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第 103 章 ...
-
“好,我去见许清……但我有个要求,让安集也跟着。”
思虑好一会的沈时宜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礼貌回复了大皇子,同时点名要崔安集跟着。
一是她知道崔安集在大皇子,长公主的心中早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若是她在与许清谈话过程中出现意外,崔安集可以及时补救。
二是她正好借此机会接近大皇子,探查长公主虚实。
“好……随本王来。”
大皇子宋淳正欣喜若狂,鱼儿终于上钩了,他大袖一挥,转身就离开,默默与沈时宜并肩而行。
并且让两名太监和一名文臣和一名武将,故意绕到了沈时宜身后,像是押送囚犯一样押送她离开。
崔安集回眸看了一眼上清殿正殿方向,发现那大门紧闭,猜测兵变已经开始了,心想,让沈时宜暂时离开上清殿这样的龙潭虎穴跟随大皇子离开,并不确定是否一定正确。
不一会,几人来到了大皇子所在的寝宫。
沈时宜刚要抬脚迈进去,崔安集拉了一下她衣袖,塞给她一个东西,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紧张。
“请坐。”大约是在自己寝宫内,宋淳正显得放松了些,“来人奉茶……”
坐下后,沈时宜微微一笑,看着两名宫女彼此配合,给她斟满了茶水,然后随侍左右。
在她们倒茶的功夫,沈时宜注意到其中一名宫女的虎口有厚茧,这是常年使用兵器的特征。
原来是两名女杀手。
“许清人呢?”
沈时宜好奇张望,环顾一圈四周,并未发现有许清的身影,却注意到从殿内某个角落走出了一个身形有些瘦削且精神状态不太好的中年男人。
“见许清之前,本王想到你见见他也是极好的。”宋淳正说着便停顿下来,想让沈时宜猜测来者是何人,见沈时宜满脸疑惑便解释,“他是本王叔叔,先前得了失心疯的赵王。”
“你可能会好奇……赵王为何好端端的得了失心疯,被囚禁在自己的封底不能走动,哪怕是朝会,更别提家宴,宫宴也不允许进入京城……叔叔赵王是被我父皇害的。”
正当宋淳正想要继续说下去,让沈时宜对皇帝 产生质疑和恐惧的时候,始终在一旁没有发言的赵王,却开口说话了:
“你就是当年被冤死的沈言的女儿,沈时宜……听淳儿说,你成了监察院的大官是监察院的监察司司长,手握暗部影卫。”
“说实在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没想到你能有如此大的能耐……让当今皇帝如此信任你,一般来说,担任着角色的都是狠厉老辣的太监,他们那种被阉割了的身体残缺的,极为愿意在这种事情上为皇帝效劳卖命,你是为何?”
“而且据我所知……你父亲是被他亲手害死的,你却成了他的走狗,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不知赵王是长时间被囚禁在封地的缘故,还是他一直被传闻“失心疯”的原因影响,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好,脸色有些苍白,单薄的双唇反而显得刻薄,身形像是纸壳一样单薄。
但是赵王终究是帝王之家的人,哪怕身形瘦削,说话却还是掷地有声,并且每说一句,便逐渐逼近,走向沈时宜。
这一句句,一声声落在沈时宜的耳中宛若雷霆。
哪怕她早有猜测,自己父亲的死亡,沈家全府上下遭受毒手皆与宋煜的谋划有所关系,但她仍然相信宋煜愿意将掌控暗部影卫这样权利的位置让她担任,必然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的,否则,她随时能刺杀宋煜。
从审问潘大海的招供里,得知,裕王死于毒杀,毒杀裕王的人是太子妃,至于太子妃为何要下毒恐怕和长公主有关,他们将此嫁祸给沈言……沈言被除,裕王身死,而幕后之人完美隐身!
要说这一切的谋划都是长公主,但长公主宋曦与当年还是晋王的宋煜,是合作关系,这对姐弟篡改了先皇遗诏,恰巧赶上“赵王得了失心疯,齐王惨死”,于是晋王顺理成章登基。
她父亲的死……与宋煜全然脱不了关系。
如今,赵王亲自现身说法,这是最大的证据!
