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当医生，晚上当太子》栀归晚

4、第四章 林叔死了，

　　去茶庄的时间就定在下午四点，霍在溪换了一身藏青织金提花褙子和米白缎面衬裙，褙子面料厚重挺括，织金缠枝纹低调奢华，自带世家贵妇的沉稳气场。
　　进了贵宾阁，沈母和沈靳已经在等待。
　　沈母放下茶杯，点头示意后起身相迎。
　　“墨太太可算来了，快进来坐——特意给你留了临窗的位置，能瞧见茶庄后院的竹影呢。”沈母侧身让开入座通道，伸手示意茶椅，指尖自然搭在桌沿。
　　霍在溪款步上前，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颔首，唇角勾起清雅浅笑，声音带着几分恭谨：“劳沈太太久候了，还特意为我留了这般好位置——窗外竹影婆娑，配上这香茗，定是别有韵味。”
　　沈母指尖轻叩紫砂杯沿，笑意温雅：“早听墨家独子在医学领域锋芒毕露，今日一见，这股沉稳干练的气度，倒比不少世家子弟更显格局。”
　　“沈伯母过奖了，晚辈不过是踩着家族前辈铺好的路，多学多做罢了。倒是沈伯母，一直是圈内公认的贤达，晚辈才该多向您请教持家与处世的智慧。”墨瑾瑜起身欠身，姿态谦和却不卑不亢的说。
　　先扬后赞，墨瑾瑜既接受赞美，又归功于家族，同时反向夸赞沈母，避免自满或谄媚。
　　不止沈母，霍在溪也对他的发言很满意。
　　“鲜爽回甘，上好的西湖龙井。”霍在溪端起茶杯浅尝一口，不禁夸赞。
　　“我最近有些上火，这西湖龙井正好有清热降火的功效，我最近经常喝，下次见面我带给墨太太一些。”沈母笑着说。
　　话中的下次见面，说明他们之间如果事成，下次见面送茶表示感谢。
　　不成就再商量。
　　霍在溪顺着台阶下去，“沈太太最近有烦心事？”
　　沈母将茶杯盖子轻轻盖在茶杯上，继续道:“是啊，最近烦心事很多的。”
　　“我们家孩子一直在美国学医，近几天刚回国，要去实习了，他有时候爱耍写小性子，我实在不放心。”
　　话里的意思就是:我家孩子在海外学医，成绩优异，要去你们医院实习，想让你家儿子给我儿子当导师。
　　霍在溪笑笑:“沈太太能把孩子送到安宸，是对我们的信任。海外名校的医学教育含金量高，小沈的专业能力我们自然信得过。年轻人有‘小性子’，多半是对专业有执念，这反而是好事。”
　　沈母抬手拢了拢旗袍领口的盘扣，语气里带着世家夫人的从容得体:“在安宸磨掉些稚气、学到真本事，才是我最期盼的。”
　　“沈太太放心，这正是安宸对每一位实习生的期许。”霍在溪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稳而笃定。

