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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衣服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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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爱卿……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与那韩禄刚认的女儿沈时宜,朕也听说了,不过是宝云禄店一面之缘。”
宋煜也不打算装了,摊牌了,从他所掌控的渠道来说,墨卿尘与沈时宜确实很早就有接触,但生出情谊其实也没多久。
宝云禄店,若往前推是云海缘生馆内,再再往前推则是养生殿,再再再往前推则是……崔夫人和墨府的其他几位妇人送沈时宜入宫,再再再再往前推则是……沈时宜被墨卿尘所救,自此住在墨府!
宋煜其实猜想过沈时宜可能会喜欢上墨卿尘,但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站在毯子上,拱手请言的墨卿尘,刚说完话,就听到了不远处一张桌椅上,韩禄猛地将筷子放在桌面的咔嗒声。
只见一把年纪的韩禄,蹭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出来,拱手说道:
“陛下,臣年老丧妻女,这时宜是臣的弟子的远房表妹,从小也是父母双亡,身世凄惨,过得并不好……墨将军自然是要建功立业,守护江山社稷的,臣不愿小女当那寡妇或者门庭内的妾室,一辈子窝囊着。”
韩禄本就说话直接,他话里已经挑明白了,现在边境形势严峻,墨将军随时要出征,那万一死在战场上了,他小女岂不是成了寡妇,又要再嫁?他一把年纪了,不想伤心落泪的,也不想看到女儿伤心落泪的……
而墨府本就是名门世家,承袭爵位之人,本就是妻妾成群,墨卿尘已经臭名在外,惹了工部侍郎的女儿施若韵,他女儿可不淌这浑水。
然而墨卿尘听到这话,则拉着一张脸,非常不悦道:
“依照韩老院长之意,末将会死在那边塞?老院长是咒我死吗?还是和那些个间谍里应外合……觉得我东夏朝必败?!”
“老夫可没有这么说……墨将军五月出征,大战在即,哪会有心思谈及儿女情长啊!”
两鬓霜白的韩禄,撇了撇嘴,像个闹脾气的老人家回应道。
“陛下,臣并非顾国不顾家之人……臣年纪已至,到过年便已二十八,寻常人二十八都已经有妻儿老小了,臣也羡慕他们,不如就赐臣一桩婚事。臣爱慕那沈时宜,既然韩老院长认为臣会死在战场上,为了给墨家留下香火,早日完婚甚好!”
墨卿尘当即弯曲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挺直上半身,与坐在高台上龙椅的宋煜隔空对话。
宋煜有些无语地抹了抹额头,仿佛额头表面渗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老夫呕心沥血为国为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臣不愿小女……”
“……”宋煜沉默了好一会,看看墨卿尘,又看看韩禄,觉得他们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难题,想了好一会才道,“此事日后再议,现在先吃饭,都先吃饭啊!”
其实宋煜本来想问沈时宜什么想法,但是他并不想顺从墨卿尘的心意,将沈时宜嫁给他。
宋煜心里想着的是,既然你爱她,那我就让你爱而不得!肯定是墨卿尘你早早拐走了时宜的心,她才会冷面拒绝成为我的妃子,我得不到,你也别想!
……
坐在桌后的沈时宜,在欣赏墨卿尘与西域舞女的几乎贴身的缠绵舞蹈后,心情突然跌落到谷底。
这墨卿尘,自从拿回了兵权后是越发嚣张了……虽然他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演戏需要演到如此逼真吗?
而墨凛筱注意到沈时宜心情不悦,不想自己的堂哥被误会,于是凑到她身旁,小声道:
“沈姑娘,你是在生气吗?那舞女既是间谍又是刺客,我哥是在与她周旋,她全家老小还有朋友什么的,都被关押在牢狱里。”
墨凛筱什么美女没见过,但是他也是第一次,与一位女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只是稍微靠近,就嗅到了她身上的淡淡芳香,竟然沉醉其中。
果然女子身上香味令人难以忘怀!
“我没有……我与墨将军并不熟络,只不过有几面之缘,他与谁家女子结好,都与我无关。”
“看来你们两是真有猫腻了!”
自从在宝云禄店内,看见了自家堂哥对沈时宜的异样表现后,墨凛筱就明白了,他哥喜欢这女人,而且爱得很深很深……
过了一会,墨卿尘就大胆提出求赐婚一事,这归于明目张胆,哪怕韩老院长不同意,墨卿尘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墨凛筱是第一回看到想要如此着急娶妻的哥,他莫不是真的被沈时宜的美貌迷昏了脑袋?
可墨凛筱细细想来……又觉得是堂哥是深沉稳重之人,之前哪怕婶婶给他塞了几个婢女,约世家之女到府上做客,堂哥都是看几眼就找借口偷溜,完全不喜欢她们!
如今这猛冲的豺狼虎豹之势,反倒是害怕沈时宜被抢走了似的。
墨凛筱猜想……他们在过去某一个时刻,肯定曾经深刻了解过彼此,互相私定终身了。
……
被皇帝宋煜拒绝后,墨卿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心里暗自得意,此招一出也,应该没谁会给他塞女人了。
宴会继续进行,丝竹之乐再次奏响,歌舞再次开始,大殿内一片热闹祥和气息。
“沈小姐,元宵快乐!”
