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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刻印的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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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后的第二天清晨。
阳光像年糕最爱的毛线球。
懒洋洋地滚进阁楼的每个角落。
温软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
梦里沈砚辞带着那对罕见的梨涡。
正在给她弹奏《小王子》的主题曲。
年糕蹲在枕头上。
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脸。
表示该起床喂食了。
"别闹......"
温软迷迷糊糊地挥手。
翻个身想继续做梦。
年糕不依不饶地踩上她的胸口。
用体重提醒她履行铲屎官的职责。
温软终于不情愿地睁开眼。
把年糕抱到一边。
"知道啦知道啦。"
她打着哈欠坐起身。
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
清晨的书店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温软轻手轻脚地下楼。
生怕吵醒可能还在休息的沈砚辞。
年糕跟在她脚边。
尾巴竖得笔直。
像在巡逻自己的领地。
温软习惯性地走到窗边的老位置。
那里放着她的《小王子》和猫咪书签。
这是她每天早晨必做的第一件事。
像某种虔诚的仪式。
今天却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书签的位置似乎被移动过。
原本朝上的猫咪图案现在朝下。
她疑惑地拿起书签。
指尖传来熟悉的硬纸板触感。
但翻到背面时。
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年糕好奇地扒拉她的拖鞋。
对她突然的静止表示不满。
书签的背面。
多了一个印记。
一个精巧的印章刻痕。
"砚辞书斋"四个小字清晰可见。
用的是沈砚辞最擅长的篆书。
笔画流畅优雅。
像他修长的手指划过书页的轨迹。
温软眨了眨眼。
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又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梦。
年糕被她奇怪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喵?"
了一声。
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
温软把书签举到阳光下仔细端详。
印章的墨迹已经干透。
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
像凝固的葡萄酒。
每个笔画都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晕染。
一看就是沈砚辞的手笔。
只有他才会连盖个章都这么完美主义。
她突然想起昨晚。
沈砚辞收下她自制的书签时。
指尖在那个小王子和猫咪的图案上停留了很久。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在欣赏画工。
现在才明白。
他是在丈量盖章的位置。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突然加速。
像被年糕追着跑的激光笔红点。
年糕等得不耐烦。
开始用爪子扒拉她的裤脚。
提醒她早餐时间到了。
温软却完全顾不上它。
她反复摩挲着那个印章。
感觉每个笔画都带着温度。
像沈砚辞昨晚那个罕见的微笑。
温暖又珍贵。
这是他的回应。
用他特有的方式。
沉默。
却郑重。
像在古籍上留下收藏印。
宣告着归属。
年糕终于放弃等待。
自己跑去找猫粮袋子。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温软还沉浸在震惊中。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印章。
想象着沈砚辞是何时完成这个"工程"的。
是昨晚她上楼后?
还是今天清晨?
他是不是像修复古籍时那样。
戴着白手套。
用专业的工具。
小心翼翼地完成这个"仪式"?
这个画面让她忍不住笑了。
年糕叼着空碗回来。
用"你傻笑什么"的眼神看着她。
温软把书签小心地放回原处。
像是安置什么易碎的古董。
然后才想起该喂猫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去拿猫粮。
年糕不满地"喵喵"叫。
尾巴甩得像小鞭子。
喂完年糕。
温软又忍不住拿起书签端详。
越看越觉得这个印章可爱。
连"斋"字那个小小的顿笔都显得格外亲切。
她甚至开始研究用的什么印泥。
是不是沈砚辞修复古籍时专用的那种。
年糕吃饱喝足。
跳上窗台晒太阳。
对她这种痴迷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温软像做贼一样把书签塞进书里。
动作快得差点把书页扯破。
沈砚辞从楼上下来。
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棉麻衬衫。
连最上面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系着。
"早。"
他淡淡地打招呼。
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小王子》。
温软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早......"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年糕在窗台上"喵"了一声。
像是在提醒她镇定。
沈砚辞像往常一样开始晨间巡查。
检查每本书的位置。
擦拭书架。
给绿植浇水。
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带梨涡的影子。
温软偷偷观察他的动作。
试图找出他盖章的蛛丝马迹。
然而什么也没有。
他依然那个严谨的沈老板。
连浇水时都要数着滴数。
年糕跳下窗台。
蹭了蹭沈砚辞的裤脚。
被他轻轻避开。
"有猫毛。"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然后继续他的巡查。
温软看着这一幕。
突然觉得很好笑。
这个连猫毛都要计较的人。
却在她书签上盖了章。
像在说"这本书签我承包了"。
这个想法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沈砚辞疑惑地看过来。
"怎么了?"
