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易感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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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后的校电视台，比林朔想象中要热闹。
他和池楹攸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时，走廊里已经等了好几个学生。李悦远远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两位学长准时到啦！稍微等一下，里面还在布置灯光。”
池楹攸靠在墙边，单肩背着书包，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人群：“阵仗不小。”
“毕竟是迎新视频，学生会很重视。”林朔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点属于Alpha的、被抑制剂掩盖后的气息。
“林学长，池学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人转头，看见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是学生会长陈叙，高三（1）班的班长，也是年级里少数能在成绩上和林朔一较高下的人。
“陈会长。”林朔点头示意。
池楹攸也直起身：“怎么，会长亲自监工？”
“正好路过，来看看进度。”陈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两位能来帮忙，宣传部那边很高兴。尤其是池学长，我记得你去年拒绝过类似的活动？”
池楹攸挑眉：“去年是去年。而且——”他瞥了林朔一眼，“某人答应得太快，我没来得及拒绝。”
陈叙笑了笑，没接话，转而看向林朔：“听说你们班这学期选体育委员，两位正副搭档？”
“嗯。”林朔简单应道。
“那月底的年级篮球赛有看头了。”陈叙说话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池楹攸的后颈，又很快移开，“好了，不耽误你们时间。录制顺利。”
他离开后，池楹攸压低声音：“他刚才是不是看了我的抑制贴？”
林朔不动声色：“可能只是随便一看。”
“我易感期快到了，贴片换得勤，边缘有点不太服帖。”池楹攸皱了皱眉，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后颈，又在半空停住，“算了，录完赶紧回家。”
这时，李悦从里面探出头：“两位学长，可以进来啦！”
录制棚比想象中小，但设备专业。补光灯架在两侧，摄像机对着一个简单的背景板。负责拍摄的是个高二的男生，看见他们进来，明显紧张了一下。
“就、就站在这里，面对摄像机。”李悦指挥着，“说几句给高一新生的寄语就行，学习生活方面的都可以，自然一点！”
池楹攸先来。他站到指定位置，灯光打下来的瞬间，林朔看见他微微眯了下眼，随即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标准的、属于优秀学长的温和表情。
“大家好，我是高三（1）班的池楹攸……”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比平时低沉一些，带着点正式的腔调。林朔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屏幕里的池楹攸。镜头放大了他的一些细节：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还有校服领口处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流畅，得体，完美。
但林朔知道，池楹攸放在身侧的手，手指正无意识地蜷缩着——那个他紧张时的小习惯。
“希望高一的新同学能在蔚观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学业之余，也别忘记享受青春。”
最后一句说完，池楹攸对着镜头点了点头。灯光熄灭的瞬间，他明显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池学长说得太好了！”李悦拍手，“那林学长请——”
林朔站到同样的位置。灯光再次亮起时，他平静地看着镜头。这种场合他并不陌生，从小到大，作为“别人家的孩子”，他经历过太多类似的时刻。
“我是林朔。”他开口，声音平稳，“蔚观的学业压力不小，但重要的不是盲目比较，而是找到适合自己的方法。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老师或学长学姐求助。”
他说得简短，没有池楹攸那么热情，但足够诚恳。说完后，他看向李悦：“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两位学长都说得特别好！”李悦低头查看刚才的录像，“那个……能不能再补一个双人镜头？就并排站，说一句‘欢迎新同学’就好，剪辑时可能会用到。”
池楹攸已经走到林朔身边：“快点，我还要回家。”
两人并肩站到背景板前。距离比平时近，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林朔能感觉到池楹攸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股被抑制贴过滤后、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混着点水果味的清香——池楹攸的信息素味道。
“三、二、一——”
“欢迎新同学。”两人同时开口。
池楹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么近，近到林朔能听出他语气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他想笑，但忍住了。
“完美！”李悦欢呼，“谢谢两位学长！真的帮大忙了！”
走出电视台时，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铺满走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池楹攸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好几条消息。
“池然又怎么了？”林朔问。
“还能怎么，数学作业。”池楹攸快速打字回复，“这小子现在连题目都懒得自己读，直接拍照发给我。”
话虽这么说，他回复的速度却很快。林朔瞥见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池楹攸发了一连串的解题步骤，还附带语音：“这个题型我上周不是刚教过你吗？自己先想，想不出来再看步骤。”
发完语音，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叹了口气：“我爸妈下周要出差，让我盯着他学习。麻烦。”
“你可以带他来图书馆。”林朔说，“三楼自主区，安静。”
池楹攸脚步顿了一下：“你认真的？”
“周末我一般都在。”
“……再说吧。”池楹攸别过脸，但林朔看见他耳尖有点红，“那小子闹腾，别打扰你学习。”
“不会。”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走到楼梯口时，池楹攸忽然说：“你早上给我的那支笔，我弄丢了。”
“哪支？”
“就是你经常用的那支，黑色，笔帽有划痕的。上午数学课我借了没还，刚才发现不见了。”池楹攸摸了摸鼻子，“回头赔你一支新的。”
林朔想起那支笔正躺在自己书桌抽屉里。他面不改色：“不用，一支笔而已。”
“不行，我得赔。”池楹攸很坚持，“我知道那支你用得顺手。明天我给你带一支一样的。”
林朔没再推辞。他知道池楹攸在某些方面有种固执的原则感，比如不欠人情，哪怕只是一支笔。
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九月初秋的凉意。池楹攸缩了缩脖子：“降温了。”
“嗯。”林朔应道，目光落在池楹攸的后颈。抑制贴的边缘确实有些翘起，露出一毫米左右的皮肤。他移开视线，“你易感期什么时候？”
“下周吧，按往年算。”池楹攸随口答道，然后突然警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看你换抑制贴挺勤的。”
“……观察得挺仔细啊。”池楹攸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玩笑，但林朔听出了一丝不自在。
