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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非她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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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宜心想,这也就墨卿尘才能想出来的私会的馊主意了。
若说要回哪换衣服,自然是她在皇宫的居所兰馨阁。
皇宫的楼墙砖瓦,沈时宜都十分熟悉,尤其是靠近养生殿的这一片区域,哪怕闭着眼睛,她也能顺利走回兰馨阁,青禾园。
离开皇宫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在国子监求学也颇久,若说最大的感受,便是脑袋里装的知识越来越多了,从前不懂不理解的,只要问夫子,他们都会耐心讲解。
另一方面,便是,她收获了友谊,虽然是女扮男装与曹骏等人相识,但不管是好兄弟还是好姐妹,其实都是朋友。
本来想与温府的大小姐温沛凝见上一面,联手铲除情敌的,谁知道墨卿尘竟然主动表明了心意,她此前做的布局打算便派不上用场了……不过,待会若是换了衣裳回去,还是要与温沛凝见上一面的。
“是主子回来了。”
随着沈时宜轻轻敲响兰馨阁的大门,大门被人推开了一条门缝,露出一张小脸,莫兰早在这里等候多时,今日再看到自家主子,心里分外高兴。
陪同沈时宜一起回来的,还有江菀,毕竟江菀是沈时宜的贴身宫女。
“也不知道墨将军怎么想的?居然拿着酒杯找沈姐姐……然后还泼了沈姐姐一身酒水,到现在都是浓浓的酒味,这么好看的衣服怕是毁了……”
江菀并不知道墨卿尘到心思,这一路上,她只替沈时宜感到惋惜。
“没事的,拿去洗洗晾干了就好了!”沈时宜知道江菀在气,因此宽慰了她一句。
进了屋内,关上屋门,谁知道江菀倒是脾气上来了,她见周围没其他人,于是敞开心扉大骂道:
“这个墨将军就不是什么好人……总是拈花惹草,先是惹了施若韵,听说崔夫人还要将她纳入府内当妾,现在又在大殿内公然与西域舞女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我看他分明就是登徒子,见色起意……前阵子还对我们沈姐姐浓情蜜意的,这回竟然是负心汉了。”
江菀发泄完了,然后拉着沈时宜的双手,颇为担忧她继续说道:
“墨将军以为给沈姐姐你披上一件大氅,表明了心意,就能将功赎罪了吗?沈姐姐,你可别糊涂了,待会他若是敢跟过来,和你说好听的话……哄着你,可别听,按我来说,得先踹他裆部两脚,让他吃痛。”
沈时宜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捂着双唇,觉得很好笑。
原因是,一身武功行踪隐秘的墨卿尘早已经不知不觉,比她们先一步进入了兰馨阁的屋内,躲在角落的帘幕后,静静听着。
若非是他那双油光闪亮的靴子,反射了淡淡的光芒到沈时宜的双眸中,她也没法发现。
江菀却浑然不知,只是一味发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菀儿你就不需要替我操心了,我要换身干净的衣裳了。”
沈时宜站起身,开始催促江菀离开,一是担心墨卿尘会生气真惩罚江菀,二是她也想找机会问问墨卿尘,究竟是什么想法。
嘎吱……
门扉轻轻关上,除了炭火燃烧的滋滋声,屋内一片寂静安然。
墨卿尘这才从帘幕后缓缓走出,他本想从背后偷袭,轻轻抱住沈时宜,然而沈时宜也是身手敏捷的人,微微一侧身便巧妙躲开了。
“娘子……为何要躲我?难道夫君还不能抱你吗?”
墨卿尘撅着嘴,扑空了因此觉得有些
“谁是你娘子……墨将军要八抬大轿娶回家的人,可是若韵小姐,不是我……”沈时宜巧妙一躲,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墨将军跳舞跳的那么好,多跳几次才好,最好把其他舞娘都搂一遍。”
“你生气了?你吃醋了?!哎哟哟,不得了……”
墨卿尘哈哈大笑,然后用手揽着她的腰肢,不让她挪动,然后凑到她身上,闻了闻,接着说道:
“姑娘身上酒气如此浓郁,要让人沉醉不已,不如这样……”
可沈时宜正在气头上,觉得对方辜负了自己的信任,哪怕其他方法可以收拾刺客舞娘,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这要将她放在何地处置?