他问。
语气平静无波。
"没什么。"
温软赶紧摇头。
"想到一个好笑的事。"
年糕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像是在说"借口真烂"。
一整天。
温软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兴奋状态。
像偷吃了鱼干的年糕。
既开心又心虚。
她时不时就要拿出书签看一眼。
确认那个印章真的存在。
不是她的幻觉。
有次被沈砚辞撞见。
她慌得把书签掉在了地上。
年糕趁机扑上去。
把书签当玩具抓。
"年糕!"
温软惊呼。
沈砚辞的动作比她更快。
修长的手指抢先拾起书签。
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猫毛。
"小心点。"
他把书签递还给她。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掌。
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温软的脸瞬间红了。
像被煮熟的虾子。
"谢谢......"
她小声说。
把书签紧紧攥在手心。
年糕蹲在旁边。
用"你们人类真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傍晚时分。
温软在整理宠物档案时又走神了。
手指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印章的图案。
连年糕把她的笔推下桌子都没发现。
"喵!"
年糕不满地大叫。
她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嘛。"
她把笔捡起来。
揉了揉年糕的脑袋。
年糕甩开她的手。
跳上书架生闷气。
温软看着书签上的印章。
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这算不算是沈砚辞式的告白?
用盖章代替言语。
像古时候的文人雅士。
在收藏的字画上留下印记。
宣告所有权。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又失控了。
像被年糕玩疯了的逗猫棒。
当晚。
温软给林夏发了条消息:
"如果你的书签被人盖了章是什么意思?"
林夏秒回:
"谁?沈老板?"
附带一个坏笑的表情。
温软发了个敲打的表情。
"说正经的!"
林夏回复:
"这还不明显?"
"盖章=这是我的=我喜欢你"
温软看着这句话。
脸又红了。
年糕蹲在枕头边。
用"你真没出息"的眼神看着她。
夜深了。
温软还拿着书签在灯下端详。
印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像沈砚辞偶尔流露的温柔。
她小心地把书签夹回《小王子》里。
放在枕头边。
像守护一个甜蜜的秘密。
窗外。
书店的灯光已经熄灭。
但她的心里却亮着一盏小灯。
温暖又明亮。
年糕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
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像是在为她高兴。
温软摸着年糕柔软的毛发。
轻声说:
"他盖章了诶。"
年糕"喵"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
这一刻。
温软觉得。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一个印章。
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62章:等候的灯光
十一月的某个周五夜晚。
寒风像年糕不高兴时竖起的尾巴。
一根根扫过空荡的街道。
温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客户小区。
感觉自己像个被玩坏的猫玩具。
她刚结束一个紧急咨询。
一只有严重分离焦虑症的哈士奇。
把主人新家的沙发撕成了抽象艺术。
三个小时的行为矫正指导。
说得她嗓子都要冒烟了。
街道两旁的店铺像打瞌睡的猫。
大多数已经熄灯休息。
只有几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
像坚持守夜的猫头鹰。
温软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深夜十一点二十。
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年糕肯定又在阁楼发脾气了。
那只娇气的猫最讨厌晚餐迟到。
每次都把猫碗推得砰砰响以示抗议。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感觉肌肉僵硬得像晒过头的鱼干。
每走一步都感觉在消耗最后的猫薄荷能量。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像个摇摇晃晃的猫爬架。
偶尔有晚归的车灯扫过。
照亮她疲惫的脸。
转过熟悉的街角。
巷子深处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猫视频。
砚辞书斋的暖黄色门灯还亮着。
在漆黑的夜色中。
像一颗温柔的猫眼石。
静静地闪烁着光芒。
这太不寻常了。
沈砚辞的作息规律得像猫的饭钟。
九点准时打烊。
九点半完成巡查。
十点整熄灯睡觉。
从无例外。
现在都快十一点半了。
温软眨了眨眼睛。
以为自己累出了幻觉。
她甚至揉了揉眼睛。
又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会疼。
不是做梦。
那盏灯确实亮着。
像在等待晚归的小鸟。
或者说。
在等待某个迷路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像看见猫零食袋子的年糕。
她加快脚步。
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书店门口。
玻璃门上挂着"close"的牌子。
但门缝里透出暖光。
门锁也是开着的。
这更奇怪了。
沈砚辞从来不会忘记锁门。
他说这是书店的基本规矩。
像猫一定要埋屎一样天经地义。
温软犹豫了一下。
轻轻推开店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书店里只亮着一盏柜台灯。
昏黄的光线像融化的黄油。
温暖地铺满有限的空间。
沈砚辞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
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听到铃声。
他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回来了。"
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猫没掉毛"。
温傻在门口。
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年糕从书架后面窜出来。
蹭着她的裤脚发出委屈的喵喵声。
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我有个紧急咨询。"
温软结结巴巴地解释。
"一只有分离焦虑的哈士奇。"
"把主人家拆了。"
沈砚辞合上书。
动作优雅得像猫伸懒腰。
"知道了。"
他说。
目光扫过她疲惫的脸。
柜台上有杯桂花茶。
还冒着丝丝热气。
像算准了她回来的时间。
年糕等得不耐烦。
开始用爪子扒拉她的背包。
里面装着它最爱的猫条。
"年糕饿坏了吧?"
