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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未尽的钢琴曲 真是个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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佝偻又瘦削的身形跑起来异常的怪异好笑,但那速度却是实打实的快。
琴房总共就这么大,林砚几乎被逼到了死角。
“林砚!”
江云深的呼喊声撕裂了琴房内凝滞的空气。眼看李方祁枯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砚的脖颈,江云深做出了决定。
他从衣领内扯出一捆颜色鲜红的绳子,这是他的准备,是他最后的底牌。
如果度化不了的话......
江云深死死盯住李方祁的后背,狠狠用绳子勒住了他的脖颈,眉宇间的戾气再也遮掩不住。
如果度化不了,那就直接让他消失吧。
大不了这份念晶他不要了,他又算不上什么好人。
本想着等李方祁靠近他时,乘机套上绳索,虽然危险,但胜率极大。
只是没想到林砚会为了他而铤而走险。
现在李方祁背对着他,攻击对象也由他变为了林砚。他是安全了,但林砚呢?
李方祁发出沙哑的吼叫,双手拼命拽住绳索撕扯,企图逃离江云深的掌控。
这绳子不知道被赋予了什么魔力,碰到的部位都有一种刺痛的灼烧感,还限制了他的活动和力气。
“林砚!”江云深看向林砚,只不过是一个眼神,林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
林砚火速接住江云深抛过来的绳子,与江云深默契配合。两人各自拿着绳子的一端,往着不同的方向跑去,将李方祁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刺痛感与灼烧感不断刺激着李方祁的神经,自他死后好像很少再有这样丰富的感触了。
李方祁像一条落在案板上的活鱼,一开始疯狂地挣扎,后又渐渐没了力气动不了了,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是什么?”普通的绳子肯定不可能有这般威力。
“缚神索,专门用来捆绑不听话的鬼怪妖魔的。”江云深语气淡淡,“被这个绳子捆住后,不管是灵力、神力还是怨气都会被削弱,而且刚开始接触的部位还会伴随着灼烧感和刺痛感,直至怨气耗尽。地府的鬼差都未必能扛得住,对付这个小怨灵足够了。”
“这个......”林砚犹豫地开口,江云深望着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的话语,八九不离十都会是对这个怨灵的关心与对自己的谴责,地府应聘的活人鬼差总是有着相似的单纯与善良。
“这个符合工作规范吗?咱们没违规吧?”
这一新奇又新颖的问题噎住了江云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自己的这个搭档总是给他带来不同于之前工作的体验。
“合......合规的。”他哪晓得这个,毕竟这么多年也没人计较这个。
“那就行。”林砚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若有所思地说道,“虽说咱们这个也算是正当防卫,但毕竟咱们也是地府的公职人员,工作时要合法合规。”
“......”
好有道理。
“现在经济下行,稳定工作不好找啊......”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林砚喋喋不休,差点就当场讲起了就业指导。
李方祁:......
当我不存在呢!
不知道是不是对林砚的就业指导不太满意,还是被绳子困得受不了了,李方祁再次奋力挣扎起来。
林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到了,下意识将江云深护在身后。
“不用担心。”江云深将手放在林砚肩上,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他挣脱不了的。”
江云深上前一步,将自己挡在林砚身前。眼神平静地望向李方祁:“请问李先生,现在可以安安静静的听完我说的话了吗?”
李方祁不语,只是一味的挣扎。
“李先生,不想真正完成一次完整的曲子吗?”江云深不急不慢地说着,却像是诱惑夏娃的毒蛇一样一步步引导着李方祁完成他的目的,“我可以帮你。”
李方祁突然停下了挣扎,抬眼望向江云深,眼底是他不曾发觉的希冀:“可我......弹不了了......”
“以前的你可能确实无法弹奏,因为意外,因为疾病。”江云深缓缓蹲下身,尽量平视着李方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现在的你本可以弹奏的,但你又被困住了。被困在那个意外发生的瞬间,困在了那架只能弹出错误音符的钢琴里。”
李方祁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眼看的刚刚稳定下来的怨灵再次开始激动,林砚死死盯着江云深和李方祁。保证一旦李方祁有什么异常的发狂征兆,他能够及时带江云深脱离危险。
江云深丝毫没有畏惧的表现,只是继续引导着:“可你已经不受那具残破身体的控制了。”
李方祁猛地一抬头,好像被点醒了一般。
“你现在是灵体状态,所有的疾病都不能影响你,你是自由的。”
“我......弹不了......”
“灵体无法触碰事物,但也可以附身他人。”江云深道,“陈序不就是你的替死鬼吗?”
陈序?!
替死鬼?!
江云深都在说些什么!