于是沈时宜抬腿要踢他,却在即将踢出的时候,被墨卿尘用力一抱抱在了肩膀上,下一刻,他便径直往床铺的方向走去。
“既然娘子吃醋了,那我哄哄总可以了吧……对别人是搂抱,但对你可不一样噢!”
墨卿尘随手一甩,沈时宜便哗啦一下摔在地上了厚厚的被褥之上,她双手撑着柔软的棉被,想要站起来。
但是一个人犹如重物般直接全都压了下来,仿佛千斤坠地。
不过,墨卿尘并没有粗暴地将她如何,而是捧着她的脸,认真注视她的双眸道:
“长公主今日入皇宫,并非是单枪匹马,时宜,我想你应该记得那安顺坊底下的隧道可以直达皇宫内的长公主居住的宫殿。”
“今夜,将会有大批量的私兵集结在皇城城门,宫门以及上清殿附近,恐怕会有一场生死之战。”
“到了夜间的晚宴,时宜你不要乱跑,只要上了我安排好的马车,便能悄悄将你送出宫去,若是送不出去呢,就躲在兰馨阁这里……这里下方有一个地下密室,无人能找到。”
“前些日子,我通过一些人的口舌和消息打探,了解到大皇子不满陛下对自己的刻意冷落和迟迟不立太子的行为,早已经和长公主厮混在一起,这对姑侄关系混乱。”
“大皇子早已对长公主生出其他心思便顺水推舟入了长公主的圈套……如今是两人联合,要来一场血洗皇宫。”
“时宜,此番凶险,早已不是你我能够应对的……我知尚未将你娶入正门,本不应该发生诸多这种事情,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妻,唯一的妻。”
墨卿尘完全不知道将自己身体重量,压在他人身上,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身体有些兴奋和激动,脑子里总在盘旋着一些画面。
纵然嘴里说的是如何冷静的言语,但目光依然炙热如火。
墨卿尘将大拇指的扳指取出,郑重戴在手上沈时宜的拇指上,虽然大小有些不合适,但还是能扣住手指地,温和绵长地说道:
“今日……若我不能归来,你一定要继续活下去。”
说罢,不给沈时宜回应的时间,他便重重压下。
仿佛是院里的小猫在小门外仿佛试探,蹭了蹭几下小门,但没人开门,小猫有些兴致不高黯然失色离开。
却听见咔哒一声门开了。
它兴奋激动用力穿入其中,来回反复试探,穿进去又缩回来,穿进去又走出回来,或者频繁卡点,不兴尽不离开,好像在与隐藏的看不见的老鼠玩耍。
窗外的雪花,恰似柔软之物落下,某个过冬的“小老鼠”撬开了门,猛然撞入。
仿佛是有人在擀面团,揉一下又揉一下,面团柔软至极。
过后,墨卿尘早已疲惫至极,他抽回身体,与沈时宜一样平躺。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早已大汗淋漓,额头脸颊,脖子包括胸膛小腹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仿佛湿透了。
至于沈时宜的呼吸则比较匀畅,并没有太大变化,不过她眼神迷离,有些不知天南地北了。
沈时宜几乎将元宵宫宴一事忘了,只觉得当下是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刻,可细心一想,今夜便有可能生离死别,她完全不舍得墨卿尘去送死……
她在心里自私地想着。
能不能,他只是我一个人的。
若他身上没有背负家国命运,没有背负家族期望,没有将三十万黑甲卫兄弟看得十分重要,多好。
但沈时宜很清楚,这完全不可能。
尝试了几波兴奋激动,已经有两个时辰过去了,一切都结束后,他们都慢慢归于平静。
沈时宜却突然翻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钻入他的怀里,紧贴着,似乎要将心中的柔情密意全部倾泻而出。
“卿尘,我不希望你离开……长公主那么危险,她肯定不想你活着的。”
“时宜,我也不想去,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去……父母都在大殿内,我们的朋友,亲人等等都还在危险之中,很抱歉,我只能给你一点温暖。”
