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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像花 过两日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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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傍晚的希夷山渐渐安静下来,谢濯枝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自己脸已经恢复这件事,但赵今宜显然不太能接受。
赵今宜气得连饭都没吃扭头就走,临走前还大骂了她一句死妖精,把谢濯枝笑得喘不上气。
走在路上,所有人皆为她侧目。授课的长老见到她后也眼前一亮,追问她究竟用了什么秘法把脸治好,丝毫没有责怪她为何迟到。
谢濯枝很难不享受这些目光,尤其是在今日之前,她还是一个人见人嫌的丑八怪。
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她开始希望这一天变得更长更长,能永远留住此刻的欣喜若狂最好。
自长老那处下课后,谢濯枝便准备下山,还未走到山门,便见晌午那个拦住她的师兄竟仍在分别时那个地方,坐在山石上等着她。
应该是在等她的,因为那人一见到她便像打了鸡血似的猛然起身,朝她飞快跑来。
“师妹,总算等到你了。”苏青漾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盒点心递到谢濯枝面前,紧张地斟酌词句道,“晌午时我出言不逊,当真抱歉,还请师妹千万勿怪,我这人口无遮拦惯了,绝对不是心存调戏之意。”
谢濯枝扫他一眼,眸光落在苏青漾手上那盒点心,饴鹿斋的名贵酥点,一盒要半月月俸,看来是下血本了。
她很少跟男子说话,在宫中时,那些去势的宫人不算男子,她与那些皇兄弟也不甚熟悉。上山之后,肯同她说话的惟有姜悯和薛贵,那恶心的薛贵不提也罢。
故此,苏青漾算是她真正接触到的第一个还算正常的男子。
她莫名觉得有趣,她现在终于可以体会到赵今宜她们的生活了,被人无缘无故的喜爱,被人热烈疯狂的追捧,而她占据主导,想回应或是想拒绝都随她心意,对方只能如此眼巴巴地瞧着她,祈求她怜悯自己的真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媚上者必欺下,谢濯枝就是这样的混账。
她曾经也如此追逐过姜悯,现在也有人如此追逐她。
一见钟情这个词,她也是头一回听到别人对她说。
说不清那是怎样的感受,谢濯枝觉得很新鲜,好玩极了。
于是她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接过那盒酥点,低声道:“该说抱歉的是我,那时我心情不好,语气也差了些,师兄莫往心里去。”
苏青漾呼吸微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道:“没事,本就是我的错,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了,不知怎的就把心里话说出去,冒犯了你,真是罪该万死……”
“我们要一直这样争论谁对谁错么?”谢濯枝倏忽轻笑了声。
望着她唇畔盈着的清浅笑意,苏青漾脑海彻底一片空白,良久,他有些不自然地挪开眼,“师妹,你可别再朝我笑了,我怕我又说出什么错话惹你生气。”
谢濯枝困惑地问,“为什么?”
苏青漾哭笑不得地抬眼望向她,低声道:“这可是你问的,你一笑起来,我脑袋就不听使唤,总想夸你美若天仙,又怕你听了厌烦。”
真会说话。
谢濯枝敛起笑意,轻声道,“至少你眼光不错。”
话音落下,两人皆笑起来,氛围渐渐缓和,苏青漾走到她身边并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殷切地问:“师妹,那你现在是不是不生气了,倘若你不生气,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是哪一峰弟子,师从哪位仙君?”
谢濯枝脸色微僵,顿了顿,她随口道:“我叫华翎,是剑峰外门弟子,我师尊不怎么出名,告诉你你也不知道。”
她不想让苏青漾知晓她的名字,倘若苏青漾知道了,专门到无名府去打听她,赵今宜那帮蠢货定会故意把她从前的事告诉给他。
更何况,她也没撒谎,她俗名的确叫华翎没错。
听到她的话,苏青漾若有所思地琢磨片刻,笑道,“华翎,真是好名字,有几分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幸好她不是姜悯门下弟子,如果他那个梦境所言为真,姜悯真是蛇妖的话,实在太过危险。
天下第一剑仙的名号,响亮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倘若姜悯是隐藏于希夷山的蛇妖,谁也不知道这妖物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更没人能够阻止,他现在更愿意相信那个梦是假的。
“许是有人与我碰巧同名吧。”谢濯枝生怕他联想到华翎公主身上,刻意地转开话题道,“师兄这么晚要下山?”
苏青漾望向漫长的山阶,轻咳了声,“我不太会撒谎便就直说吧,其实我就是想跟你多聊聊天,你住在山下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
这几日他没有任务在身,乐得清闲。
谢濯枝听到他要跟自己回家,动作又是一滞,下意识沉声道,“不行。”
万一被苏青漾看到她家里的姜悯还了得?
苏青漾连忙改口,“我说错了,是要送你到山下,保证不会跟着你回家。你若对我心生顾虑,我师尊名叫玄萤,你可去问师尊我这人品行如何,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也可以让师尊重罚于我……”
玄萤?
