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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帮助 南长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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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长庚理性上愿意相信林媗对余猫的了解,但心头的担忧有时并不能屈从于人的理智。
她能够接受不是每一次尝试都那么顺利,毕竟她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所做出的尝试都是在已知条件下的推测,想每步都走得平稳不切实际。
但前提是这一切不会对余猫有所损害。
她眉头微蹙,双手捧上女孩的脸轻轻摇晃两下,感觉掌心触及的温度高得都有些烫手。
余猫没有反应,还在炸烟花。
南长庚更慌了,转头看向林媗,“她这样真的是正常情况吗?”
林媗已陷入震惊过后的麻木状态,起身去捡自己的筷子,淡淡道:“放心吧,人是不会被亲死的。”
“……”
南长庚哽了一下,焦急顿减,觉得她有点幽默。
但余猫也确实没大碍,鼻血不再流了,只是硬生生僵了两分多钟才缓缓回过神。稍微转了下眼珠,重新聚焦,合上嘴巴,无意识地含吮着虾仁的鲜咸味。
只是将混着虾味儿的口水咽下去,却像吞下大量的东西,令食管发胀,属于南长庚的味道在意识中时刻彰显着鲜明的存在感。
看着她逐渐恢复正常的肤色,南长庚安下心,观察她的表情,“尝到味道了吗?”
余猫紧抿着唇,点点头。
“怎么不嚼啊。”女人笑起来,看她像个含了珍珠的蚌壳。
余猫才动起来,用牙齿将虾仁磨碎,混入更多的口水吞咽,舌尖将口腔每一寸搜刮殆尽,最后再探出去,将双唇细细碾过两遍。
不管南长庚能残留下多少东西,都得被她吞之入腹。
这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关乎于情欲的、最懵懂而原始的渴望,显露出异样的纯净。
南长庚不知怎的就是能瞧出她的心思,真亲时不觉有所谓,此刻耳朵却隐隐发烫,还得在面上端得一本正经,又夹了一只虾塞进回味中的余猫嘴里。
“有味道吗?”
余猫这次便正常地咀嚼,应一声,“有的,是咸的味道。”
南长庚露出舒了一口气的笑容,迅速将心中那点隐秘的羞赧抛之脑后,“这次尝试还是成功的。”
就是至此以后,或许每一颗虾都将在余猫的另一层精神层面沾染上特殊的意味。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林媗提醒着,心说这人和她以前一样能折腾。
区别是对方每次都能达到目的,而她试十次有九次失败。
好一个明晃晃的双标啊,哼。
两人看不见她埋在碗里的脸有多少幽怨。南长庚忽略余猫已经开始集中在她唇上的视线,夹一些虾仁到小碗里给她吃,随后若无其事地吃起自己的饭。
经过骑手一路奔波又晾了半天的饭,此刻确实已经转凉了,但她心情难得轻快,并不介意。
吃完午饭后,她们也并不急着走。
林媗知道南长庚肯定还有事情要问,将外卖盒子丢掉,切了个果盘来放在茶几上。
南长庚感受了一下投喂的快乐,给余猫塞了好几块水果,看着她两腮一鼓一鼓地嚼。
片刻后回头,认真望向林媗。
“有什么渠道能多了解一下那个实验吗?弄不明白原理,心总是悬着。”
就算现在人好端端地醒过来了,却总抑制不住地担心哪一刻她会再次“死亡”,再也唤不醒。
“我知道的也不多。”林媗面色沉凝几分,“感觉挺玄乎的,我之前查过不少基因方面的文献,明明捂得不算严实,可是竟然没有任何一篇文章提到过这个实验,我甚至感觉它不像现代科技能达到的程度。”
“反倒是从院长那里我了解到过一些,她的福利院不止一次接收过余猫这样的孩子,都是一两岁就被遗弃的,她们很用心地在照料,但每个孩子都活不长,活得最久的,也在十一岁那年死了,七窍流血,脑死亡,救不回来,身体过了好几天才彻底咽气。”
南长庚呼吸骤然一滞。
侧目定定地看着认真吃橙子的女孩,半晌心才缓缓落下。
林媗也看过来,眼里晦暗不明,“余猫是院长见过的唯一一个特例。”
她心里有不敢说出口的疑虑。
——上面就将实验体这么放回社会,完全不监管吗?
