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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特赦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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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像年糕最爱的激光笔斑点。
顽皮地跳进书店二楼。
在温软还抱着那本失而复得的《小王子》睡得迷迷糊糊时。
门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像极了沈砚辞本人那种连敲门都要遵循节拍器的刻板风格。
温软顶着鸡窝头爬起身。
摸索着戴上眼镜。
打开门。
看见沈砚辞站在门口。
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棉麻衬衫。
连最上面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着。
手里却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这画面惊得温软差点把门甩上。
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诡异的梦。
"喝了。"
沈砚辞把牛奶递过来。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软呆呆地接过杯子。
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暖得有点不真实。
她小口啜着牛奶。
偷偷观察沈砚辞的表情。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她在做梦。
沈砚辞的目光扫过她床头那本《小王子》。
还有枕边那枚猫咪书签。
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
快得像是错觉。
年糕被牛奶的香气吸引。
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
蹭着温软的脚踝。
发出撒娇的呼噜声。
要是往常。
沈砚辞早就该皱起眉头。
用那种"离我三米远"的眼神警告年糕了。
但今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甚至。
在年糕试图扒拉他裤腿的时候。
也没有立即后退。
温软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
随时准备把年糕抱走。
生怕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破坏了眼下的和平。
然而。
沈砚辞只是低头看了看年糕。
然后抬眼看着温软。
说出了一句让她差点把牛奶喷出来的话:
"以后......"
他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用词。
又像是在克服什么巨大的心理障碍。
"可以让年糕下楼活动。"
温软瞪大了眼睛。
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滑落。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还是说沈砚辞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那个连猫毛都要用镊子一根根夹走的洁癖狂魔?
居然允许年糕踏入他的圣地?
沈砚辞看着她震惊的表情。
微微蹙眉。
补充道:
"记得拴上牵引绳。"
这话说得极其艰难。
像是在签署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
温软张着嘴。
半天没发出声音。
年糕似乎听懂了"下楼"这个词。
兴奋地"喵"了一声。
尾巴竖得像根天线。
在原地转着圈圈。
沈砚辞看着年糕欢快的身影。
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仅限于一楼非藏书区。"
他特别强调了"非藏书区"四个字。
像是在划清最后的底线。
温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真的?"
她的语气充满怀疑。
像是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沈砚辞面无表情地点头。
"书店需要一点......生气。"
他说这话时。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像是在回忆什么。
温软突然想起。
昨晚他提到过。
爷爷在世时。
书店里是养过一只猫的。
一只叫"墨点"的黑猫。
总是蹲在柜台打盹。
偶尔会蹭蹭客人的裤腿。
直到爷爷去世后。
墨点也不知所踪。
也许。
这份对年糕的特赦。
不仅仅是因为她。
更是在缅怀那段有猫陪伴的温暖时光。
想到这里。
温软的心软成一滩水。
她放下牛奶杯。
蹲下身摸了摸年糕的脑袋。
轻声说:
"听到没有?"
"沈老板开恩了。"
"以后要乖乖的。"
年糕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
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
沈砚辞看着这一幕。
眼神复杂。
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
他什么也没说。
转身下楼去了。
留下温软和年糕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
温软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
沈砚辞真的给了年糕特赦令!
她兴奋地抱起年糕转了个圈。
惹得年糕不满地"喵喵"抗议。
"乖年糕。"
"我们要好好表现。"
"不能让沈老板后悔这个决定。"
她对着年糕认真地说。
像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战略部署。
年糕甩了甩尾巴。
一副"朕知道了"的高傲模样。
当天下午。
温软就给年糕系上了最漂亮的牵引绳。
准备带它进行历史性的第一次下楼探险。
年糕显然很不习惯被拴着。
不停地用爪子扒拉颈圈。
发出委屈的叫声。
"忍一忍。"
温软轻声安抚。
"这可是用你十八年的猫粮换来的特权。"
她抱着年糕。
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沈砚辞正在一楼整理书架。
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全副武装的一人一猫。
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温软立刻紧张地站直身体。
像是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我......我们就在这边活动。"
她指了指离书架最远的休息区。
那里有几把椅子和一张小茶几。
沈砚辞没说话。
只是默默拿出消毒喷雾。
在年糕可能经过的地方都喷了一遍。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年糕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打了个喷嚏。
不满地甩了甩头。
温软赶紧把它放到地上。
紧紧拉着牵引绳。
生怕它一个兴奋就冲向书架。
年糕显然对新的环境很好奇。
这里闻闻。
那里蹭蹭。
每到一个地方。
都要留下自己的气味。
沈砚辞的目光始终跟着年糕移动。
像是监控摄像头一样精准。
每当年糕靠近书籍三米范围内。
他就会轻咳一声。
吓得温软立刻把绳子收紧。
这场下楼活动。
简直比拆弹还紧张。
过了一会儿。
年糕似乎适应了新环境。
开始放松下来。
它找了个阳光最好的地方。
舒舒服服地躺下。
开始舔毛。
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沈砚辞整理书架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只在阳光下打滚的猫咪。
眼神里少了往日的戒备。
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温软坐在椅子上。
看着这一幕。
心里暖暖的。
她轻声说:
"年糕很乖的。"
"它从来不会乱抓东西。"
沈砚辞"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
过了一会儿。
他又补充道:
"墨点以前......"
话说到一半。
却停住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转身继续整理书架。
但温软听出了他话里的怀念。
她看着年糕在阳光下舒展的身影。
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
对沈砚辞来说。
接纳年糕。
不仅仅是对她的让步。
更是在尝试着。
重新打开那扇封闭已久的心门。
傍晚时分。
温软准备带年糕回阁楼。
年糕显然对楼下恋恋不舍。
赖在阳光下不肯走。
最后还是温软用猫零食才把它哄上楼。
临走前。
沈砚辞突然开口:
"明天......"
他顿了顿。
"可以再来。"
这话说得极其勉强。
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妥协。
温软惊喜地点头。
"好!"
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年糕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砚辞看着她的笑容。
眼神微动。
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转身去关店门。
但温软注意到。
他的脚步比往常轻快了些许。
回到阁楼。
温软抱着年糕。
开心地在它毛茸茸的脸上亲了一口。
"听见没有?"
"沈老板说明天还可以下去!"
年糕嫌弃地用爪子擦脸。
但尾巴却诚实地摇来摇去。
当晚。
温软给年糕加了餐。
奖励它今天的出色表现。
年糕吃得心满意足。
躺在猫窝里舔爪子。
温软则抱着那本《小王子》。
坐在窗边发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在书页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轻轻抚摸着书签。
想起沈砚辞今天反常的举动。
想起他提到"墨点"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他看向年糕时复杂的眼神。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
也许。
这份特赦令。
不仅仅是对年糕的接纳。
更是沈砚辞在尝试着。
一点点打破自己筑起的高墙。
而她要做的。
就是陪着他。
一起完成这个漫长的过程。
窗外。
月色正好。
书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静静亮着。
像是一个温柔的承诺。
预示着某些美好的改变。
正在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