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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冠位所罗门赛道 型月F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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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玛尼阿其曼,当过“神”选的皇帝,当过帝制No.1,当过地主,还继承家业当过西方皇室转型升级而不得不当的资本家,人活几十年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做个人地离开“家”里浩浩荡荡的七十二口。
人到“中年”的大学生、年轻的医生、奔走的记者、苦学机械的工程师、修车行里的小员工……身份各式各样地周游各国,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地看遍所有,他在某一天回到了自己逃跑的起点,决定向资助自己逃跑的朋友、阿尼姆斯非亚的家主表达感谢。
大吉岭的香味被手持头盔者的平静目光遮盖了,银发金眸的孩童将手上的事物放置于伺立一侧的管家手中,她只将视线轻轻擦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罗玛尼就来帮忙吧,”他的朋友端起茶盏,为不知未来方向的罗曼提供了崭新的选择,“我从时钟塔的手里彻底收购了车队,将以迦勒底的名字重新回到一级方程式,如果能有你的加入,便再好不过了。”
7.5赛事中途,第五十一圈长直道,约晚上19:05前后
症状:出现短时幻听
附注:同时间思维正常,行动及驾驶操作未出现失误。能够清晰意识到该声音属于记忆的一部分,不确定是因相似情景而突然回忆,还是真的幻……
“你哭了吗?”那个声音问。
白纸上的黑字被红色墨水划掉了,笔的主人轻轻推开桌椅,起身离开了房间,她没有回答那个声音。
八岁遥控车,十岁卡丁车,十三岁转单座方程式赛事,十四岁接触低级别方程式,十七岁F2,二十岁进入F1。
踏踏实实一步也没跨的童年与少年时光,与她过去的队友们有着鲜明的对比——有两位青训营同龄人都是17岁那年直接跳级到F1,F2的队友在进入F2之前就已经被确定好明年的一级方程式名额。
媒体与围场工作人员眼中的妖怪一代,以未成年的年龄、恐怖的天赋在一级方程式赛场上疯狂创造规则修改后再难以被打破记录的成就,不属于大多数人,那是只属于圆桌青训双子星的“内斗”。
家里有矿的车二代,后续甚至演变成家里有车队的在役车手,这种听起来不可思议的家世背景,在目前的围场上居然占了二十位车手的五分之一。
所以,藤丸立香本人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围场里的普通人,这也是听起来合情合理、有迹可循的一件事。可她从不否认,自己非常非常非常幸运,全世界能有多少人开上F1的车,拿到积分、领奖台、冠军,并在每一场比赛后活下来呢?
“普通在没有跨级?”
“综合表现。”
“但你并未以此表达傲慢,所以是仅属于内心真实想法的无关紧要?”
“……”
“做梦频率?”
“比赛周较上月增加了一两次。”
“梦境详情。”
“不变,仍然在卡丁车及时钟塔方程式(一种单座方程式的比赛)时间段内。”
“梦醒情绪?”
“没有,什么都没有。”
“醒后第一想法?”
“训练和昨天落下的工作。”
“近期情绪波动?”
“如常,只有在两次比赛中途出现过因出现奇怪焦虑的过度提前进攻。”
“如果我现在向你提出需要退出比赛的治疗建议?”
“接受,但不会行动。”
“继续接受治疗的想法?”
“为了继续更好比赛。”
“近期欲求?”
“积分、领奖台与冠军。”
“对F1的喜爱仍然如初?”
“速度。”
“对其中事故死亡可能性的态度?”
“恐惧。”
“两者相较?”
“前者。”
“赛场外的第一爱好?”
“不变,烹饪、音乐”
“方程式外最关注的体育。”
“不变,排球。”
“近期关注?”
“EVA新PV和高达扎古。”
“最近一次非工作或训练的出门?”
“……派对。”
“次数?”
“本月六次。”
“酒精摄入?”
“一口……约50ml,剩余均未摄入。”
……
“状态不错,你其实已经在心底为自己出现的症状做出诊断了。会为自己记忆力太好却不打算放弃任何一个记忆片段的固执感到痛苦吗?”
