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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背后捅刀 我着急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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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良,别胡闹。”李成明目光深沉,话语里带着沉甸甸的警告砸向李良,“你要是来给你爷爷上香的,我欢迎。但要是来搅和遗嘱的事……你忘了自己当年是怎么哭着求着自请离开李家的?你有什么资格要求继承遗产。”
李良挺直了脊背,迎着李成明的怒容,没有半分慌乱:“我说了,我才是爷爷指定的股份继承人。爸,二叔、小叔、姑姑,”他依次点着几位长辈的名字,“明人不说暗话,我手里有证据,要聊一聊吗?”
“哦,对了,还有你。”他隔着人群精确地瞄准廊柱旁的人,“——覃冬就。”
李成明不动声色地扫过自己的弟妹,不难看出他们脸上的惊愕。目光重新落在李良身上,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良,这里不是任由你胡闹的地方。当初是你自己跪在祠堂前,对着列祖列宗发誓,再也不踏入老宅一步,再也不沾李家半点产业,我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没把你逐族的事张扬出去,给你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现在你倒好,老爷子刚下葬,你就撕毁誓言回来搅局,你对得起你爷爷的在天之灵,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真正对不起爷爷的人是我吗?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怕我爷爷阴魂不散来找到,难道不是你李成明吗?”
李良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堂屋的沉寂,满室众人皆是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李成明,眼神里藏着探究与惊疑。
“去书房聊吧,我亲爱的父亲。”李良直视着李成明阴郁的眼神,勾了勾嘴角,“除非你希望我把所有事都公之于众。”
书房里,李定山的遗像静静立着,黑框白照,老爷子眉眼间依旧是往日的威严,目光似能穿透一切,落在屋中的子孙后代身上。
李良上前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之后,他将香插进了香炉。烟缕袅袅缠上遗像,像蒙了层朦胧的纱。
“老爷子是怎么走的,我们心里都有数。你们放心,我今天来不是给老爷子申冤的,我只想讨回我的公道。”李良转过身,面向或坐或立的众人,后背正对着条案上的遗像。黑框白照里,李定山的目光威严如昔,仿佛穿透了尘世的隔阂,稳稳落在他肩头,无形间为他镀上一层底气。
“说实话,我是真没料到,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李良的声音里裹着几分讥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李成明兄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意,“我原以为,咱们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毕竟,姓覃的终究是外姓,而我,好歹叫了你们三十多年的爸、二叔、小叔、姑姑,咱们本该拧成一股绳,把这外人挡在门外才对。结果呢?”
他冷笑一声,“你们倒是会盘算!背着我私下和覃冬就达成共识,连遗嘱都敢动手脚篡改,把本该属于李家的东西拱手让人不说,还顺带着把我当成弃子,干干净净地甩了出去!我是真没想到,最后在背后给我捅刀子的竟是自家人,你们真是我的‘好、家、人’。”
最后三个字带着浓重的讥讽,在寂静的书房里撞出冷硬的回响,透着说不出的刺骨。
李成明面不改色,仿佛这番诛心之语根本没落在他心上。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感情波动:“小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遗嘱是老爷子生前公证过的,有陈律师和公证处的人作证,何来篡改一说?”
“是吗?那我这儿怎么会还有一份老爷子亲录的录像呢?里面可是清清楚楚地说了,覃冬就是他所有股份的第一继承人,而我,是第二位。”李良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扔到檀木桌上。
“你可以随便找人辨认真假。我只有一个诉求,既然覃冬就只想要清源科技,那老爷子的股份就都是我的,我没说不要,轮不到你们沾手!”
“你放肆!”李浣明拍倚而起,指着李良的鼻子大骂,“李良!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小良,你这话说得也太让姑姑寒心了。”李曼玲轻蹙着眉,缓步走上前,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一家人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为了老爷子的身后事争一争。你有话好好说,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呢?”
她话锋微转,看似劝和,实则偏帮,意有所指道:“长辈会这样做自然是有长辈的考量的。你知道咱们李家家大业大,旁支亲戚也都指着这点产业过日子。老爷子要把股份都只给一人,那让其余人怎么活?你还年轻,等我们这一辈走了,这些基业不还是留给你们吗?你听姑姑一句劝,别闹了。你要是对遗产分配不满意,姑姑做主,将老爷子给我的不动产分你一半,这事就这么揭过去,好不好?”
