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缘去缘如空》左凌希

7、唯一

　　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NPC，我太普通平凡了，直到和他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是19岁，他个子高高的，长得还不错，看着那张脸我就很喜欢。上大学时的异地恋，见了面好像也就是在某个小县城里吃吃喝喝，没有其他。
　　开始，是闲着无聊在抖音发了某条评论，于是便触发了相遇的契机。收到他的消息时，我不以为意，敷衍着需要早些休息了，不聊了。可他似乎太过认真，有些执拗，从第二天早晨开始就问我一些问题，到后来试探性地询问：“如果谈恋爱的话，你会认真吗？”
　　说实话，这个问题令我心下一惊，好像从来我的恋爱都仅限于玩玩而已，谈了就是谈了，分了就是分了。认真的谈恋爱，对我而言像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而他的出现，刚好便教会我怎么认真的谈恋爱。
　　他从一开始便记得我每天几点睡，到点了就有准时的晚安，说来也奇怪，像是举行某种神奇的打卡仪式。一开始我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有些不屑一顾。
　　到后来，聊的越来越多，某天晚上我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发了一小段像是表白的话。可能暧昧时间太久了，像吸毒，估计当时意识不太清醒。没想到他的回复有些犹豫，有些敷衍了事的意思。
　　更好笑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是什么学校，不知道他是几年级，跟开盲盒没什么区别。因为他极有可能是不学无术的混子，也有可能是学历高的聪明人。前者我见过，并且见得太多太多，一般出现在两种地方：一是街边蹲着的小人，手上仍有缭绕的烟雾未散，他们眼神迷离恍惚，与城市霓虹的夜融为一体；二是校园里尚在读书却没学好的青年，他们个个佝偻着背，踏着疲惫的步子走向拿外卖的地方，准备吃完了睡，睡完了吃。
　　偶然一天，出于无聊，随口询问了一句他在干嘛，他耐心回复在校园跑，附加一张地图。我对着上面的学校看了又看，原来，他是另一种可能。对照自己的学校，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自卑感。
　　我想学好，想向他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第一次见面很仓促，他却做了十足的准备，提前问过我是否喜欢鲜花，得到我的否定回复以后，还是准备了礼物。那份礼物包装是可爱的HelloKitty，粉红配色令我的心为之雀跃。
　　我和他一起去了海边，去了热闹的街，去了安静的夜生活，更去往彼此的精神世界。见他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他是个爱笑的人，于是我心里的不安和焦虑都消失不见，漏出释怀的笑，抖出我性格的漏洞。
　　回来之后一段时间，我和他争吵的次数频繁，面对屏幕上自己发出去的话语，我渐渐发现——我为什么不像刚认识他的时候那么可爱了？总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挑他的刺，好像他随意一句话都能彻底将我的世界掀翻。
　　幸好他有耐心，从不对我说重话。
　　最近打视频看着他的时候，我常常想流泪，泪常常在不知不觉中滑落，实在不想这样生动的一个人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最后擦肩而过。
　　不过，对于赤诚的爱，谁不是攒够勇气才敢去拥抱？他曾经是我遥不可及的人，只是看一眼，便会心生黯淡，可当这样的他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我想自己才要好好珍惜。
　　爱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蕴藏在与他互传的简讯中，与他高铁分别时的眼泪里。那天他还在睡着，黑暗中，借着微弱的灯光，我盯了他很久很久，看着他的脸发呆，突然眼角悄然落泪，我转过身，实在害怕什么时候我们变成了你我，然后再无交集。可他一直把我抱的很紧，直到哄小孩似的将我哄好为止。
　　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此刻我给你写无声的信。我是一个感知力强的人，你是一个很会爱人的恋人，谢谢你总惯着我的坏脾气，照顾我爱流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