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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傩面四相 而今日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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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不久前,阮卿鱼对尉迟泽宜提起花瓶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同样令人觉得困惑。
似乎很急切的敷衍了事,着急转移话题。
尉迟泽宜见阮卿鱼站在原地不动,跑过来催促:“你愣着做什么,这几日只管专心教我就是,若是手中缺银两,大不了本宫给你开工钱,你别捉妖了,专心将我教会。”
阮卿鱼藏起眼底的厌恶。
换做真正的尉迟泽宜,她绝不会本末倒置,让阮卿鱼舍下妖物与百姓于不顾,将时间浪费在满足尉迟泽宜的好奇心上。
转眼间,阮卿鱼神色恢复如常,对尉迟泽宜扬起淡淡的笑意。
随口问道:“我只是在想,殿下先前说那花瓶上的纹样乃是祭祀祈福之用,所以我才觉得古怪,可现在想想总觉得似乎不是这样。”
“你——”
长公主神色一恹,她暗恼道:“你怎么还在想这个?我不是已经说了,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再说,茶楼中的妖物不是早就被你制服了吗?总想这些无用之物做什么?”
“只是无用之物?”阮卿鱼认真说道:“茶楼掌柜的无故身亡,妖物忽然作祟,还似乎是冲着殿下而来,我自然替殿下觉得担心,不敢错过任何细微之处。”
听到了好话,尉迟泽宜的脸色和缓几分。
但还是撇撇嘴,对阮卿鱼含糊说道:“本宫现在不是平安无事?你别胡思乱想,我看你们就是太过紧张了,分明妖物已经伏法。”
“难道说……”
她斜着眼看向阮卿鱼:“你其实没有真正抓住妖物吗?”
阮卿鱼失笑,似乎已经被尉迟泽宜说服:“殿下说得是,是我疑神疑鬼了。”
她看了眼天色,对尉迟泽宜道别,说道:“江大人还在等着我回去写卷宗,等我忙完再来陪殿下。”
这一次,尉迟泽宜不再坚持。
虽看起来表情仍然不情不愿,但生怕阮卿鱼接着追问什么,松了口气让宫女将阮卿鱼送回大理寺。
阮卿鱼走出很远,转过头依稀还能看到长公主的身影在院中蹦蹦跳跳的试图调动灵气,她浑身打了个寒颤,恶寒道:“一个妖物抢走人皮,居然还想学伏妖之法了。”
光是想想这一幕,阮卿鱼在烈日下都觉得不寒而栗,场景十分诡异。
出了长公主府,阮卿鱼谢绝了宫女将她送回去的打算,说道:“我忽然想起来还得回客栈一趟,姑姑留步吧,我自己过去便是。”
宫女并未强求,目送阮卿鱼离开。
阮卿鱼心中渐沉,脸色难看的问谢景宴:“我们现在怎么办?妖物占据着长公主的身体,我们不知她会做些什么,但我知道绝不能让这个冒牌货继续作威作福,以免捅出更大的篓子。”
她说话间,脚步不停,再次调转方向飞奔向大理寺的所在。
谢景宴在阮卿鱼的脑中说道:“应该先找到长公主的魂魄,可以去查探你怀疑的花瓶。”
“那长公主府怎么办?”阮卿鱼问道:“有没有办法能将长公主的身体暂时控制起来,以免她祸及他人?”
谢景宴见她坚持,叹了口气说:“想要禁锢妖物的法子有很多,但眼下的妖物还控制着长公主的身体,以往的法子行不通。”
他话锋一转,说:“我可以教你一个。”
阮卿鱼眼前一亮:“是什么?”
“但以你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
阮卿鱼的脸色垮了下来,刚想让谢景宴别说了,便听谢景宴又问道:“若是傩面齐全那便好说,我一直好奇,傩相四面正神,你为何只有一个面具?”
“啊……”
阮卿鱼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眼神躲闪几下,转而理直气壮,说:“你知道的,我从小没了父母,爹离开前只教了我一个,我长这么大用一个就够了。”
换做入狱之前,阮卿鱼怎么能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还能结识长公主、大理寺少卿。
还……
让太玄使住在面具里头。
谢景宴蹙眉问道:“你这些年从来没想过补充齐全。”
阮卿鱼低声嘀咕:“都说了我用不着,作法事嘛,就是……”
就是糊弄糊弄不懂的富贵人家,驱邪避疫的作用倒是有,阮卿鱼也的确心怀敬重,但从前到底不曾接触过妖物,也就不曾有危机感。
平日里为生计奔波,那里还有余力研究术法。
谢景宴脸色和缓,轻叹一声。
看出阮卿鱼有所隐瞒,但并未戳破,而是说道:“若你能集齐四相神位,四具傩面相助,往后学起术法事半功倍,想要禁锢长公主体内的妖物,只一面面具还不够。”
说来说去,阮卿鱼听出来了。
她撇撇嘴,说道:“你是想委婉的劝我,想说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禁锢长公主是痴心妄想,还是尽快回去找到她的魂魄才是要紧事。”
谢景宴失笑:“我可没这么说。”
他并未说得如此直白,以免伤及阮卿鱼自尊。
阮卿鱼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辛苦你绞尽脑汁说得含蓄,你人真好。”
谢景宴默然片刻:“好好说话,不要怪里怪气。”
她闭嘴了,两人一路保持沉默回到大理寺。
阮卿鱼来到放置花瓶的地方,却傻眼了:“东西呢?”
她记得当日自己是放在这里了!
