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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堵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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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可见到了那些个世家女子?”早已等候多时的崔安集,哈出一口热气搓搓手掌,似乎这样能缓和些。
“嗯。”沈时宜像一个被霜雪冻焉了的茄子,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先回去吧,明日要早出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崔安集见她心情不好,没有说话的欲望才想到是那些个爱慕墨卿尘的世家女子,向墨卿尘示好,给了她不少压力。
这本来也是崔安集的计划,一个在朝廷内外备受瞩目的将军,是多少人眼中的香饽饽,有人希望和墨卿尘共荣辱,自然也有人希望墨卿尘堕落和死得悄无声息。
若是沈时宜连面对这种困难的勇气都没有,如此被吓退了更好,省的常与那墨卿尘厮混在一起,影响他的复仇大计。
想到这,崔安集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看着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的老父亲。
一匹高大骏马飞块驰行在大街上,在刚覆盖上新雪的地面留下一串串马蹄印子,从上空俯瞰,好像一个黑色陶俑在快速移动。
忽而,马的嘶叫声从远处传来,一些树枝上的新落雪花被马跑过的震动震落下来。
墨卿尘勒紧马绳,迅速翻身下马,也没管那马会不会自己跑走。
哪怕在冬天雪地里,墨卿尘的行走速度也是奇快的,他迈着大长腿就追上了沈时宜和宋宴等人,远远大喊道:
“时宜,你走太快了……我其实有话与你要说。”
“墨将军,你有什么话想说?就在这里说了吧!”崔安集先一步开口说道。
墨卿尘跑得快,肤色偏白的脸颊染上了冬日的绯红,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好似累不死的骡子跑了几十里的路。
“崔絮然是我表妹……只是表妹,简宏看和我都注意到了那被人用锯子锯断再重新简易拼接的栏杆……我事先并不知道她故意坠落,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墨卿尘一口气说了许多,担心说晚了,就造成严重的误会。
沈时宜没有转身,但她的嘴角浅浅勾起,留有一抹淡淡的笑容:
“墨将军好眼力……不过恐怕这就辜负了你表妹刻意制造的机会了,这一次是我出手救了她,也替你挡下了一劫,但我也只是好心而已。她既然已经知道我破坏了她的计划,那她对我必然怀恨在心……墨将军此次前来,是要替她道歉,还是要来保护我?”
“我……我……”墨卿尘一时语塞,他有些讶异,难道沈时宜也早看出了端倪?
“好了,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将军也早些回去吧!”
沈时宜仍然没有回头,她摆了摆手,好似清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姑。
崔安集撑开手中的油纸伞,将伞高高举起,主动靠近了沈时宜,那伞有一大半的位置倾斜到了沈时宜那方。
因为伞的倾斜,崔安集的肩膀露出在伞外,而有些雪花则轻飘飘落在了崔安集的半边肩膀上,但他毫不在意。
而可怜的三皇子宋宴则用双手,遮掩住头顶,似乎想以小小的手掌形成遮风挡雨的地方,避开那飘落的雪花,同时弓着身子,有些狼狈。
宋宴在左边,旁边是沈时宜和崔安集,他们三人就这样慢悠悠地消失在了雪路的尽头。
堪比吃了闭门羹的墨卿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他像个冰雕一样站在原地。
“主子,我们回去吧……这外面雪大!”
糙老爷们简宏看到崔安集给沈时宜打伞,担心自己主子因为吃醋,为没人给他打伞难过,于是简宏便屁颠屁颠地跑到马那边掏出一把悬挂在马肚子附近的油纸伞。
简宏将伞一撑,伞面豁然打开,圆鼓鼓的像一朵在雪地里绽放的花儿。
他将伞移到了墨卿尘的头顶上空,自己则完全处在雪花落下的地方,完全没有想到要遮盖自己。
“时宜一定是吃醋了,你说我表妹咋就那么不懂事了……是我小时候对她太好,没有把她往死里打吗?以至于,她不但不害怕我的杀神名声,甚至生出了爱慕之情……”
“我寻思着,一定是我这个人性格太好了,我要找机会揍她一顿!”
“还有……明天我不能穿那么好看了,一定要想办法扮丑!!”
墨卿尘压根没注意到头顶上有一把伞,他只满心地想着沈时宜那张不开心的脸庞。
“走了……还愣在那干嘛?”