刚刚献完殷勤的墨卿尘拿了酒杯,缓缓转身,面向沈时宜所在的方向,举杯笑道:
“那日见沈小姐雄姿英发,见义勇为,实在是令在下印象深刻……在下是墨卿尘,任朔西都督,封号神武大将军……在下仰慕沈小姐才学与美貌吧,也知道要如何做能博得美人一笑。”
自知自家未过门的媳妇是个醋缸子,因此墨卿尘便不管在场的人都和将他想成是登徒子,他也要和沈时宜赔礼道歉。
哪知,沈时宜还未开口,邢昭愿倒是拿了酒樽举到面前,对着墨卿尘恭贺了一声道:
“墨将军舞姿动人,着实令人仰慕,小女邢昭愿前来道贺,元宵快乐!”
“行就得偿所愿,姑娘好名字,多谢祝贺,我定然能与沈小姐喜结良缘的。”
自从摆明了自己对于沈时宜的心思,墨卿尘就有意无意将沈时宜挂在嘴边,要拿她当做挡桃花运的桃木剑,遇见一个斩一个。
邢昭愿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尴尬了好一会才悻悻然坐下。
沈时宜虽然如今身份转换,尊贵了许多,但到底不是韩禄的亲生女儿,且墨卿尘权势强大,她就算是一个冷面美女,也得应付两声,何况……她与墨卿尘曾互相表达了心意。
“多谢将军好意,小女心领了……小女时宜认为将军刚才的舞姿动人曼妙,不知道可否再跳一次。”
“沈小姐可会跳?我愿陪你一起跳……”墨卿尘仍然一副油嘴滑舌的面目,他笑笑道。
“小女腿脚不便利,无法跳,请将军谅解。”
沈时宜拱手作揖,对此深感抱歉。
“噢……”
墨卿尘忽然站起,他手里端着一个酒樽,酒樽被内盛满了酒水,可他却没有要喝一口的意思,而是不断靠近沈时宜所在的的位置,
“在下常年驻守朔西之地,深谙一些民间揉骨之术,沈小姐若是不介意,在下愿意替小姐诊断一番……”
沈时宜瞪了墨卿尘一眼,她不明白墨卿尘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的!
就在墨卿尘即将走到沈时宜身旁,右脚却被自己的左脚绊倒了,他整个人踉跄着要摔倒。
手中持着的酒樽也快速倾斜,里面的酒水哗啦啦洒落,全都洒在了沈时宜身上。
此刻,沈时宜就像个落汤鸡,一杯酒水从头灌到了脚底,部分顺着脖颈的皮肤渗透进衣服里侧,一路向下蔓延,彻底被浇透了。
而她的外在服饰虽然有些防水,但到底是被酒水染上了,浑身飘着一股浓厚的酒气。
“对不起,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墨卿尘见状赶紧道歉。
然而沈时宜倒是看穿了一般,气鼓鼓地看了一眼墨卿尘。
心里在嘀咕着,墨卿尘,你就是故意的对吧……你觉得我刚刚因为你搂了舞女生气了,你在向陛下求娶的时候我没有立刻回应那就,也没有支持你……
所以你要报复我,你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都出糗吗?
“哎呀,时宜姐姐,你衣服都湿透了,一定很冷吧……”
旁边的韩禄孙子孙女在墨卿尘酒樽倾斜泼洒的时候,倒是像兔子弹跳一下,躲得老远的,此刻回来看到沈时宜的惨状,不免心疼。
“是在下疏忽大意了……”墨卿尘顺手将身上披着的浅青色大氅解下,裹在了沈时宜的身上。
这一举动,瞬间牵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一位掌握了权势,身份显赫的将军,前脚刚提了赐婚,后脚就急忙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对她的强烈喜爱,可见是动了真心的。
同时,在场的少女们看了也都鼻尖一酸,若是她们被人不小心泼洒了酒水,墨卿尘可否会像对待沈时宜一样热心肠!
被厚厚大氅裹住的那一刻,沈时宜双眸一怔,她感受到了自己心跳的疯狂跳动,脸颊染上了一抹绯红,她低眉垂目,拢了拢大氅的衣领,对墨卿尘小声道:
“卿尘,你就是故意的对吧?!”
“当然……不故意的话,酒水怎么能刚好全洒你身上?我又怎么能借机给你披上大氅……怎么样?女人,被墨将军我迷到了……”
听到墨卿尘有些贱兮兮且得意的声音,沈时宜很想一脚脚踹飞他,谁家向世人宣布“此女是我所爱”的时候,是用这种损招的。
没一会,墨卿尘又说:“沈小姐身上的衣裳已经湿了,快去找个地方换下来,这大氅就先借小姐用一用。”
哪怕沈时宜不想按照墨卿尘的计划来,她现在也不得不去换衣服了,不然一身浓厚的酒味,就能把自己熏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