谢濯枝敏锐地捕捉到那两个字,转眸望向他,“原来你是玄萤上仙的弟子。”
“我还是首徒呢。”苏青漾嘿嘿一笑,“师尊收的第一个徒弟便是我,我炼丹相当厉害,你想要什么丹药我都可以炼给你。”
丹药可比几盒点心贵重多了,谢濯枝听闻那些极品丹药一颗便可卖至天价。
谢濯枝向来信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她不信苏青漾送给她珍稀丹药,却什么回报都不讨。
所以她摇了摇头,淡声道:“我没什么想要的。”
曾经她倒是幻想过会有一颗丹药吃下后便能恢复容貌,但却一直没能找到,现在她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需要了。
苏青漾噎了噎,赶紧在脑袋里思考下一个话题该聊些什么,忽听谢濯枝先开了口。
“玄萤上仙,可有什么至交好友?”
没想到她竟会对师尊感兴趣,苏青漾顿时滔滔不绝起来:“我师尊她性子极温善,五湖四海皆是朋友,要说至交好友的话也有几个,譬如天海门的禄陵上仙,雾山派的漓道子仙君,还有……你们剑峰那位剑仙大人,似乎跟师尊关系也很不错。”
话音落下,谢濯枝眼睫微颤,低声问:“是么,你可有见过玄萤与剑仙大人平日如何相处?”
苏青漾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垂头看向她,有些忐忑道,“你问这做什么,师妹,你该不会是对剑仙大人……”
谢濯枝抬眸剜他,“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闻言,苏青漾只得把自己的问题暂且咽回肚子里,轻吸了口气,兴致缺缺道:“师尊偶尔会跟剑仙大人下棋品茗,切磋剑法,依我看来他们性子相似,又身份相当,许是会对对方有些好感。”
稍顿,他又补充道,“这话可不是我乱说,丹峰的弟子们都这么传,剑仙大人和师尊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若有一日突然结为道侣也不奇怪。”
虽然那个梦一直告诉他姜悯是蛇妖,但苏青漾不信,至少他目前看来姜悯的确跟他师尊一样品行端良,师尊认可的好友又能坏到哪去呢,除非姜悯的确太会伪装,连师尊都骗过了。
谢濯枝的心无端坠了坠,她平静挪开眼。
“哦。”
苏青漾歪头看向她,察觉到她似乎有些不高兴,叹息一声,“剑仙大人命可真好啊。”
谢濯枝瞥他。
“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修都对他倾心,可给我羡慕死了。”苏青漾捋了捋自己的额发,轻啧一声,“修为高深便也罢了,长得还那般俊俏,就连我跟他相比,都只是勉强占了英俊潇洒这一样,实在妒煞我也。”
噗嗤一声,谢濯枝没忍住笑出来。
照姜悯差远了好不好?
苏青漾见她心情好起来,跟着笑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比剑仙大人差远了?”
“我可没那么想。”谢濯枝矢口否认,唇畔却仍笑着,“你若这么说,我比起玄萤上仙也差得远。”
苏青漾忽而正色,直勾勾盯着她,缓缓道:“你跟师尊不一样,师尊像水,你像花,木槿花,你知道么?”
谢濯枝心头微动,偏头对上他灼灼视线,却道,“没听说过。”
“木槿是世间最美的花,改日我送你一束。”苏青漾笑吟吟地温声道,“那花与你定然极其相配,简直是为你而生的。”
谢濯枝莫名慌乱,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
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尽管她钟爱木槿,但没有一个人用木槿形容她。
脑海兀然浮现出姜悯的模样,这时候,姜悯是不是还在小院里等她。
想到姜悯,谢濯枝忽然有股负罪感,就好像她做了什么错事似的,抬眼望去,太阳西垂,时候已经不早。
“师兄不必远送,我得赶紧下山去了。”她匆忙要走,手腕却被苏青漾轻轻握住。
“等等。”
谢濯枝错愕地回头望向他,却见对方颇不自在地垂下眼,耳根红透,低声道,“师妹,过两日的上巳节,你可有伴了?”
上巳节。
她都快要把这茬忘光了,听说上巳节时男男女女会搭伴乘舟赏月,喝茶看戏,对诗斗巧,月下掷果……谢濯枝没参加过,只是听赵今宜提过几次,把上巳节说得热闹非凡,趣味横生。
那时她躺在小榻上,看着她们提着花灯争论谁的灯更巧,说她一点也不心向往之是假的。
可是姜悯……
“师妹不必多想,我绝不会做任何逾矩之事,上巳节也会有其他同门搭伴共往,你也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来,”苏青漾眼底的期待再明显不过,又藏着些许小心翼翼,“我也想让你认识认识我的朋友,人多显得热闹,不过你若不愿来也无妨,我绝不是在逼你。”
谢濯枝怔忪了瞬,心底有道呼之欲出的声音,不断地劝慰着她。
是啊,只是朋友而已,就像姜悯和玄萤那样,他们不也常常一起喝茶作诗下棋么?
何况那天还会有别的人一起去,她有什么可顾虑的。
到时候她可以结识几个新朋友,以华翎的名义,就算合不来,她当场走人也没关系。
半晌,谢濯枝缓慢抬眸,轻轻开口,“我没有伴。”
苏青漾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胸腔燃起一簇沸腾的火焰,甚至于烧得他语无伦次,“所以……”
袖内的指一点点蜷紧,她声音更低,努力令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在意。
“所以,可以跟你去。”
还有四个小时,孩子们觉得我能活着写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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