“你附身在我身上吧。”江云深语气淡淡,好像在说一件多平凡的事一样,“我帮助你完成最后一首曲子。”
“江云深!”林砚打断他,“你疯了吗!”
让一个怨鬼附身在自己身上,这简直是疯子行为!
“不用担心。”江云深朝林砚笑了笑,小声安慰道,“我有把握。”
“李方祁,我知道你只是单纯的喜欢弹琴,你不想完成自己的心愿吗?”
“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完成。”
疯子......
林砚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搭档,温柔体贴还是演技超群?
他总是能在不经意的情况之下暴露出些许疯狂的举动,却又在自己起疑时又变回了那位“好好先生”,仿佛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砚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要是当时自己并没有把李方祁引开,江云深又会干出些什么疯狂的举动。
直接让李方祁消失吗......
“我同意!”李方祁低哑的嗓音大声吼道,硬生生打断了林砚的思路。
“好样的。”江云深浅笑,眼底没有对自己安危的担忧,全是自己即将得手的喜悦。
江云深没有急着给李方祁解开绳索,而是先将不远处的五帝钱捡起递给了林砚,轻声嘱咐道:“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林砚抬眼看向江云深,只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体贴温和,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居然也会露出那么疯狂的一面。
“谢谢。”伸手不打笑脸人,他递过来的好意,自己也不能失礼。
林砚将五帝钱重新系在腰间,低声问道:“你怎么办?难不成你真的要让那怨鬼附身?”
“当然。”江云深轻描淡写,“人怎可言而无信。”
林砚张开嘴,劝阻的话停在嘴边,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江云深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和他还有着不小的信息差,劝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行。”
江云深俯身将绳索解开,李方祁重获自由。
终于不必再受缚神索的折磨,李方祁简直想直接扑在江云深身上,将这具年轻健康的身体彻底占为己有。
他抬头望向江云深,江云深也正好抬眼望向他。
没有想象中的警惕与恐惧,江云深面色如常,甚至眼中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手中鲜红的缚神索还泛着诡异的光泽。只是一眼,就让他没了其他的歪心思,心里只剩下一句:
这个人既能超度他,也能让他万劫不复。
“林砚。”江云深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房间内的所有人听见,“等会儿他附在我身上后,要是有一点不正常的举动,你就直接将这缚神索捆在我身上,一把火直接烧了就行。”
“火乃至阳之物,再加上这个缚神索,对付他这个无名小鬼是足够了。”
“足够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此话一出,林砚和李方祁心下一惊。
这个人是个十足的疯子。
这句话是在赤裸裸的警告。
如果你敢有什么不正常的歪心思,那我就和你同归于尽,大不了我的三魂七魄也不要了。
惹谁也不能惹一个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来吧。”
温和的口吻,却听出了命令的感觉。
李方祁朝着江云深走去,灵体渐渐与江云深的身体融合,最终和其成为一体。
眼前总是灰蒙蒙的景象豁然开朗,身体也不再是轻飘飘的虚无感,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他转头,忽略了旁边一脸戒备的林砚,转身向着自己的那架钢琴走去。
老伙计,我们又见面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钢琴键,仔仔细细地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触感。
自从受了病痛折磨后,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碰过钢琴了呢?
已经不记得了......
“快开始吧。”这是林砚的催促。
他丝毫不受干扰,眼睛里全是自己的那架钢琴。
没有乐谱,没有观众,只有一个不懂得欣赏的戒备者。
没关系,乐谱早就已经在一次次地反复练习中被他牢牢地记住了,这首曲子为他自己而弹,不需用其他的观众。
他拉开坐凳,双手轻放在琴键上。
表演开始了。
一开始的生疏都在渐入佳境后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那首近乎完美的钢琴曲。
没有控制不住的手抖,没有他人异样的眼光,他弹得入迷,连那个关键的错误点都被他一笔带过。
一首曲毕,他没有弹错一个音符。
“啪啪啪——”
掌声响起,林砚献上了他的赞美与祝福。
他这才在刚才的沉迷中惊醒,脸上罕见的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自己曾经认为不可战胜的错误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那首永远象征着失败的曲子就这么成功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他做到了。
原来自己耗尽家财,甚至险些害人性命都要完成的曲子就这么简单,他的执念就这么......消散了。
“谢谢。”李方祁笑了,眼神里却是化不开的悲伤。
“还好没犯下大错。”他转身看向林砚,一字一句说道,“小心这个小区。”
林砚还没来得及问其缘由,江云深的身体就从椅子上倒了下去,只留下一块小小的念晶。
李方祁超度成功了。
林砚赶忙去扶江云深,心里还未来得及琢磨清楚李方祁留下的那句话。
算了,林砚看着江云深的侧脸,只要人没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