“不,那些组成了我。”
“主动回忆还是被动回忆?”
“两者都有。”
“出现后者时的情绪?”
“……想赢。”
“为了自己?”
“………………都有。”
“是否出现大量负面情绪与难以自控状态?”
“无。”
“哭过吗?”
“赢的时候有。”
“因为赢?”
“……都有。”
“领奖台是积极情绪占比更多?”
“是的。”
“你现在的情绪?”
“什么都没有。”
“现在想做些什么?”
“结束目前的环节。”
“今天接下来想做什么和需要做什么?”
“一样的,模拟器。”
七月底的迦南大奖赛,温度仍然居高不下,但与上一站相比,或许能在F1高温赛道排名榜上凭借并不高的位置,为车手与车队提供些许安慰。当然,也包括街道赛道所能为轮胎提供的安慰。
今年夏休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围场内的所有人都有着清爽的笑容与轻松的心态,极高的气温与极低的降雨概率在其中扮演了有好就有坏的角色。
单圈近6公里的赛道,正赛需要跑五十一圈,比赛总里程接近三百公里。冠位所罗门赛道作为临时性街道赛道,在巧妙结合宽阔高速路段与狭窄多弯古城墙路段后,赛车在长直道上的最高可超350km/h,因此也被列入最快的街道赛道之一。
而赛道建设与命名由来都在谜底,即赛道名字之上,但这不妨碍开了四年F1的卡多克今天才第一天知道——关于“冠位所罗门”到底指的是谁。
“那你想怎么称呼?”立香打趣,“型月FIA封建帝制资本家地主所罗门氏?”
“不,罗曼就可以了。”队友把麦克风塞进藤丸立香手里,准备先一步登台,“总归不会变成我们的第N个主场比赛。”
“但如果能在这里双车登台,”她步伐轻快,随意伸手扯住对方的衣服,扬眉笑道,“那和主场相比,就更有特殊意义了吧?”
卡多克回过头来看台阶下的队友,金色的眼睛远比舞台外的日光还要璀璨,他把头扭了回去,拉开幕布走上迦勒底的车手见面会:“或许可以。”
但这是于车手、车队而言,还是于罗曼一个人而言呢?他没有问出口。
驶过发车格,直道末端降速重刹入弯T1,连续直角弯,稍吃路肩助力出弯,加速直道推进。方向盘在手中的感觉有时候与婴儿身处羊水之中并无区别,游刃有余的车手在阳光的强烈照射下不为所动,护目镜前方的赛道首个90°右弯正在赶来,流畅走线,过掉T4来到第二个计时段。
左-右组合弯,为紧接的T6快速折返而选择牺牲T5的出弯,警惕T6出口墙的车手控制着走线与车身方向,换挡提速再降速地进入锐角右低速弯T7。
城堡的旧墙于拐弯一瞬出现,仅7.6米宽的八号弯要求赛车必须以极高的精准度通过,一个不慎就要撞车退赛的全赛道最狭窄、容错率最低的路段,将第三计时段的首个弯角带入眼中。
T12出弯,藤丸立香将自己的油门踩到底,以全油门的速度飞过十三、十四的高速左弯,精妙的路线选择自轮胎之下驶过,将属于车手的极高专注度和线路执行力展现得一览无余。
下坡,制动,入弯精度决定出弯速度,对陷阱一般的出口墙抱以“别妨碍到我就行”的态度,控制着油门与刹车来来回回的车手连过左右左,保持自己推进节奏地驶过全油门的高速“假弯”,她冲线,完成今日Q3的第一个飞驰圈。
需要在低下压力和高下压力之间做出艰难取舍的车队,最终还是调出了既有直道尾速又能保证弯道抓地力的车子,对此只觉开起来很舒适的立香在无线电频道仍觉不够快,并对自己刚才第二个计时段的速度提出不满的“还能调”。
干燥炎热,又或是阳光明媚?心情的变化决定了藤丸立香今日份的用词,她没什么表情翻过数据,将最顶上的“23-30℃日光充足”放进天气因素的一栏。
不会下雨,所以没人关心雨战与雨胎。干地策略的重中之重,在于如何让轮胎选择能够平衡直道耐磨性与慢速弯抓地力,对轮胎的热衰减和颗粒化管理更为关心的藤丸立香不假思索——正常干地,一停总是最快的策略——“P4第二排起步,我赌安全车干嘛?”