　　墨瑾瑜最烦这种有话不能直说的场合。
　　他一直主打公开提出自己的利益诉求，减少拐弯抹角，这样对任何人都有利。
　　还记得墨瑾瑜回家时母亲和他说的话:小墨，沈靳刚回国实习，性子还需打磨。你多费心照看些，既是成人之美，也是为咱们彼此留份余地。
　　墨瑾瑜从来没带过实习生，他一向独来独往，毕竟带学徒这件事太麻烦，出了什么事还要赶去兜底。
　　更别说以狼狈的方式见面，日后还要天天看见，想想就尴尬。
　　他在自己别墅的书房里的暗格中取出家族往来名录，指尖停在“沈家”条目旁的烫金标记，摩挲着泛黄纸页上的合作记录，眼底掠过一丝权衡——既为遵长辈之嘱，也为家族后续布局。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沈靳而已，带就是了！
　　“叮咚，叮咚！”楼下响起急促的门铃。
　　墨瑾瑜拿着名录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书房门口，心中不禁疑惑:这么晚了他的母亲怎么会来？
　　他把名录放进暗格，匆忙下楼去开门。
　　看清门外人的脸时，墨瑾瑜沉默了。
　　“……”
　　“surprise，墨哥哥，惊不惊喜？”宋嫣化着精致全妆，一身樱花粉真丝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珍珠，，外搭鹅黄色短款皮草外套，蓬松柔软，衬得肌肤胜雪，裙摆内衬绣着微小的家族徽记。
　　很明显，宋嫣是精心搭配过的。
　　宋嫣每次见到他就跟自动降智一样，他现在别墅的住址只有他的家人知道，不过霍在溪不可能干出把他的地址给还没过门的未婚妻的事。
　　一切都表明，是宋嫣特的去查的。
　　墨瑾瑜很明显被她不请自来的行为冒犯到，脸色微不可查的变得难看，但没表露出来。
　　“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你怎么来了？”墨瑾瑜没办法，总不能把一个姑娘家家大晚上的拒之门外，便侧身让开。
　　宋嫣甜甜的一笑，把手中的香草棒棒糖含进嘴里，笑嘻嘻的闯进门:“我想给墨哥哥一个惊喜嘛！”
　　“看，那家餐厅的蛋糕我打包带来了，好不好看？”宋嫣邀功似的提起手中精致的爱心形状丝绒蛋糕，眼睛亮亮的，一副求夸赞的样子。
　　看着宋嫣期待的样子，他实在不忍心拒绝，于是道:“好看，我陪你一起吃。”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
　　宋嫣拆开蛋糕，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上面装饰着两只栩栩如生的白天鹅，天鹅上面有些许金箔点缀。
　　她坐在餐桌墨瑾瑜对面，递给他一个买蛋糕赠的纯金叉子，似乎有感觉没有氛围感，从蛋糕盒里掏出来一个天鹅香薰蜡烛。
　　“有火吗墨哥哥？”宋嫣突然凑近他，眨了眨水灵的眸子。
　　宋嫣这是在故意撩他。
　　墨瑾瑜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从口袋里拿出今天去老宅祠堂顺手拿回来的火机。
　　宋嫣睫毛快速扇动了两下，眼底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坏笑，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说话时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娇俏的挑衅:“谢谢墨哥哥。”
　　火机“咔哒”响，幽蓝火苗窜起，烛芯瞬时燃成橘黄暖光。
　　墨瑾瑜看着她开心吃蛋糕的样子，心中升起一丝不忍，那样好的女孩子为什么非要喜欢他呢？
　　但有些事不得不说，他不能耽误她太久。
　　墨瑾瑜抿了抿嘴，最终开口:“宋嫣，六年了。”
　　宋嫣疑惑的抬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你为什么非喜欢我？”他顿了顿，继续道。
　　“世界那么大，总有比我更好的人。”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宋嫣，在等她的回答。
　　宋嫣歪头和他对视，烛火摇曳讲她的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秒，两秒，宋嫣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去，听懂了他的话，突然笑了:“墨哥哥，你是要赶我走吗？”
　　墨瑾瑜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伤了她，于是选择了默认。
　　宋嫣努力的低着头，不让他看到眼角的泪光，攥着叉子的手指节泛白，深深吸了口气，依旧执拗道:“墨瑾瑜，你赶不走我的。”
　　她仰起脸，蒙上水汽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固执:“你当我宋嫣的喜欢这么廉价，是你三言两语就可以赶走的吗？”
　　“不，你错了。”宋嫣吸了吸鼻子，鼻尖泛红却仍倔强地扬着下颌，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摆，指腹几乎嵌进布料纹理里，“我宋嫣认定的人，认定的情，便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你想推开我？除非我死。”
　　墨瑾瑜垂眸望着她泛红的鼻尖与眼底不肯退让的执拗，他喉结滚动片刻，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宋嫣，你可知……这般执着，只会让你身陷险境。”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挣扎，似不忍，却又被一层克制的冷意轻轻掩盖。
　　“已经撞南墙了，宋嫣。”
　　“醒醒吧……”墨瑾瑜无力的叹了口气。
　　“撞了南墙又如何？我偏要把墙撞穿，哪怕头破血流，也绝不会回头——墨瑾瑜，你别想让我醒。” 她声音终于染上哭腔，却字字铿锵，透着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孤勇。
　　宋嫣一直这样，他被从小被父母宠上了天，只要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宋嫣认定的事情、东西、人，等等，她会义无反顾的去追求，直至得到。
　　墨瑾瑜闭了闭眼，喉间的叹息并非不不耐，而是掺杂着不忍的沉重:“这样会伤害到你的，宋嫣。”他垂眸避开她执拗的目光，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别再靠近我了，对你我都好。”
　　宋嫣猛地抬头，泪水终于砸落肩头，声音带着颤抖：“我不怕伤害！墨瑾瑜，你以为推开我就是为我好？可比起不能在你身边，这点伤害算什么？” 她身体往前逼近，攥紧的拳头抵在桌子上，眼底的执拗燃得更烈，“我偏要靠近，哪怕遍体鳞伤，也认了！”
　　墨瑾瑜身形微僵，目光锐利却带着一丝无力：“宋嫣，你真是油盐不进，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永远不能。你的执着，到最后只会是一场空。”
　　他转身离开餐厅时，身形犹豫了一下，抛下了最后一句话，“回头吧。”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