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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停止录制 然而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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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这点安全感如此缺乏质量,却也在几天后被剥夺了。
二公舞台才结束,第二天一早就叫了所有选手集合,导演拉着一张驴脸亲自过来通知,节目不录了。
至于原因,她说得含糊不清,貌似是由于节目录制,导致互联网产生很多乱七八糟的谣言,要整改。而整改到什么程度,整改完还有没有继续录制的那天,谁也不知道。
选手们基本全员断网,听完一头雾水,但心情全部瞬间变得阴云密布,脸色没比导演好看多少,人一走,一群人开始抱着团哭。
也没摄像头在拍了,哭得都挺真情实感的。
毕竟昨天还在高兴没有被淘汰,今天整个节目就被端了,这么大的落差,谁能受得了。
唯二知道缘由的余猫和南长庚皆心情沉重,南长庚还比她多了一层恐慌。
导演临走时朝她们看了一眼,表情欲言又止,南长庚没错过她目光里的困惑与担忧。
她们没再请假,也接触不到外面的网络,不知是否是网上又生出什么乱子来,让上面忍无可忍了。按理来说,好几天过去了,热度应该在逐渐消退才对,这时候叫停节目,那不是在即将熄灭的火里再添一把柴吗?
南长庚越思考眉头蹙得越紧,心跳声重重敲砸着耳膜。忽然她想到什么,脑海里嗡的一声,血液逆流,一股寒意倏地窜上脊椎骨。
……如果他们其实是故意的,故意添这一把柴,让人们继续去猜疑,更猛烈地猜疑。
是打算给人们打预防针?想对外逐渐透露内情了?
若真如她猜测,是不是代表着,事情出现变故,那不知名的危险已经逼近…
一群人哭完气氛惨淡地回宿舍收拾行李,随后拿回存放在节目组那儿的通讯设备。在离开之前,有人提议大家一起建一个群聊,以后还能常联系。
没人反对,由擅长张罗的林白玉建立了群聊,确认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拉进来后,众人陆陆续续告别离开。
南长庚强行按捺着心里的焦灼,带着余猫向外走,表面态度和善地与选手们一一告别。
走出大楼,早晨的太阳嵌在乌涂涂蒙着一层薄云的天空中,有一种曝光过度的亮,像隔着层平直冷硬的玻璃,光在玻璃上八方漫射。
南长庚抬头望上一眼,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却未能驱散胸腔内的堵滞感。
连太阳这样亘古不变的事物都无法带给她一丝安心,反而疑神疑鬼,联想起灾厄是否也与它有关。
余猫抓着她的手,身穿对她来说有点宽大的摇粒绒外套,紧贴在她身旁。
衣服是南长庚的。南长庚不怕冷,只穿了件灰蓝色大衣,但她觉得余猫太瘦,缺乏抵御寒冷的脂肪,即使天气很好,也将带来的最厚的一件衣服裹到了她身上。
余猫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被阳光刺得眯起眼,不明白她在看什么,细声问:“长庚,我们去哪?”
“先去你那儿吧,我住的城市离这里很远。”
南长庚没犹豫,拿出手机叫车。
余猫转过头,将脸颊贴近她肩膀,清澈的黑眸直勾勾望她,“我们之后不会分开对吗?”