“很明显。”林朔平静地说，“边缘都翘起来了。”
池楹攸下意识去摸后颈，手指触到贴片的瞬间又触电般缩回：“知道了，回家就换。”
两人走到车棚。池楹攸的自行车是一辆黑色的公路车，保养得很好，车架在夕阳下泛着哑光。林朔则是步行上下学——他家离学校只有十五分钟路程。
“走了。”池楹攸跨上车，“明天见。”
“明天见。”
林朔站在原地，看着池楹攸骑车远去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随着骑行拉长变形。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林朔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动。是池楹攸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一支和他之前那支一模一样的黑色水笔，配文：“找到了，学校小卖部最后一支。明天带给你。”
林朔看着图片，唇角微扬。他回复：“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路上小心。”
那边很快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翻白眼的样子。
林朔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水，结账时目光扫过货架，停留在一盒抑制贴上——高级款，透气性好，粘性更强。他犹豫了一秒，拿起一盒放进购物篮。
收银员是个阿姨，看见抑制贴，随口说：“这个牌子最近很受欢迎，透气性好，敏感皮肤也能用。”
“嗯。”林朔付了钱，将东西装进书包。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小朔回来啦？今天比平时晚。”
“学生会有点事。”林朔放下书包，“爸呢？”
“加班，说要晚点回来。我们先吃。”母亲关了火，将菜端上桌，“对了，你周阿姨今天打电话，说她儿子今年也上蔚观，高一，让你有空关照一下。”
林朔点头：“知道了。”
晚餐时，母亲又问起学校的事。林朔一一回答，语气平淡。他从小就是这样，情绪不外露，话也不多。母亲已经习惯了，只是偶尔会看着他叹气：“你啊，有时候也多点孩子气才好。”
林朔只是笑笑，不接话。
吃完饭，他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抑制贴，放在桌上看了会儿，然后拉开抽屉，和那支笔放在一起。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班级群的消息，关于下周课间操的安排。池楹攸在群里@了他：“林副委员长，下周轮值表我排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图片】”
林朔点开图片，是一张详细的表格，每天谁带队、谁点名、谁巡查，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在下面回复：“没问题。”
池楹攸秒回：“那就这么定了。”
群里其他同学开始插科打诨，说两位体委效率真高。池楹攸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林朔关掉群聊，点开和池楹攸的私聊窗口。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他想了想，打字：“你弟的数学题，需要帮忙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林朔放下手机，开始写作业。
晚上九点半，手机终于亮了。
池楹攸发来一张照片，是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一道几何题被红笔圈出来。附言：“这道，池然死活想不明白。我讲了三遍，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林朔放大图片，看了会儿题目，然后拨通了语音通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另一个少年的声音在远处抱怨：“哥！你又在跟谁求救！”
“闭嘴，写你的题。”池楹攸的声音远了一些，然后又靠近听筒，“喂？”
“你把电话给他，我来讲。”林朔说。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脚步声和细微的摩擦声。接着，一个清亮些、带着点警惕的声音响起：“喂？谁啊？”
“我是林朔，你哥哥的同学。”林朔平静地说，“你面前那道题，辅助线画错了位置。”
“你怎么知——”池然的声音顿住，然后林朔听到翻页的声音，“呃，好像是……”
“听我说，”林朔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
他讲得很慢，每一步都解释清楚。那边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嗯”、“然后呢”传来。五分钟后，池然恍然大悟的声音响起：“哦！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懂了就自己重新做一遍。”池楹攸的声音插进来，背景音里能听出他在走动，“林朔，谢了。”
“不客气。”林朔说，“让他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那我可不客气了，这小子问题多得很。”池楹攸听起来心情不错，“你作业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
“行，那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林朔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什么，打开购物软件，搜了那款抑制贴的牌子。评价里很多人说透气性好，适合运动时使用。他截了张图，发给池楹攸：“这个牌子评价不错，你可以试试。”
几分钟后，池楹攸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句：“……你怎么连这个都研究？”
“顺便看到的。”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两个字：“谢了。”
林朔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但接下来的半小时，他效率不高，总是会不自觉地看手机。池楹攸没有再发消息来。
十一点，林朔准备睡觉。关灯前，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想起今天录制视频时，池楹攸站在灯光下的样子。也想起他骑车离开时，被夕阳拉长的背影。
还有电话里，池然恍然大悟的那声“懂了”——池楹攸当时一定在旁边听着，表情会是怎样的？大概是那种无奈的、但又有点骄傲的样子吧。
林朔翻了个身。
他想起陈叙今天看池楹攸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种评估，或者说……兴趣。同为Alpha，林朔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带着竞争意味的注意。
池楹攸自己大概没察觉。他在这方面一向迟钝，或者说，不屑于去注意。
林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易感期快到了。两个S级Alpha的易感期如果撞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学校有严格规定，Alpha易感期必须报备，使用强效抑制剂，必要时可以请假。
但林朔知道，他和池楹攸都不会请假。他们太像了，都不愿意示弱，不愿意因为生理原因打乱节奏。
所以下周，会很微妙。
林朔想着这些，渐渐有了睡意。半梦半醒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勉强睁开眼，屏幕亮着微弱的光。
池楹攸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十一点四十。
“抑制贴我买了，谢了。”
林朔看着那条消息，在黑暗里笑了笑。他回复：“早点睡。”
这次池楹攸回得很快：“你也是。”
对话到此为止。林朔放下手机，这次真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易感将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