“分我一半?”李良猛地甩开她的手,李良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李曼玲踉跄着后退半步。
“姑姑,我不是三岁小孩儿,所有股份和你一半的不动产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得清的。”李良转头看了一眼遗像,声音沉了下来,“爷爷在录像里说得明明白白,他清楚,为了李家的体面,你们不会让他善终。所以他才会把股份留给我或覃冬就。”
“我找不到你们动手的证据,无法为他讨回公道。所以我更得守住爷爷留给我的东西。”说着,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各怀鬼胎的众人,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今儿把话放这儿了,覃冬就既然为了清源科技自愿放弃继承股份,那我就是合理合法的唯一继承人。你们别想从我手上抢走半分!”
“混账!”李成明随手抄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狠狠地朝李良砸去。
茶盏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面门,李良瞳孔微缩,侧身疾闪。“哐当”一声,茶渣掠过他的耳畔,撞在了遗像的木框上,青瓷碎裂,遗像翻倒在一旁,瓷片落在香案上,震得线香歪了半截。
这一下惊得满室俱静,旁支的人都下意识噤声,连李成明的暴怒都僵了一瞬。
“啪、啪、啪”三声轻慢的掌声忽然从角落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覃冬就站在门边,目光淡淡扫过满室狼藉,掠过狼藉的香案,最后落在李家人或僵、或怒、或慌的各色面孔上,语气平淡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这场戏不错,但跟我无关。清源科技是我的,这一点应该没什么异议。我着急吃饭,能先走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扇了李家人一个耳光,让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他摆明了隔岸观火,既占定了清源科技的好处,又半点不掺和他们的股份纷争,哪有这样两头尽占的好事。
“我们的条约里可不是这样说的。”李成明猛地抬眼,目光如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住他,“我们拿不到股份,你凭什么还能拥有清源科技。”
“条约写得明明白白——以重立我姥姥的墓碑、交割清源科技为条件,换我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股份的继承权。”覃冬就目光平直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从始至终只关心这两件事,至于你们李家最后谁能拿到那些股份,是你李成明争,还是李良要,与我无关。我既然已经按约定放弃了股份继承,那我该得的,就一分都不能少。”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李良,唇角勾起一抹干脆利落的弧度,“李良,要不我们也补签一份合约?内容简单——我绝不掺和你们的股份争夺,更不会帮任何一方,唯一的要求,就是清源科技必须完完整整地交到我手里。”
说着,他垂眸扫了眼手机屏幕。11:15,寰宇的午休时间是从12点开始,再耽搁下去,倒真要误了饭点。
他收了手机,抬眼时神色已添了几分不耐,没再看满室僵立的李家人,只对着李良留下一句:“我等你消息。就这样,先走一步。”
皮鞋轻碾过红棕色羊毛毯,无声落步,门轴轻转的一声轻响,便将李家书房里的龌龊纷争彻底隔在了身后。那方乱局已是李良一人的战场,他无需再留,终于能暂离这场令人作呕的内斗,松一口气。
回程他没让司机跟,自己开车先是绕路去了日料店取餐,一路疾行,堪堪在12点之前抵达寰宇总部。
梁成的所有车牌号早被录入公司系统,进出园区全程自动识别记录,所以他能够一路畅行无阻,径直驶入地下车库。
为了避免给梁成带来麻烦,他没下车,只是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车厢里回荡着绵长的忙音,他沉默地用指尖轻敲方向盘,随着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指节敲击的频率也渐渐快了起来,衬着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喂?”梁成的声音取代了忙音,车厢里的沉闷瞬间被打破。
覃冬就无声地靠回座椅,眉头不禁一松:“在忙吗?我……”
没等他说完,梁成就急匆匆地将他的话打断:“对不住宝宝,我这边有事,待会儿回你。”
话音刚落,耳边骤然一空。覃冬就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方才的焦躁重新凝在眉峰,比之前更盛。
正当他打算下车,亲自去看看对方到底要忙些什么时,刚才忙得不得不匆匆挂断他电话的人此刻却攥着手机,快步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梁成压根儿没留意到他的车,视线只盯着前方,脚步未停,径直朝园区另一侧的停车区走去。
覃冬就眯起了眼睛,亲眼看着他走向一辆白色的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