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酒回甘》江清水浅

12、未接来电

　　许空笑着回应：“人还是要保持一些神秘感才具有吸引力，你不是也从来主动了解过我吗？”

　　段迟挑了挑眉道：“我不问可不代表我不了解。”

　　“是吗？”许空手支撑在围栏上，看向段迟：“说说看，你了解我什么？”

　　段迟用手将烟熄灭，背靠栏杆道：“有一家“吃不停”面馆，你最近经常去。”

　　许空听到这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他抬手闻了闻自己衣服，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段迟：“没有味道啊？你，怎么会……我明明是偷偷吃的？”

　　段迟凑近许空耳边说道：“当然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许空猛地与段迟拉开距离，双手护在身前，做了个防卫动作，惊呼：“我靠，你变态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竟然派人跟踪我？”

　　段迟低头哂笑：“这么紧张干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许空硬扯着嘴角勉强笑道：“没……没有……怎么可能呢？”

　　段迟倾身故意拉近了与许空之间的距离，无辜的眼神似乎在诉说他确实不会这么干，他声音还是像之前那样温柔道：“我只不过是鼻子比较灵敏罢了。”

　　许空指尖蹭蹭鼻子，心道：属狗的吗？明明我每次吃完都会认真洗漱。当然他并没有将心里话脱口而出，有时候还是要尊重一下段迟这个男主角的，万一他不喜欢，开不起玩笑，心里给自己记上一笔，那遭殃地大概是他自己。

　　蓝岸城留宿几天，段迟和许空带着小鱼去了临安市。

　　段迟在遇见许空之后便在临安市昙花小区买下房子，虽说和历城不在同城，但却是两城市交界处，倒是距离许家更近些。

　　有时候许空会萌生出自己被段迟包养的错觉。

　　这段时间与段迟相处下来，不过他好像已经不再畏惧段迟，甚至还答应段迟来顶楼工作。
　　即便是出于段迟同意收养小鱼，许空不是没想过带小鱼回许家，只是许空自己都不喜欢待在许家，许家也未必会接受小鱼这个流浪儿。

　　段迟说许空哪有一点当员工的样子，饭都是靠老板来做，地都是老板来拖，就差把衣服也给他洗了。

　　许空厚脸皮道：“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那还有两双经过双脚熏陶的袜子，不如你帮我洗了把。”

　　“这个也是算在追爱计划里的吗？”

　　“不算的，纯个人私心。”

　　“那有奖励吗？”

　　“也没有。”

　　段迟不在同许空探讨这个话题，而是看了看沙发上认真看书的小鱼，没好气道：“喂，你去给他洗，我收留了你，你总归要给我干点活吧。”

　　小鱼眨眨眼，看着许空说：“哥哥，你老公他说不想伺候你了，你能忍吗？”

　　许空瞬间瞪大双眼，直接用手堵住小鱼的嘴巴，低声道：“小鬼，你别乱说话，他不是我老公，再说了，要说，也得我当老公才行。”

　　许空心虚地看向段迟，赔笑：“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段迟看着眼前两个人这么闹挺，他想如果一直能保持这个状态似乎也是件很幸福的事。

　　段迟略带不悦，他环抱双臂，提醒着许空：“恋爱导师，你不是见过我打架的样子，你觉得咱俩谁更适合老公这个称谓？”

　　许空抓起身边的抱枕挡在自己面前，羞愧难耐，他嘴里嘟囔道：“有本事你等何雨落结婚后，也这么不知廉耻啊。”

　　段迟收起了笑容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许空也因为段迟没有做出什么回应黯然神伤，他手指间隔着口袋触碰追爱手册。

　　小鱼看着两个人刚刚还在腻腻歪歪的，怎么突然因为第三个人变得忧伤起来了？

　　小鱼继续捧着《欠债》：“大人的世界真难懂，我只知道欠债要还钱，那欠的要是情债，拿什么还呢，还真是件忧伤的事？”

　　许空一巴掌拍了一下小鱼的脑袋道：“你懂个屁的情债，我只是在教学，他个直男癌终于快被我药到病除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忧伤个什么劲啊。”

　　小鱼抬起头发出灵魂拷问：“直男癌治好之后，还会是直男吗，矫正过度不会变弯吗？”

　　许空嘴角抽动艰难的发出“应该还是吧”

　　小鱼叹息一声：“我眼瞅着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扪心自问到底应不应该。”

　　许空咽了咽口水道：“你一个十二岁营养不良的小孩，脑子里整天都是些什么？”

　　小鱼想了想仔细回答道：“认识你之前，我是神偷，且很少失手，每天都在研究怎么提高手速。”

