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与猫都等你》昭明辞

57、路痴的导航

　　周一的早晨像年糕打翻的猫粮一样洒得到处都是。

　　温软在阁楼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她的宠物急救包。

　　各种颜色的宠物零食和消毒用品散落一地。

　　年糕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着一个滚到地上的棉球。

　　被温软轻轻拍了下爪子。

　　"别捣乱。"

　　她一边说一边翻找手机。

　　"我约了十点去看新的合作诊所。"

　　手机终于在一堆猫玩具下面被找到。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九点十分。

　　温软哀嚎一声。

　　抓起背包就往楼下冲。

　　年糕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炸着毛跳上了书架顶层。

　　用谴责的眼神盯着她慌乱的背影。

　　楼下书店里。

　　沈砚辞正在给一盆绿萝浇水。

　　动作慢条斯理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仪式。

　　看到温软旋风般冲下来。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要迟到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却精准戳中了温软的痛处。

　　温软一边单脚跳着穿鞋一边点头。

　　"新诊所的位置有点偏。"

　　她说着掏出手机。

　　点开地图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焦急地划拉着。

　　"让我看看怎么走......"

　　沈砚辞放下喷壶。

　　拿起一块绒布开始擦拭叶片。

　　动作依然不紧不慢。

　　与温软的手忙脚乱形成鲜明对比。

　　温软盯着地图上弯弯绕绕的路线。

　　感觉自己的头开始发晕。

　　那些街道名称看起来都差不多。

　　每个转弯都长得一模一样。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看一张藏宝图。

　　而不是简单的导航。

　　年糕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溜达下来。

　　蹲在她脚边歪着头。

　　仿佛也在研究这个让主人头疼的难题。

　　"好像要在这里转......"

　　温软喃喃自语。

　　手指不确定地在一个路口处画圈。

　　"还是这里？"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像被猫咪抓乱的毛线团。

　　沈砚辞擦完最后一片叶子。

　　将绒布仔细叠好放回原处。

　　然后走到温软身边。

　　"哪里？"

　　他简短地问。

　　温软下意识地把手机递过去。

　　"这个新开的宠物诊所。"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说是就在地铁站附近。"

　　"但我看这个出口......"

　　她的话还没说完。

　　沈砚辞已经接过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起来。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

　　像他整理书架时一样精准。

　　温软凑过去看。

　　发现他正在地图上标注路线。

　　红色的标记线沿着街道延伸。

　　每个转弯处都做了清晰的标注。

　　"这个路口容易走错。"

　　沈砚辞指着其中一个转弯。

　　"施工围挡会挡住路牌。"

　　他又滑动屏幕。

　　在另一个位置添加备注。

　　"这里的人行道在维修。"

　　"需要从对面绕行。"

　　温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操作。

　　仿佛在看什么神奇的魔法。

　　他怎么连哪里在施工都知道？

　　难道他每天关店后都去全市巡街吗？

　　沈砚辞继续添加标注。

　　"这个便利店门口经常有流浪猫聚集。"

　　"你可能会被分散注意力。"

　　温软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怎么会知道她看到猫就走不动道？

　　年糕适时地"喵"了一声。

　　像是在佐证这个说法。

　　沈砚辞标注完所有需要注意的点。

　　把手机递还给温软。

　　"按这个路线走。"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

　　"不会迷路。"

　　温软低头看着手机上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导航。

　　连哪个路口有几棵树都标出来了。

　　这简直比她专业导航软件还要专业。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忍不住问。

　　沈砚辞推了推眼镜。

　　"开店需要熟悉周边环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但温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书店老板需要知道宠物诊所附近的人行道在维修吗？

　　年糕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啊！真的要迟到了！"

　　温软看了眼时间。

　　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跑到门口又突然刹车。

　　转身对沈砚辞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的导航！"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

　　让沈砚辞擦拭镜片的动作顿了顿。

　　"路上小心。"

　　他低声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温软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书店。

　　带着那份特别的导航。

　　和满心的暖意。

　　按照沈砚辞标注的路线。

　　温软果然顺利找到了诊所。

　　甚至连他提到的每个细节都对得上。

　　那个被施工围挡挡住的路牌。

　　那条需要绕行的人行道。

　　还有便利店门口那几只晒太阳的流浪猫。

　　一切都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样。

　　温软一边给诊所的负责人介绍宠物行为矫正的方案。

　　一边在心里暗暗惊叹。

　　回程的时候。

　　她故意没有开导航。

　　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记住路线。

　　结果在第三个路口就开始犹豫。

　　左边的街道看起来有点眼熟。

　　右边的好像也差不多。

　　她站在路口踌躇不前。

　　像极了找不到家的年糕。

　　最后只好灰溜溜地再次打开沈砚辞的导航。

　　跟着那些详细的标注乖乖往回走。

　　回到书店时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砚辞正在整理新到的一批旧书。

　　听到风铃声响抬起头。

　　看到温软一脸崇拜地走进来。

　　"你的导航太神奇了！"

　　她迫不及待地分享。

　　"连哪里有猫都知道！"

　　沈砚辞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继续低头整理书籍。

　　但温软注意到。

　　他耳根似乎有点发红。

　　年糕从它的专属活动区跑过来。

　　绕着温软的腿转圈。

　　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完好无损地回来。

　　"我回来的时候试着自己走。"

　　温软一边给年糕顺毛一边说。

　　"结果还是迷路了。"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看来我的路痴是没救了。"

　　沈砚辞将一本旧书小心地放入书架。

　　"多走几次就记住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

　　但温软却听出了一丝安慰。

　　她突然想到什么。

　　从包里掏出手机。

　　"那个......"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

　　"下次如果我去不熟悉的地方......"

　　"可以再帮我标一下路线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人家一个书店老板。

　　凭什么要当她的专属导航？

　　沈砚辞擦拭书脊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温软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

　　他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

　　但足够清晰。

　　温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年糕似乎也很高兴。

　　跳上空着的椅子。

　　得意地甩着尾巴。

　　傍晚时分。

　　温软在阁楼上整理今天的客户资料。

　　手机突然亮起。

　　是沈砚辞发来的消息。

　　一个地图链接。

　　点开一看。

　　是他标注的从书店到林夏宠物医院的路线。

　　甚至连哪个红绿灯时间比较长都备注了。

　　温软看着那条详细的路线。

　　心里暖暖的。

　　像被年糕柔软的肚皮贴着。

　　她回复了一个猫咪感谢的表情包。

　　对方已读。

　　但没有回复。

　　很符合沈老板的风格。

　　但温软知道。

　　这份沉默背后。

　　藏着一份特别的关心。

　　夜幕降临。

　　书店打烊的时间到了。

　　温软带着年糕下楼。

　　看沈砚辞做闭店前的检查。

　　当他检查到门口时。

　　突然指着对面的巷口说：

　　"那里晚上路灯不太亮。"

　　"走路的时候注意看路。"

　　温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一盏昏黄的路灯。

　　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她突然意识到。

　　沈砚辞不仅记得所有街道的细节。

　　连路灯的明暗都了如指掌。

　　这份细心。

　　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融化了。

　　像春天第一缕阳光下的积雪。

　　回阁楼的路上。

　　温软抱着年糕轻声说：

　　"你发现没有？"

　　"沈老板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年糕"喵"了一声。

　　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表示赞同。

　　窗外。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像散落人间的星辰。

　　而在这片星海之中。

　　有一条特别标注的路线。

　　正静静躺在温软的手机里。

　　等待着下一次的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