“地上有脚印。”谢景宴提醒阮卿鱼。
她当即甩出一枚符纸,在空中晃了晃之后符纸无风自动,居然顺着脚印飘向窗外:“有人将花瓶带走了!”
阮卿鱼连忙跟上。
谢景宴饶有兴趣的打量道:“你学艺不精,正事不做,符纸倒是五花八门会了不少。”
她很是得意:“那是自然,行走江湖总要有些傍身的功夫,万一银子被人偷了怎么办!还不是要自己找回来,报官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行。”
谢景宴闭了闭眼,他就不该多嘴。
阮卿鱼顺着符纸的方向一路追赶,越走,越觉得眼前道路眼熟,最终错愕的停留在当初的茶楼之前,讶然脱口而出:“这花瓶居然又回到了茶楼?”
阮卿鱼看向当初那间雅间的方向。
她抬脚往楼上走,但刚一进门就被一个熟悉的店小二拦住了,那店小二对阮卿鱼一脸为难,说道:“这位姑娘请留步,您若是喝茶的,小的二话不说接待您,可您若是……”
正是先前撞见掌柜的尸体,险些被吓破胆的那一位。
如今没了长公主的威严在旁边坐镇,他对阮卿鱼欲言又止。
点头哈腰的指了指当初那个出人命的雅间。
对阮卿鱼露出歉意的笑,讪讪道:“烦请对不住了,实在不能让您上去,咱们还得做生意呢。”
阮卿鱼孤身一人前来,拿不出江墨手中的大理寺令牌。
居然真的被尴尬的堵在楼下上不去。
她皱着眉默默看了一眼店小二的脚尖。
将符纸收回袖中,对他问道:“好,我不上去就是,你今日一直在茶馆中?”
“是。”
阮卿鱼又问:“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店小二又露出讪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看着阮卿鱼:“这位姑娘……”
阮卿鱼当即轻呵一声,明白了。
她就是那个可疑之人。
阮卿鱼没好气的离开茶馆,走出很远再回头看,还能看到那店小二戒备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防我像是防贼一般,难道我会进去做坏事不成?”阮卿鱼愤愤不平。
她找机会也得找江墨要个威风凛凛的令牌。
谢景宴失笑拉回阮卿鱼的注意力,说道:“他一个打杂的伙计,断做不了茶楼客人的主,能堂而皇之将你拦下来,可见有人背后从中作梗。”
阮卿鱼点了点头,认同道:“不知是人是鬼。”
说话间,阮卿鱼绕了一圈绕到了茶楼的后方,双手搭在额前,寻找那间雅间的位置。
确认了之后,当即眼前一亮:“太好了!”
谢景宴眼看着阮卿鱼摩拳擦掌兴奋的看着一棵树,蹙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她理所应当:“自然是上楼查看清楚那花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这棵树刚好立在茶馆后方,正对着他们出事的那间雅间,阮卿鱼三两下卷起衣袖,熟练的翻墙上树,落地后拍了拍掌心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身手不减当年。”
谢景宴语气凉凉的提醒阮卿鱼:“花瓶。”
再次不见了。
“什么!”
阮卿鱼顺着花瓶原本坐落的方向看去,当即愣在原地,傻眼地说道:“我的符纸的确引到了这里,绝不会出错,花瓶既然没回到这个房间又去了何处?”
究竟是谁几次三番拿走花瓶?
阮卿鱼不甘心的咬唇,怒道:“那就再来,我就不信今日找不到究竟是谁在遛我们。”
“等等。”
谢景宴叫住她,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教你一个法子,归根溯源,不必再辛苦追寻。”
阮卿鱼顿时来了兴致:“归根溯源?还有这种术法?”
他缓缓现身,透明的影子看不真切,悬在阮卿鱼身前不远处,闻言说道:“世间法门万千,你我终其一生也学不尽然。”
阮卿鱼轻声惊叹。
她闭上眼,察觉到谢景宴的指尖似乎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微凉的感觉流入脑海深处,阮卿鱼眼睫抖动几下,强忍着心底痒痒的酥麻感。
“睁眼。”谢景宴慢声说道。
她脑中好似多了肌肉的本能,就在睁开眼的一瞬间,指尖调动着傩面中的灵力在空中虚虚划了几下。
阮卿鱼眼神变得空洞,面前的雅间中忽然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呼吸忽然变得急促。
谢景宴沉声轻呵:“凝神,记住那人的脸,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一段记忆。”
阮卿鱼忽然重重喘了口气,她眼神在一瞬间重新聚焦,清醒过来之后毫不犹豫的推门往外走,说:“是店小二将花瓶带走了。”
阮卿鱼脚步如风,避开茶楼中人群的目光,目标明确的越过隐秘后门,径直推开了库房的房门。
对谢景宴解释道:“我看到店小二将花瓶带走,最后放在了这间库房。”
如今那花瓶静静坐落在角落中,花纹和先前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并未有任何不同之处。
阮卿鱼果断咬开指尖,血珠甩到花瓶上,还不等阮卿鱼有所反应,便见那一滴血液仿佛被吸收一般消失在花瓶上,而瓶身则氤氲显现出一层模糊不清的稀薄灵气。
“这就是长公主的魂魄。”谢景宴说道。
他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对阮卿鱼说:“好在你来得及时,她身无长处,魂魄之力微弱,普通人被妖物侵占之后要不了几日便会开始溃散。”
若是阮卿鱼再晚来个一两日,到时候魂魄只怕是消散的差不多了。
阮卿鱼心中一惊,担忧道:“那现在怎么办?长公主可还好吗。”
她几乎感受不到花瓶上的气息,可见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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