还是那些死亡的孩子都被算作是失败品,是实验必经的损耗,不需要理会,而活下来的孩子必须达成什么特定的条件,才会引来他们的关注。
余猫活下来了,可她如今的处境就真的安全吗?
林媗能想到的,南长庚同样也想到了。
胸口沉甸甸的,像坠了块石头。
“这实验他们不在背地里进行,要么是实验体必须生活在正常社会之内,想瞒也瞒不住,只能控制一下网络;要么是他们觉得自己的行为是正当的,必做不可的,就算被曝光也不会造成过于严重的影响。”
“就像那保密合同里写的,他们是在为拯救人类的未来做出必要牺牲。”南长庚眉头紧锁,“虽然我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灾难,才需要用人类做这种实验。”
“我有一种直觉,未来一定会出大乱子。”林媗心事重重地叹气,转而又愤怒起来:“他们能干出这种事儿来,我觉得人类也没什么拯救的必要了。”
今日天气阴晴不定,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又被遮蔽,天上阴云滚滚,遏得气氛愈发压抑。
隐晦的不安感弥漫,似湿冷的淤泥附在人的骨骼里,阴森森,如芒刺背。
一阵沉默间,余猫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块草莓,送到南长庚嘴边。
“长庚,吃。”
南长庚低眸遮住眼底的复杂,张嘴接过她的投喂,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心知余猫是发觉了她心情的低落,在试图哄好她。
“你有在听我们说的话吗?”她问。
余猫点头,“我听到了,我是一个实验体。”
“你没什么想法吗?”
乍然得知这个消息,再平静也该有点反应吧。
余猫轻轻地眨眼,漆黑净澈的眼瞳映着女人有些忧虑的面庞。
“我不知道,我觉得只要没有影响到你我,就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你不要在乎我,不要怕我死去,比这个更重要。
“我只怕我会伤害你。”
南长庚停滞许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竟有一瞬鼻酸。
“不可能了,我已经开始在乎你,你想想办法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吧。”
余猫沉默片刻,再次道歉:“对不起,我干扰到了你的人生。”
“我不想听这个。”南长庚移开视线,神情有刹那的冷。
余猫立刻改口,伸手抓住她的衣袖,“我会努力让自己一直活下去,长成一个完整的人类,给你你想要的爱。”
“我现在可以进行对老师的了解任务。”她很急。
“你要怎么做?”女人语气缓下来,目光轻轻拂过她。
林媗笑着接过话,还揶揄一句:“要快问快答吗?你连我名字都要忘了吧,我叫林媗,这次你可要记好了。”
余猫郑重地颔首,眼神里极少见的对她流露出感激意味,“我可以用电脑查。”
“那我的老底儿不得被你掀翻?!”林媗连忙摆手,受不得此殊荣,“不行不行,有什么想知道的你直接问我就好,这待遇你还是留给长庚一个人吧,爱她就是要对她特殊,对她干了可就不能对别人干了啊。”
南长庚:“……”
她轻笑一声,“原来这事儿您也知道。”
林媗心脏莫名抖了一下,忽而感觉这位小她好几岁的女人,比她这个当老师的的气势都强盛些。
“我猜出来的,她可从没和我说过这些。”
“…不对。”她猛然意识到,“你知道她做的事了?”
