哥就在我的身边呢？这个念头就像一方死水，几乎将我沉浸在情绪之中。
灌了铅似的四肢将我拉回现实，我摇摇头。真是病傻了，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会陪我走这一遭？
而这朵花，估计也只是我在意识沉浮之后画的吧。
我看着手抚上玫瑰，如果它被画在纸上多好。这样它的结局就不会像哥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咚咚——”
我听见房门被敲响，哥的声音从外面缓缓传来：“小藏，我刚刚耽误了点时间，抱歉，我们出去吧。”
真的是他，我收回那不自觉凑上前的脸。冲着门外说道：“好的，我马上来！”
我将素描拿起，推开了房门。
不知是因为烛光的问题，哥的表情似乎变得更柔软，眼里像是含了一股春水，整个人浸润在温暖的火光之中。
我看着他，他竟然换了套衣服。从白衣变成了黑色，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
“走吧！”他拉住我的手，向着餐厅走。
哥的手很冰，夏天摸起来一定很舒服。但是现在，只会令我更加生寒。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两个人的位置换了调，原是他拉着我，后是两人并排，再到现在是我拉着他。
哥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我好像拉不动他了。
“峥哥，怎么了？”我没有转头，只是问他。
“……”
依旧是这条空旷的走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穿过了很远的地方。但是除了自己，我什么都没有听见，连呼吸声也没有。
“峥哥？”
我又叫了他一声，像石头投入大海，经不起半点波澜。
我与他之间，只剩下手中那份冰凉。
雷电闪过，不知从哪里飘出一阵甜腥。手中的触感逐渐黏腻，这样的触感，就像我握着的是血。
我能怎么继续欺骗自己呢？我的运气一向不好，可这世间万般可能，偏偏出现了的是最害怕的。
叫我的声音，半夜的来访，窗上的玫瑰。
肩膀，保护。
鬼魂，鬼魂。
我停下了拽他的步子，心中不禁一哂。我的手紧了紧，却没有摇响铃铛。脸已经冻僵了，我却依然能感受到脸上扯起的那份笑容。
我轻轻唤他：“哥，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