墨卿尘想清楚了是自己气质颜值太好,性格太好招惹了那些女子后,想了对策,便大踏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马,却注意到,简宏还没跟上来,于是回头大喊。
“主子……我觉得,你也可以明天制造一起事故,沈姑娘被害,然后你英雄救美……”
“这个桥段会不会太老了,英雄救美,是女子爱上被救之人,然后心怀感激以身相许,但时宜可不会这么做!”
“谁说英雄救美,一定是女子爱上英雄,为何不是英雄爱上女子?突然见色起意……然后死缠烂打,求对方回应,求对方报恩。”简宏忽然说道。
墨卿尘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道理,但又有些浮夸且荒诞……竟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这可以告诉他母亲,告诉他父亲以及皇后太后陛下,在场的所有人……他墨卿尘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俗人,非她不可。
……
……
第二天一早。
京城进入皇宫大门的主干道上就挤得水泄不通了,几十辆马车堵在了街道上,焦急不已。
两侧林立的古朴建筑上,有不少人打开窗柩,伸出脑袋,看下方的堵车热闹。
这里头坐着的都是达官贵族,他们有的是真的具备真才实学和懂规矩礼仪的人,也有的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双标准的人,更多的则是借此机会攀附其他世家大族,揣着各种计谋和小巧思来的人。
在堵车队伍的第二个位置,刚好是一大早就手忙脚乱出了门的崔安集,沈时宜和宋宴三人。
他们原本坐在马车里,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忽然马车走到了一半路程哐当一声停住了,车轱辘再也不往前滚动。
“殿下,沈姑娘,崔公子,前面似乎出了事情,整条街道都堵住了……您们得下来步行了。”
一个负责驾驭马车的太监,在打探清楚了堵车的缘由,跑到车厢旁边,敲了敲,然后高声说道。
三人有些无奈,只能匆忙走下来。
此时外面正飘落着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好似会跳舞的雪精灵,但它们格外调皮,喜欢落在人的脖子里,融化在皮肤表面,让人又冷又痒痒的。
沈时宜在崔安集和宋宴的搀扶下,缓慢下了马车,余光瞥到了一大群人。
被三两个丫鬟,或者打扮的花枝招展,恍若春天再来的世家夫人们簇拥着的各家各府的小姐也都在缓慢步行着,她们有的唉声怨气,有的则欣喜若狂,有的则安静内敛。
“这不是崔安集吗?家族弃子……怎么还有意思来参加宫宴?我记得你父亲母亲在崔家里头可没什么地位啊,难不成是族长怜悯,还是你又使了什么魅惑劲巴结了长公主,求来了这机会?!”
刻薄的话音落入耳旁,沈时一转头便看见了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说话带着讥讽意味的,便是崔絮然。
崔絮然作为崔家宗家二房嫡女,自然是府内极为被看重的。崔家的几房中,长相姣好且家世,品行不错的女子并不多,崔絮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崔安集不同,他是崔家旁门之人,不入流,若非被长公主看中,被族长极为推举,恐怕在京城中都难以有立脚之地。
虽然同是崔家人,但崔絮然并不喜欢崔安集,甚至隐隐有鄙夷不屑感,此刻更是看到了昨日破坏了自己计划的沈时宜和崔安集走在一起,形如才子佳人,她更不会掩饰心中的厌恶,公然脱口而出。
“絮然妹妹别来无恙啊……”崔安集没有要以怨报怨的意思,反而温和笑了笑,不生气道。
“谢哥哥关心,不知道您已经年三十,却还未娶妻生子,是要入赘长公主府,还是要在这元宵宫宴上大放异彩,博得哪个女子的欢心?噢,难不成是你旁边的这位沈时宜沈姑娘……她可是侠肝义胆的好人,最喜欢救人于水火了!”
崔絮然故意在“侠肝义胆”和“救人于水火”几个字咬了重音。
沈时宜也不是吃醋的,只会干受气的类型,她当即反驳道:
“崔小姐,可得小心了,不要总是没事站在栏杆旁?小心下次跌落摔得面目全非,墨公子可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噢!”
这句话其实杀人诛心!
一是表明了沈时宜知道了崔絮然的计谋,虽然未提及如何看出,但并不算隐晦的提及,足以让崔絮然无地自容。
二是崔絮然若想在元宵宫宴上故技重施,她沈时宜作为崔安集的朋友,已经听到崔絮然公然侮辱了崔安集,那到时候可能会出来指证……崔絮然的小计谋,让对方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