“广告结束!欢迎回到F1赛事的迦南大奖赛,比赛目前进行到第十二圈,当前镜头给到的是凯尔特车队的奥特琳德,她在八号弯‘骑’上了护墙,悬挂损失严重,但勉强开回了维修区。由于一路都有零件飘洒,赛道狭窄清理困难,赛会给出双黄旗。”
“而在不久后,哈桑车队的百貌就因碾到零件碎片,在十五号弯错过刹车点,径直撞墙,损伤严重,一头一尾都出事的赛会随即出示了红旗。”
中性胎起步的藤丸立香已果断放弃了自己的一停计划,她为撞车的朋友们在心里划十字别再撞车与安全车,为自己的原计划哀悼完后切换成崭新的硬胎飞奔回赛道。
车手并不觉得这属于偷来的免费进站,因为所有人都换了意味着所有人都回到了胎耗起跑线,相当于根本没换胎。
安全车的身影在最前排的位置飘荡而来,左右蛇步做暖胎的藤丸立香很有耐心,她没有像当前的P1一样颇感烦恼地在tr里打小报告“安全车可以进去了!开这么慢对我们(的轮胎)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当然,她其实也不是非常有耐心,比方说她也没忘记在自己的无线电里打小报告谴责前车那台妖精圆桌老在压车“到底能不能好好开车!别让安全车还没进去又得出来了!”
高速、急弯与密集护栏,这三是围场事故发生的必备要素,而基于街市路段建设赛道的迦南大奖赛非常幸运地拥有三者合一的20个弯道。
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不说极其可能,也必须得说是集齐了所有要素的“极其可能”的必然事件。
“前车妖精圆桌卡斯特,+1.23,”罗玛尼语气平静,“可以尝试。”
“收到。”
在T1-3的重刹区上,防守方必须、且只能走内线。进攻方的藤丸立香兴致勃勃,她在发车大直道上借着前车尾流,打开DRS利用减阻系统提速猛追地缩小两车之间差距。
不以为然的被进攻者提前变线,姿态从容地牢牢卡住内侧,以迫使后车不得不走更长的外线——即使藤丸立香晚刹也无法获得干净的出弯线路。
试探失败,未能插入内线,无法完全并排。藤丸立香毫不犹豫地将车头伸至前车后轮旁,刹车区晚刹,好逼迫前车碍于不敢赌博的心理在出弯之时让出线路,从而在T2的左侧弯道完成超越。
被迫退后的卡斯特兴致盎然,她改道走更宽的、更快的线路,瞄准T3。利用着藤丸立香在T2出弯时改攻为防而导致的速度降低,妖精圆桌的车手凭借自己更快的出弯速度与节奏差甩开防守,于T3折返跑般完成进攻超车。
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来来回回的你超车我再超车地分别利用对方的尾流。赛道直道长、视野差、缓冲区小的特性残酷至极,两侧的围墙不允许正在频繁交换攻防位置的双方出现任何错误。对车组与策略组不友好的刀尖跳舞,只有车手们享受其中地为今日的收视率贡献出教科书式的心理战。
新硬胎vs新硬胎的较量,你刷紫我刷紫的两人在P1、P2的位置轮对轮交换地分享车尾气。驰骋其上的搏斗,默契相当的曾经队友还不忘分别利用对方尾流地与后车们拉开足够安全的双人舞距离,低速段停战认真开顺带适时push,高速段全油门push之时抽空表演超车秀。
“我不想打扰你们,”工程师提醒,“T13事故,黄旗。”
“哦——”车手无需思考,脱口而出,“那我进站。”
第四十一圈,才跑了三十九的硬胎状态正佳,而比赛还剩下十圈,车手不假思索地在tr中强调:“中性胎。”
“双车进站!迦勒底双车进站!藤丸立香目前P2,卡多克目前P4,后者本赛季十站拿了多个第四,不知今天状态如何能否通过进站策略超越P3呢?!”
