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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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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辆各式各样的马车堵在宫门前,起初缘由,只是高阳郡主所在的马车遇到路滑,方向打偏,撞到了旁边石墩,随后哐当一声堵在了路中央。
高阳郡主原本坐在车里,安安静静地欣赏着自己的装扮,谁曾想,哐当一声,她整个人猛扑向前,冲出帘布,像个圆滚滚的雪球在地面打滚。
她趴在雪地上,手掌满是擦伤的血痕,脸脏了,妆容花了。
连她准备了多日的新衣裳,也沾满了雪水与污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在她右边是车轮在滚动,马已经横躺在地面,车厢整体垮塌,露出骨架,地面都是残碎的渣片。
“谁敢暗算本郡主……”高阳郡主气得大声吼叫,对这天降祸害,是肆意发泄。
紧随其后,便有五辆马车也发生了此等惨烈的状况,他们的马车车轱辘裂开了,车厢撞翻在地,不少人都跌落在地面,哀嚎痛哭。
刚爬起来的高阳郡主,听到身后急速刹车和马蹄嘶鸣声,惊恐回眸一看,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淌过那因雪凝结在冰面泥泞而滑腻的地方,车夫满脸惊恐地在大力勒紧马绳……但根本刹不住。
高阳郡主捂住脸,根本不敢看,但紧接着而来的,便是这辆马车在距离她一个手肘的距离崩碎解体。
里面的人也摔了出来,摔得一个比一个还惨。
他们气急败坏的从地面爬起,或者互相搀扶着,十分狼狈。
而车里原本盛装打扮的来赴宴的世家女子,也摔成了猴子模样,发髻散乱,衣服破烂了,手上和脸上都有血污,根本没法展现最美丽的一面。
高阳郡主看到那摔得惨烈的景象,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于是哈哈大笑了几声。
谁知那个妇人见自己女儿被嘲笑了,双手叉腰指责大骂道:
“你个西域来的小野人,居然敢笑我们貌美如花的闺女,你有什么资格笑……你看看你都成什么马脸婆子了?”
高阳郡主本就是烈性子,见有人这么侮辱她,她哪能忍受得了,根本顾不得旁的爹娘教诲和拉劝,对着那妇人拳打脚踢,非要好好教训她一番。
“你算老几……你算老几……你个老太婆!”
高阳王不想惹是非,于是从背后抱住自己的女儿,但是架不住她力气大,反抗能力强,两条腿像是剪刀一样在前面横飞。
吓得那妇人连连后退,抄起旁边的断裂木快,就要与发疯般的高阳郡主打一架,妇人的闺女和她丈夫,也连忙拉扯住妇人。
于是两家就这么僵持着。
可随后……又有三辆马车接连撞了过来!
哪怕高阳王和其他随从,在旁边扬起旗帜,大声嚷嚷着,停车停车,根本没人理会他们的嚷嚷声!
于是……
惨状接二连三发生!
这元宵宫宴第一天早上,就发生了这种车祸,对于前来赴宴的达官贵族来说,都是非常不幸的,影响心情。
即便宫门前的这条大道颇为宽敞,可以同时容纳四辆马车齐驱并行,但是此刻,因为五辆破碎马车堵在了路面,便显得狭窄拥堵。
加上他们都怀疑是有人暗算,自己是冤枉的,又各自怀疑着彼此……始终不愿意挪开马车残渣,于是僵持在远处!
于是就这样堵在路中央,谁也不肯离开,也不允许谁离开。
……
沈时宜和崔絮然在对峙的时候,身后的马车不知道何时已经让开了一条道路,挤在旁边。
一辆豪华至极的古朴马车,在禁卫军的簇拥下缓缓向前行驶,在他们身前和车辆后面,都飘扬着代表长公主出行的旗帜,红色帷幕飘扬飞舞,与周围的白色雪花互相映衬。
马车行驶到距离崔絮然不远处,忽然停下了,整齐的武装禁卫军也忽然停下,他们整齐列队,沉默黯然,却自带杀气,让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掀开了红色的车侧方的帘幕,露出一张极为好看的容颜,女子慵懒而好听的嗓音从中传出。
“安集……你这么早出门,也不知会我一声,现如今众人的马车都堵在了路上,可距离宫门还有些距离……下车步行,在雪地里总是不方便的,上来吧!”