　　许空提起小鱼的耳朵，教育道：“少吹嘘自己了，那你是怎么走到这的你忘了？”

　　“哎哎哎，”小鱼吃通捂着耳朵道，“那人有失手，马有乱蹄，百密一疏嘛，而且认识你以后，我这不是在研究怎么还债了嘛。”

　　许空松开故作用力地手，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快睡吧，我总觉得留给我们睡安稳觉的日子不多了。”

　　小鱼听话的把书交给许空，乖乖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许空拿着《欠债》这本书，小鱼虽然是个小孩子，但他说的话却不是没有道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不可能一成不变，那段迟是不是真的对他也有特别的情愫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还真被这个小屁孩带进坑了，就算段迟是真弯了，那他自己还是个直男啊，是断然不可能和段迟在一起的，嗯，对，他是个直男。

　　许空感叹时间过的可真快，明明前不久还在蓝岸城说段迟提前这么久的新年快乐的行为真傻，转眼就到了除夕之夜。

　　当然这个时候他没能在段迟身边，而是象征性的呆在许家，和他们一家围在圆桌前，扮演许空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许凌为他准备了正装，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他家宴上不能胡闹。

　　他看着来来往往去给许老爷子，许凌敬酒人，他们眉开眼笑，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又十分同情，他好像是许家豢养的一只猴子，站在人群中间却做不了他自己。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许空，曾经站在跟在许老爷子后面面带微笑，受众人瞩目的明明是许空，转眼间画面就变成了麻木呆呆的样子，变成了宴会的配角。

　　他也记不得许空中间的记忆，也有可能是许空这副身体根本不想起来。

　　许凌走到许空面前想要用手拍拍许空的肩膀，许空身体本能下意识躲闪，其实这下意识的行为像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抗拒，只要是呆在许家，许空的身体就不会那么放松。

　　这样看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和段迟呆在一起，只需要将段迟哄好，他就会很开心。

　　许凌依旧面带微笑说道：“许空，你要是不喜欢这里，就先回去吧，这边差不多就结束了。”

　　许空点点头就离开了，出了门他看向空旷的街头，好像这个世界除了段迟他想不出要把电话打给谁了，一个机械的女声传来，让许空心里一紧。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靠。”此时许空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无名火，他气的想砸手机，刚要举起手机，又觉得手机是无辜的放回了口袋，接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一阵电话声响起，他欣喜地从口袋中取出，看到陌生号码又让他陷入失落。

　　他接听了电话，礼貌问候道：“喂，您好。”

　　电话那端一个稚嫩的声音回应道：“不好，谢谢。”

　　许空倒是有些意外，问道：“小鱼，怎么是你啊，出什么事情了？”

　　小鱼委屈不满道：“除夕之夜，作为收养我的其中一个哥哥，不打算回来给我发压岁钱吗？”

　　许空宠溺笑道：“好，我待会就过来。”

　　小鱼心满意足道：“好，那我挂电话啦。”

　　许空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等等，你电话哪来的？”

　　小鱼：“放心，不是偷来的，我这是光明正大从手机店里拿的。”

　　许空皱眉：“你，你哪来的钱？”

　　小鱼“害”地一声：“多大点事，段迟给的呗。”

　　“你的意思是说段迟给了你钱，然后你拿着这个钱自己去买了个手机？你……”许空问道。

　　“不不不，”小鱼及时打断许空的话，解释道，“那不是，过程不太一样，是我拿了手机，段迟给的钱。”

　　“好啊，他不接我电话居然还有心思逛街，你们现在呆在一块？”许空问道。

　　小鱼：“是啊，不过我们已经回来了，他在厨房呢，你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吗？需要我给他说一声吗？”

　　许空没好气地说道：“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小鱼捂住嘴，对着电话小声说道：“生气了？不就是没接到你电话吗？动这么大气，你别忘了，你自己说的你是直男，你这气从何来啊？”

　　许空咬牙切齿道：“嘿，你这萝卜头，吃的饭不长身体，全消耗在嘴上了吧，小心我让段迟扣你零花钱。”

　　小鱼认错态度极快，他委屈道：“哥，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许空心情大好，笑道：“行，这次就放过你，等我回来，拜拜。”

　　许空想着打车去昙花小区，但除夕之夜打车这件事真是有难度，他又吝啬惯了，犹豫半天还是加了双倍的价钱点了个专车。

　　许空坐在车内看着一排排路灯闪过速度很快，就像他快速过完地前半生，现在问他还想回到那个世界吗？

　　其实是想的，还有一件事还没完成，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所以他接近段迟也不是没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