但是沈时宜不能被仇恨裹挟,有些人可以撒谎,哪怕是说一部分真话没有说全部实话,也是故意误导。
大皇子与长公主才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他们的合作关系牢不可破,千万不能听信他们。
沈时宜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而就在这时,大皇子宋淳正拍了拍手,让人把一名年迈的老者带了上来。
这名老者蓬头垢面,穿着普通的衣衫,哪怕已经换上了新的衣衫,却无法遮掩他身上的疲惫和满身的伤痕,露出的胳膊和手腕,以及赤裸的双脚和脚踝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痕,新旧伤疤,有烫伤的,有鞭打的,也有刺伤的……
这名已经年近半百的老者抬起双眸,但是已经看不清什么了,他一只眼睛完全白色浑浊是典型的白内障,另外一只眼哪怕努力睁开,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像。
“姑娘,你与我一位故友有些相似……姑娘,你是不是姓沈?”
“姑娘不说话,我便当你是了……这么多年来,我心中一直有愧,我愧疚于你父亲,当年我中了长公主与晋王的圈套答应帮她做事,在官场上指认亲眼见证是你父亲毒杀了太子裕王……”
“害得沈府被抄家问斩,物品罪该万死……但是其实,我自作自受,不得好死……”
“新皇登基后我便被关押起来,被以诬陷朝廷命官的缘由革去官职,被流放……”
“本来我该死在路上的,但是苍天绕过了我,我被人救了却是被当做苦力在西陵铜矿劳作了将近九年……”
“姑娘,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放我一条生路,我许清这辈子余生,也会为你在庙前多祈求福分的,哪怕死了,也会在阎王爷那努力赎罪……”
“求沈姑娘放过我……”
老者说着双膝一弯,突然跪在地上,明明他没有戴手铐脚铐,双手双脚却好似没有分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手腕和脚踝处,是一道很深的伤痕……看起来是长期戴镣铐留下的。
原来许清本人真的在西陵铜矿,可惜并不是什么大官,而是苦力。
“我不能原谅你……我父母的死和全府上下的死,全都是因为你。”沈时宜看到老人的惨状,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心中的仇恨只会更加浓厚,她对长公主宋曦和宋煜的恨更加深沉了。
没曾想,许清突然爬起来,仰起头,一只眼朦胧模糊地看着沈时宜继续说道:
“当年……墨涵也参与了此事,因为沈言曾经谏言收拢兵权和削弱藩王,得罪了墨涵和其他王爷,他死也是众望所归的。”
这一句其实与沈时宜知道的被安插在父亲身上的罪名自相矛盾,比如结党营私和贪墨。
除非她亲眼看到父亲曾经写过的奏折,否则她不愿相信,父亲会如此……
不过,其实从朝廷和治理家国的角度来说。
正因为一名言官,自诩清正廉洁,为江山为社稷考虑,才会知道藩王割据会造成内乱的局面。
而收拢兵权,恐怕指向不是墨涵大将军……而是指向了长公主和晋王拥有的私兵……父亲也许一开始就猜到了,他们要篡位。
宋淳正似乎是为了让许清说的话更有信服力,让旁的人呈上了沈言当年的奏折。
沈时宜看到那些写着父亲名字的奏折,一一打开认真细看,满满的都是一名忠臣为黎明百姓所思所虑,她如何能心情不郁闷。
其中更有字句点明了……一些亲王权贵拥兵自重,恐生兵变,比如宋淳正和宋曦,希望陛下借此铲除祸端,稳固社稷。
然而这封奏折在还未递到先皇的手里,就被拦截了,沈府也陷入危难。
“这封没有写完的奏折与先前他呈上去的如出一辙,只不过,你父亲点名了是宋煜和宋曦……因此,是宋煜和宋曦害死你父亲,所以你还要帮着凶手吗?”
宋淳正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试图借此劝动沈时宜。
……
“你做的那些破烂事,还需要朕一件件替你数出来吗?”
坐在龙骑上的宋煜有些好笑地仰头看天,对于今天这个局面,他并非没有料到,只是没想到自己如此维护这个妹妹,她却变本加厉。
“就说最近的一案,你为了帮助你的新晋男宠温钎良获得军中权利,稳固地位,与北凉西戎谋划侵犯我西北边境,我朝连续被侵占疆土数十万平方公里,城池丢了数座,而事后将泄露军中一事推给了一个可怜的女戏子……”
“若是不提这事,我就问,先前北凉境内丢失的十万两白银是不是被你吞入囊中,用来囤兵马粮草了。”
“再有,朕一直默许你插手朝政,肆意敛财,京兆府府尹等人都是你安排的……他们干了啥事,难道能瞒过朕?”
“还有……你的两个前任丈夫究竟是病死还是被刺杀的,你心里难道没有一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