温软蹲下身。
想要安抚这只暴躁的猫。
"还好。"
沈砚辞淡淡地说。
"给它吃了点零食。"
这个回答让温软再次愣住。
年糕居然肯吃别人给的零食?
这只挑食的猫从来只吃她亲手喂的食物。
像是要印证沈砚辞的话。
年糕满足地舔舔胡子。
上面还沾着一点零食碎屑。
温软看着这一幕。
感觉像是在看猫学狗叫。
"它让你喂了?"
她忍不住问。
沈砚辞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用了一点方法。"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温软能想象过程有多艰难。
年糕在她脚边转圈。
显然对这场关于它的讨论很不满。
温软的注意力回到那杯茶上。
桂花香气丝丝缕缕地飘来。
像无形的猫薄荷。
勾起她的渴望。
"这是......?"
她犹豫地指着茶杯。
"顺便泡的。"
沈砚辞推了推眼镜。
"不喝就凉了。"
年糕"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别装了快喝"。
温软终于走到柜台前。
双手捧起那杯茶。
温度透过杯壁传来。
恰到好处的温暖。
她小口啜饮着。
甜丝丝的茶汤滑过喉咙。
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沈砚辞继续看他的书。
好像真的只是顺便等她。
但温软注意到。
他手中的书页很久没有翻动了。
年糕跳上柜台。
好奇地嗅了嗅茶杯。
被沈砚辞轻轻推开。
"这个你不能喝。"
他对猫说。
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耐心。
温软喝着茶。
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像晒到太阳的猫。
重新充满活力。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回来?"
她忍不住问。
沈砚辞翻过一页书。
动作依然优雅。
"猜的。"
他说。
但温软注意到。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她的行程安排页面。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像被猫尾巴扫过。
年糕在柜台上来回踱步。
尾巴高高翘起。
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咨询顺利吗?"
沈砚辞突然问。
目光依然落在书页上。
"嗯。"
温软点头。
"哈士奇安静下来了。"
"就是太能拆。"
"把主人的新沙发变成了现代艺术。"
她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想到那只哈士奇最后的乖巧模样。
沈砚辞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很浅的弧度。
但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年糕看着两人。
发出疑惑的"喵"声。
像是在问"你们在笑什么"。
一杯茶喝完。
温软感觉好多了。
像充了电的猫玩具。
重新有了活力。
"谢谢你等门。"
她小声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沈砚辞合上书。
"年糕一直在叫。"
他淡淡地说。
"太吵。"
年糕无辜躺枪。
不满地"喵喵"抗议。
温软看着这一幕。
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等的不是年糕饿。
是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像被年糕柔软的肚皮贴着。
"我去给年糕准备宵夜。"
她放下茶杯。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沈砚辞点点头。
开始收拾柜台。
动作依然一丝不苟。
年糕听到"宵夜"两个字。
立刻竖起尾巴。
欢快地跟在她身后。
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满。
上楼前。
温软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辞正在关灯。
暖黄的光线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像童话里的守护骑士。
"晚安。"
她轻声说。
沈砚辞的动作顿了顿。
"晚安。"
他回应。
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年糕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上楼梯。
用爪子拍打着地面催促。
温软笑着跟上。
感觉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到阁楼。
年糕立刻冲向自己的食盆。
发出急切的叫声。
温软给它加了点猫粮。
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窗外。
书店的灯光已经熄灭。
但她的心里却亮着一盏小灯。
温暖又明亮。
她拿起枕边的《小王子》。
书签上的印章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像某个人的承诺。
安静却坚定。
年糕吃饱喝足。
跳上床蹭了蹭她的手。
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温软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轻声说:
"他等我们到这么晚呢。"
年糕"喵"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
这一刻。
温软觉得。
有些等待。
本身就是最温柔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