便有温钎良带着几位整装待发的禁卫军,缓步走到了崔安集身前,他们严肃的作势,倒像是要押送嫌犯去刑场,而不是邀请人上马车的恭敬谦和的模样。
“我就说嘛……肯定是崔安集你,故意使了什么计策,让长公主都如此怜惜你,一个男狐狸精。”
崔絮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以为所有人都听不见,但是温钎良在军中待了许久,对唇语解读十分擅长。
他只看到了崔絮然的唇上动作,哪怕没有听见声音,便也知道她说了什么。
碍于崔家的权势,崔家和太后也有一些关系,温钎良虽然并不喜欢与自己有竞争关系的崔安集,但对于他被诋毁仍然看不过去。
便大声重复了一遍崔絮然说过的话,末了还补充一句:
“公主殿下……崔絮然小姐对您十分不满,对您在崔家倾力培养的族人也十分不满……您看如何处置?”
崔絮然压根没想到自己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被温钎良听见了,还完整复述了一遍,周围的人听见后对对她指指点点,她的名声受到了影响。
“公主殿下息怒……是温将军随意编造……絮然不敢!”
崔絮然顿时半跪在地面,对着马车的方向诚恳认错。
崔太后嫁入皇宫之前,是崔家的长房崔蕴的亲生母亲,崔蕴是她爷爷的兄弟,而宋曦是崔太后的长女……
按道理来说,是崔絮然的姑婆,只不过,他这个姑婆年纪只有三十八,十分年轻!
有这一层血缘关系,只要她立刻低头认错,肯定不会被故意刁难的。
“噢……是絮然吗?外面的雪这么大,你一人行走也不方便,不如也来本宫这坐坐。”
“不过本宫要提醒你一句,本宫车厢的栏杆可不是很牢固的,你依靠的时候可得小心点……这是陛下亲自命人打造的马车,价值黄金千两。”
“靠断了栏杆,你也得赔……”
崔絮然听了这话,瞬间石化在地,整个人像个木偶一样没有表情。
昨天才在酒楼发生断裂栏杆的事情,怎么就传到了被关禁闭因为元宵宫宴才被特赦出来的长公主的耳朵里……
旁的人也开始咧嘴笑道:
“噢,原来是她啊,我听说了……酒楼栏杆是刚换上的,牢固结实的很……真不知道崔絮然是头猪了还是老鼠,一头撞断了栏杆,还是在上面啃了老半天……”
又有人说道:
“是个好心的姑娘救了她,结果她不但不领情还发怒,好像就是她旁边的这个姑娘,沈时宜。”
“哎呀……沈姑娘真是好心没好报,怪不得她表哥墨将军都不愿意搭理她。”
“她哪来的胆子嘲讽崔公子的……人家崔公子生的貌美,又品行端正,且才学不错。”
崔絮然仿佛陷入了心魔状态,周围的声音纷乱涌入她耳朵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吵,宛若雷霆。
“我没有……我没有……你们都是乱说的!”
崔絮然捂着耳朵,大声回怼,但她的声音融入茫茫雪声里,却没能传播太远,很快消散在四周的寂静之中。
“崔小姐……请吧,可不要让公主殿下等久了。”温钎良对于崔絮然的过度应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平淡催促了一句。
崔絮然看向身旁的父母,向他们求救,但是她父母和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
崔絮然只能默默低下头,一步一挪,慢慢走向了长公主所在的马车,却在即将踏上台阶的时候,被旁边的长公主的贴身宫女,扇了一巴掌。
啪一声,比雪花落地还要大许多倍,众人都听见看,但默不作声。
“崔公子,也是你能随便说的,我已经代长公主殿下教训了你,你得拿出诚意,扇自己两下,对了,要足够诚意噢!”
紧随其后,要告别沈时宜,有些舍不得她离开的崔安集,看到崔絮然倍扇巴掌倒没什么同情,反而有点诧异长公主会在如此多人的场合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当然他更在乎的还是沈时宜对自己和长公主的关系如何看,只是他不敢问。
就连走向马车的时候,崔安集想要回眸看一眼沈时宜,想要知道沈时宜是什么表情,但他没有勇气回头,也不敢回头。
……
崔絮然最后当然是没能上到长公主的专属马车,她灰溜溜又走了回来,捂着肿胀的两边脸颊,极其不甘心地看着那辆豪华马车驶向宫门方向。
沈时宜咋收回淡然的目光,独自撑着伞,慢慢向前走。
就在这时……
黑漆漆的一片从身后的大道尽头,远远走来,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盔甲金属摩擦之音宛若雷霆之音,地面也跟着震颤。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匹高大骏马,以及一匹白色的异常漂亮健硕的那匹。
至于走在最前方的,最引人注目的,赫然便是身着普通的王爷等级服饰的墨卿尘。
他雄姿英发,骑着马,明明是整齐的冠戴,却有一股放荡不羁的邪魅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