“不会。”南长庚瞥她一眼,感觉出了节目之后余猫表现得更腻歪了。
仿佛没有外力将她们强制禁锢在同一个场所,余猫就黏不牢她了似的。
“那以后你会带我到你住的地方吗?”她又问。
“会,以后走到哪儿就把你带到哪儿,满意吗?”南长庚笑了下,熄掉手机揣回兜里,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头发。
余猫恐惧被抛弃的样子,让渡出的自我,都在一步步加深她的掌控感与安心感,令她产生一点怜惜,与更多的餍足和愉悦。
“满意。”余猫用力点头,脸快要埋进她肩头,身体也在朝她的方向倾斜。
南长庚感觉到,动作越是黏腻亲密,她身上属于实验体的有序冰冷感也在逐渐消退,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柔软爱撒娇的小女孩。
她捏了捏掌心里那只有点硌人的小爪子。
心脏忽而蔓延出一阵酸涩。
人为塑造的过往苦难,无形危机虎视眈眈伺守在前方的未来,承受这一切的不该是一个普通女孩。那会太让人心碎。
她侧了下身,把人搂进怀里挪到自己前方,像抱着一个支撑立柱那样将部分重量压在余猫身上,沉默地望着前方,沉默地等待无人车出现。
指尖轻且无意识地敲在女孩肩胛骨上,她无声呢喃:
‘我能保护好你吗…’
一阵冷风拂来,顶着女人的额头吹过,闭上眼,惝恍听到耳边涌过的暗流。
附近三三两两聚着其她等车的选手们,才哭完不久,已有不知愁的女孩笑闹玩乐起来,与新交的好友商量着约去哪吃顿好的,以后也要常聚。
还有安慰打趣,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脚步声,远处的鸟鸣…一切乱哄哄,又好像离她很远,安然宁和到对世界的另一层面目一无所知。
林白玉坐在行李箱上晃荡着半条腿,将陈夏的身子当成靠枕,皱着眉看完妈妈发来的消息,一抬头就瞧见抱在一起的两人。
阳光和煦,相依的二人仿佛站于独立的岛屿,孤独中交融着不可分割的亲昵。她下意识地打开相机,对着她们拍了一张。
眉头松开些许,林白玉仍有些心不在焉,问身边人:“你说,妈妈给我发这消息是什么意思,这么急催我们回去,好像要出大事似的。”
陈夏在翻社交网络,闻言笑了笑,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她,“没准儿是看见了网上的末日论呢。”
林白玉看了几眼,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跟着时间线仔细查看,眉心再次逐渐拧紧,目光一抬,凝向不远处的二人。
“我妈可比我们聪明多了,她不是会轻信谣言的人,难不成…”
“想什么呢,还不一定是因为这个呢。光是这些东西,从哪儿能证明世界末日?全是以讹传讹制造恐慌。”陈夏将手机抓了回来,语气仍旧轻巧,仿佛不以为然,眉宇间却悄然覆上一层沉重。
网上推测出来的信息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但她没有说的是,如果长辈们的急切真是源于这件事,那么拥有特殊信息渠道的他们,多半是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林白玉心情倒是松快不少,点头道:“有道理。”
“只是余猫简直太可怜了。”她长久地望着相拥的两人,声音微低:“她们对彼此可真特殊。”
没有立即得到回应,隔了好半天,才听到从头顶传来一句淡淡的疑问:“那你觉得我们对彼此特殊吗?”
林白玉懵然抬头。
…
车子一辆辆开来,选手们陆续都走了。
南长庚和余猫坐上回隔壁市的无人车,在路上就接到林媗的电话,叫她们过去吃饭。
“上次太匆忙了来不及做饭,这回有时间了,过来好好一起吃顿饭吧。”
南长庚答应了,正好今天这事情一出,她也需要找个知情人好好聊聊。
她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点,林媗明明和余猫相识多年,但打电话时,却更倾向于打给她。
显然对方不认为余猫是她二人间占据主导位置的人。
思绪再延伸一下,也许是因为林媗虽与余猫关系更近,但她始终将余猫视作精神病患者,沟通成本更高,所以只要她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对方都会首先倾向于与另一人沟通。
她握着手机出神,用这些无意义的念头填满脑海,以此抑制心头的不安。
“网上又乱了。”
余猫知道她在忧心什么,用自建的信息检索系统进行了简要搜索,关键词聚焦“危机”“末日”等。分析结果显示传播曲线呈现双峰分布,两次热度暴涨的速率曲线均呈现异常特征,存在明显的人为干预迹象。
她将发现如实告诉了南长庚。即使明白得知异常也无法解决她的苦恼,甚至可能会加重她的忧虑,但她始终认为真实才是最安全无害的。
恐惧来源于未知,她会一步步找出更多真实告知于她,从而驱散那些恐惧。
听完她的分析,南长庚眉头紧锁双臂环抱,有些用力地倚靠在车座椅上,呼吸比往常重了几分。
余猫嗅到焦灼的气息,即使她表现得并不明显。
没等她想出好办法来安抚她,南长庚转过头率先开口,“如果世界真的要毁灭了,你怎么想?”
余猫直望她眼底两片凝沉的灰蓝,一双黑透的猫眼水润无波,认真道:“如果环境不再适宜生存,我们可以囤够物资去地下生活,如果整个蓝星毁了,我们就驾驶火箭逃离蓝星。”
“说得好轻巧。”南长庚不由笑了,“我们有这样的能力吗?偷一台火箭还是自己造一台?离开蓝星,我们又能去哪儿,到太空中一直游荡吗?”
余猫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你担心的不是世界毁灭,对吗?”
“是啊,反正我也救不了世,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要死大家一起死,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南长庚笑着说,说到最后眼底水光一闪,浇灭了面上的笑意。她微微敛眸,声音低下来,“我担心的是,如果危机越来越严峻,那些改造你的人…要把你抓走,去履行实验体的责任,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