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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母猫待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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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温软取名为"糯米"的怀孕母猫,最近彻底变成了后院最暴躁的临时租客。
它那圆滚滚的肚子如今大得惊人,活像在肚子里藏了一整窝开派对的小兔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那双写满"生无可恋"和"全宇宙都欠我小鱼干"的琥珀色眼睛。
这只曾经在街头优雅求生的猫女士,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后院那个废弃的打印纸箱里。
它把自己摊成了一张会喘气的毛绒地毯。
并且每隔两分钟就要换个方向继续摊。
仿佛在用这种高难度的瑜伽动作,抗议体内那群不请自来的"小房客"们的野蛮行径。
温软蹲在纸箱旁边,眉头微蹙,像一位正在会诊的专家级兽医。
她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摸着糯米紧绷的腹部。
感受着那里面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胎动。
"就这一两天了。"她轻声对旁边试图偷吃糯米营养膏的年糕说道。
年糕立刻竖起耳朵,金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关我屁事但看起来很有趣"的好奇光芒。
作为一只已经绝育的公猫,它显然无法理解糯米正在经历的"猫生重大考验"。
但它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紧张气氛。
于是它决定暂时收起对这位"后院入侵者"的敌意,摆出一副"朕在视察"的严肃表情。
糯米对年糕假惺惺的关切完全不屑一顾。
它现在看全世界都不顺眼。
包括那个总是给它送饭的两脚兽。
包括旁边那只游手好闲的太监猫。
当然,最让它火大的还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活像塞了五个西瓜的肚子!
它烦躁地用爪子撕扯着纸箱边缘。
发出一声凄厉程度堪比杀猪现场的哀嚎。
这声嚎叫穿透了薄薄的后院墙壁。
精准地传到了一楼卧室内正在阅读的沈砚辞耳朵里。
沈砚辞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本精装古籍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标准的中国结。
转头望向窗户的目光,冷得能瞬间冻结整个亚马逊雨林。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
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本书放回床头柜。
然后拿起另一本继续阅读。
仿佛这样就能屏蔽掉后院那些"不雅"的噪音。
温软对卧室内发生的这场小型"阅读中断事件"毫不知情。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糯米身上。
这只孕猫最近的焦虑指数简直爆表。
它开始拒绝吃最爱的金枪鱼罐头。
对温软特意准备的、按照专业配方调制的孕期营养餐也只是闻了闻,就嫌弃地扭开头。
它不停地用爪子抓挠纸箱内壁。
把那个本来就很破旧的打印纸箱抓出了更多叛逆的毛边。
它甚至试图把自己塞进后院堆放的旧书架缝隙里。
结果因为肚子太大卡在了一半。
最后还是温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固执的准妈妈给"解救"出来。
"它这是在找合适的产房呢!"前来送宠物用品的林夏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虽然她的接生经验主要来自给仓鼠接生和看动物世界。
温软看着再次试图往杂物堆里钻的糯米,点了点头。
"纸箱放在后院不太方便照顾。"她当机立断,"得把产房挪到阁楼去。"
这个决定意味着,后院那个临时猫窝即将迎来一次重大搬迁。
温软立即行动起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暴躁的准妈妈暂时安置在了一个便携猫笼里。
(糯米在猫笼里用持续不断的哀嚎表达了对此安排的强烈不满。)
然后她开始着手准备阁楼的产房。
林夏自告奋勇地当起了搬运工。
并且在她闺蜜投来感激的目光时,得意洋洋地宣布:"这就是闺蜜的用处!"
温软看着好友手里那包印着"宠物专用"字样的产褥垫,忍不住笑了。
"还好有你在。"
林夏立刻挺起胸膛,像只骄傲的孔雀。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产房搬迁工程"在后院与阁楼之间展开了。
温软找出了一个更大的、更结实的硬纸板箱。
林夏负责用她半吊子的手工能力,在纸箱侧面开了个方便进出的门。
(虽然开得歪歪扭扭像被醉汉啃过。)
温软在纸箱底部铺上了厚厚的、柔软的旧毛巾和宠物专用尿垫。
林夏则贡献出了自己一条全新的、印着小鱼干的宠物毯。
(被温软感激地收下了,理由是"这个图案糯米应该会喜欢"。)
年糕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散发着陌生气味的豪华纸箱表现出了极大的嫉妒。
它围着新纸箱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不时伸出爪子挑衅地拍打一下箱壁。
最后试图钻进去宣告主权。
结果被温软眼疾手快地抱了出来。
"这是糯米的产房,不是你的新领地。"温软轻轻点了点年糕的小脑袋。
年糕不满地"喵"了一声,甩着尾巴走到一边。
用屁股对着她们,表达了"你们都是叛徒"的愤慨。
当阁楼的产房终于布置妥当后,温软将那个依旧在猫笼里制造噪音的准妈妈抱了上来。
糯米一看到那个更大的、开着奇怪洞口的纸箱,立刻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它用一种"你们是不是要谋害朕和朕的皇子"的眼神瞪着温软。
死活不肯进去。
最后还是温软拿出了终极武器——一管进口的营养膏。
才勉强把这个难伺候的孕妇哄进了它的"阁楼行宫"。
糯米一进去,就开始了对"新宫殿"的全面检查。
它用鼻子仔细嗅遍了纸箱的每一个角落。
用爪子测试了垫子的舒适度。
甚至还试图把尿垫重新铺成它满意的形状。
在确认这个新住所勉强配得上它"猫皇后"的身份后,它终于勉为其难地趴了下来。
但那双耳朵依旧机警地竖着。
随时准备对任何可疑动静发出警报。
温软轻轻舒了口气。
她将产房周围又仔细清理了一遍。
确保没有任何可能伤害到母猫和幼崽的物品。
她在旁边准备好了干净的温水、营养膏、碘伏、无菌剪刀、医用手套、柔软的干毛巾……
所有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堪比一个小型宠物急诊室。
林夏看着这阵仗,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软软,你这准备得比我们宠物医院还周全啊!"
温软笑了笑,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纸箱里的糯米。
"生产对流浪猫来说特别危险,我得做好万全准备。"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坚定。
林夏临走前拍了拍温软的肩膀。
"需要帮忙随时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温软感激地点点头。
夜幕渐渐降临。
阁楼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那个精心布置的纸箱,和箱子里那个焦躁不安的准妈妈。
糯米开始出现更明显的临产征兆。
它变得异常粘人,不停地用头蹭温软的手。
发出委屈又可怜的呜咽声。
它频繁地清理自己的腹部。
呼吸也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温软知道,关键时刻就要到了。
她搬来一个坐垫坐在产房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和手电筒。
但她的视线,更多时候是落在糯米身上。
年糕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
它没有再试图挑衅,而是安静地趴在稍远一点的角落。
一双猫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
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哨兵。
楼下卧室的灯光早已熄灭。
沈砚辞应该已经准备就寝。
整个阁楼安静得只能听见糯米偶尔发出的、带着痛苦和不安的呻吟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软轻轻抚摸着糯米滚烫的耳朵。
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予它一些安慰和力量。
"别怕,"她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夜风,"我会一直在这里。"
糯米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迷茫,似乎也有一丝依赖。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
清冷的月光透过天窗,在阁楼的地板上洒下一片银辉。
与室内温暖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照亮了这个小小的、正在等待新生命降临的角落。
温软靠在墙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她知道,今晚,或许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而她,已经做好了彻夜守候的准备。
陪伴这个小小的生命,度过它猫生中最重要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