南长庚:“嗯,她告诉我了。”
“你不生气啊?”林媗颇为惊讶。
这可不是光靠大度就能轻轻揭过的小事,都涉及违法犯罪了。即便清楚余猫的特殊性,知道余猫绝对不可能做出有害于对方的事情,她这些年昧着良心假装不知道也是有点煎熬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南长庚淡淡一笑。
自己家的猫,偷看就偷看吧,等她以后要是想跑了,再生气算账不迟。
不知道余猫到底都探查到了什么消息,总感觉她对自己的了解程度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林媗为她的冷幽默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其实余猫了不了解我也不那么重要,这事等你们参加完节目回来,什么时候进行都不迟。你们那节目不是也有不少人吗,在里面和那些小姑娘多交流交流是一样的。”
“有道理,那边人多,效果应该更好一点。”
南长庚掏出手机看一眼,未读消息又增加几十条,“差不多该走了,导演一直在催。”
网上的信息发酵得厉害,哪怕节目组给出声明表示余猫平安,还是压不住网民的催促。真担心的肯定有,吃瓜看热闹的更多,加在一起就是一股不小的舆论压力。
“唉…”林媗一想起网络上的事就心烦,“早知道会出这种事,我就应该设置仅自己可见,闹得这么大,也不知道会不会把相关实验的事折腾出来。”
“真到那一步之前,官方肯定会下场控制。让他们猜测去吧,没有结果的事,热度迟早会降下去,被新的热点替代,网民一向是很健忘的。”
南长庚不太担心,这些东西不是能凭她们一己之力解决的,想太多也没有用。
“和这些相比,更实际的问题是你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应该会有闲得无聊的人去扒你的身份。”
林媗沉默了一下,提起笑容,“…没事,大不了提前退休,反正余猫有钱给我养老。”
南长庚定定瞧了她片刻,声音轻下来:“可你应该很热爱你的教学事业吧,看了你的博客记录,能为一个学生做到这个地步,肯定要对这份事业有十足的耐心和热情。”
“……”
林媗再次沉默,抿平唇角,在心底叹了口气,有点幽怨。
今日在短时间内受到那么多脱离现实的信息冲击,却还能保持如此敏锐的洞察力,有闲心关注一个记录者的信息,这女人果然是个心眼多的。
“网络上的事,我可以帮忙。”
余猫突兀地出声。
“如果现在还没被爆出来,我可以封锁有关你的信息。”
两人顿时看向她。南长庚微讶地一挑眉,笑着点头,“这么厉害,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余猫感觉到她是满意的,当即雀跃起来,立刻起身,跑回到自己的住所,去开电脑。
南长庚打算跟过去。林媗浑身放松地往后一靠,摆手道:“我就不过去了,你们什么时候走也不用和我打招呼。”
心里的一桩大事得到解决之法,她现在都有点轻飘飘的虚脱感,只想一个人好好待会儿。
“好。”
南长庚理解,也不再多打扰,出门走进对门。
余猫没关门,显然是故意给她留的。一进客厅她就看到女孩在室内的背影,键盘敲击声清脆。
她走到门口,身体斜靠着门框隔一段距离看她操作,屏幕上字符跳转迅速,往往她还没看清就已经发生变化。
她此时才有实感,深刻意识到余猫对知识的摄入能力是极强的,否则以她对外界的低感知,她根本无法使用合适的词汇和旁人正常交流。
过去十几分钟,余猫才停下,将电脑关机,转过小脑袋看向她,“做好了,我把老师的信息封锁了很多层,即使在节目里用不了电脑,我培养的AI也会实时监控网络信息,锁定限制任何与她相关的内容。
“老师帮助过我很多,我也应该帮助她。”
女孩一双猫儿眼水润清澈地望向她。
夸赞尚未脱口,南长庚的笑容因她最后一句话而更深了些。
女孩在向她展示,自己的确有认真地执行她交代的事。
“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
南长庚走到她近前,伸手揉了揉她蓬蓬的柔软发丝,再轻抚过她的脸蛋,像嘉奖一只乖巧的猫。
余猫鼻尖轻耸,偏过头,在她的手抽离之前,以双唇轻抿了下她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