“迦勒底的团队配合重出江湖!出站后落到P5的藤丸立香完成超车回归P2,她与出站后回到P4的卡多克目前正在包夹卡美洛的加哈拉德——他方才刚好错过维修区通道,目前还在使用旧硬胎!但这样也会使当前的P2无法再及时地追赶上P1的阿尔托莉雅卡斯特了!”
双人舞,藤丸立香只学过华尔兹,所谓的贵族礼仪、有钱人风范对她来说只剩下了舞会上的蛋糕很好吃一事,被领养的东亚孩子很难不被所谓上流社会的大人们以锐利眼锋打量价值几何,可她其实不太在意这点。
因为家人们都说无所谓,而打球开车等等新鲜兴趣又已让年幼的孩童拥有属于自己的一身热汗,所以她当然也只觉无所谓。
“跳舞呢?”斯卡娅说,“立香穿礼服裙肯定会很好看。”
思考片刻,立香回答:“那我要在家后面弄一个卡丁车场。”
“你该问穆吉克先生。”
“可是斯卡娅才决定一切吧?”
“……好吧,”善于为家里小孩提供公正、冷静生活支援与管理的大人妥协,“那我们就来学华尔兹吧。”
“既然有单人舞和双人舞,那三个人的呢?”
“群舞?哎呀!其实圆舞曲这种东西,只要是跳起来就好了。”
一拍跳一步,一小节三拍跳三步,适时压车,T15不走非常规,赛车线上以更快的speed通过,直道前压制后车在发车大直道上抽头的可能性,让再后一台车凭借直道,强吃尾流超车。
舞步起伏连绵,三车相逢谨慎如圆舞,确定后后车已完成对后车的超车后便直奔前去,藤丸立香一步不留地全油门push。状态极好的轮胎没受天气过热的影响,在阴天的热风里从低速弯中获得足够的机械抓地力。驾驶舱内高达40-50℃的温度没能令车手皱眉,她目标明确地管理好自己的轮胎与节奏,在心底数着倒计时。
第四十九、第五十与第五十一,圈数与圈速,飞一般驰骋而过发车格两侧涌起欢呼与掌声的观众席,翱翔一般游过迦勒底旗帜挥舞不停的海洋,伸手触天的奋力一握,允许自己用快乐麻痹所有的感知,她在无线电频道里与车队互道恭喜,以轻盈的脚尖跳下车。
和冠军拥抱,和朋友拥抱,和车组的所有人拥抱……她把头盔抵在工程师的怀抱,一句话也没说地结束了这个拥抱,向镜头分享自己的喜悦与热量的藤丸立香总觉得那个承诺已经完成了——“然后我就会离开?”
“这是你和罗玛尼的约定吧?”
“忘记自己在其中的存在了?你是傻瓜吗?”
银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小孩拐着橘红头发同样金色眼睛的小孩来到眼前,语气严肃地问对方:“你是新来的工程师?为什么负责卡丁车而非去父亲的新车队?”
“履历?”他不确定地回答,“卡丁车也是非常厉害的赛场吧?”
“哦——”被伙伴拐带来的小孩翻开对方的“简历”,语带迟疑但行动上当机立断,“那就从引擎开始吧!我刚好想调整一下!”
“诶,”拐带对方前来的小孩诧异,“立香你不是等会要回去上高扬斯卡娅的舞蹈课?”
“……还有这种事?”被称作立香的小孩猛地抬头,“原来开车不算吗?!”
“跳舞的话……”语气弱弱的新工程师低声,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的经历,并从简历上没写的封建帝制皇帝兼资本家地主的实习经历上面得到了坚定信心的知识,“或许我可以帮忙……?”