墨卿尘也紧紧抱着她,只淡淡回应道,然而他的眼眶早已湿润了。
……
长公主所在的宫殿内,从安顺坊那边延伸过来的地下通道,已经绵绵不绝走出了五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私兵。
而短短两天内,不管是乔装打扮还是从地下通道混入,总共在长长公主的宫殿内集结了三百人。
这三百人都是强悍的经过训练的死士,他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拖住禁卫军,守住上清殿,不让任何人靠近。
自从长公主被囚禁后,温钎良因为与长公主关系过近也被派往了东北之地,不得诏令不允许回京。
然而此刻,乔装打扮几经辗转的温钎良早已经混入皇宫,他现在是一名负责御膳房搬送货物的大力士。
“那个新来的,你在干嘛?别偷懒了……快过来帮忙搬东西!”一名太监指着粗布粗衫的温钎良道。
温钎良依靠在墙壁,借休息的时间观察四周的形势变化。
据他了解,禁卫军原来的统领是个姓冯的,已经归顺长公主。
可是陛下三日前新提拔了一名禁卫军军官曹风任禁卫军统领,剥夺了姓冯的权利,并把他降级为副统领,让他负责皇宫偏僻区域的巡防。
温钎良对于禁卫军的统领变动,有着十分敏锐的直觉,猜测皇帝可能有所察觉,不应该在元宵节这天动手,或许选择除夕那一夜更合适。
但是长公主的信任的其他人告诉他,冯统领被降职是因为他调戏了一名宫女,犯了错,但陛下念在他有功没什么大过,只是略作处罚……
至于曹风会被委任如此重要的职位,大概和曹国公有关系,曹国公最近与皇后交流颇多,似乎是想要让曹挽意觅得好郎君,让曹骏找到好媳妇,皇后答应了。
而皇后张氏将此事说与陛下听,陛下念及曹国公的功勋,觉得曹家后人没有几个有用的,唯独曹风还可以,便顺嘴一说……让曹风当个统领,考验考验他的能力。
此时,一名身着蟒纹袍的年轻华贵男子,缓慢走了过来,他驱散了周围的太监宫女,刻意靠近了温钎良道:
“我已经命人在夜宴的酒水里下了药,只要夜宴一旦开始,父皇喝下,他便会陷入昏睡,到时候,殿内的年老朝臣和妇孺,都不是死士们的对手……唯独那个墨卿尘有些棘手。”
“墨卿尘不用担心,长公主自有对策。”温钎良没有透露出计划是什么,而是糊弄了一句。
“他今日进皇宫可是带了五百个黑甲卫,他们现在都还守候在皇宫宫门处,若是真打起来,我们的人,不一定能够进入皇宫……而且黑甲卫以骁勇善战出名。”
温钎良对于大皇子的诸多疑问和担忧,显得颇为不耐烦,他又不好透露出长公主的真正计划,只能模糊回答道:
“你怎么能确定墨卿尘一定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而不是我们这边?”
大皇子露出疑惑的神情,表示不理解。
温钎良草草解释两句道:
“今日墨卿尘在殿内向陛下请求赐婚的一事,你应该也亲眼目睹了……其实据我所知,墨卿尘与沈时宜的感情变化,早在沈时宜入宫前就开始了……”
“有人曾向我透露,沈时宜拒绝了成为陛下的妃子,而陛下并没有忘记沈时宜,甚至格外重视她,赐予兰馨阁作为她的居所,送她去国子监入读……”
“陛下在沈时宜身上花费如此多的心思,难道只是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其他人?”
“我看不一定……而且墨卿尘似乎对沈时宜的感情很深,非她不可,那如果沈时宜的性命被我们掌控着,哪怕不能决定局势,大局也在我们的掌控中了。”
大皇子对此颇为赞叹,原来还有如此多棋招。
对温钎良的回答颇为满意,大皇子的心也终于安稳落地了,因此他扭头转身,扬长而去。
温钎良看着大皇子的背影,心中却在祈祷,希望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